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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默契 当晚重返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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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从诊所回来后，沈稚一直在想那份文件。
她只看到了一眼——在陆时年低头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臂挡住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的边缘，但袋口没有封严，露出了一角。纸张的颜色是浅黄色的，不是普通的A4打印纸，更像是旧纸张在光线下的颜色。不是最近打印的东西，是一份已经存在了很久的文件。
“傅司珩，我们得拿到那份文件。”她站在窗前，把话说了出来。
“你有办法吗？”
“他一定会带走它，放在他觉得安全的地方。也就是说，他会把它带在身边。如果我们想拿到它，就得在他转移之前先一步找到它的位置。”
“你觉得他放在诊所里？”
“他放在诊所里，但不是常规的地方。他那间诊室里，唯一没有被检查过的地方是天花板。”
“天花板？”
“他办公室的吊顶没有完全封死。我在那家私人诊所工作的表姐说，那种老式诊所的吊顶会留检修口。如果他想藏东西，那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
傅司珩安静了两秒：“你什么时候有一个表姐？”
“刚刚。临时编的。”
“那吊顶的事是真的吗？”
“真的。老式诊所确实会留检修口。但他的诊室有没有，只有进去看了才知道。”
“我们什么时候去？”
“不能等到周末。”沈稚说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半。诊所周边的店铺已经陆续关门了，那条街入夜后没什么人经过。”
“今晚？”
“今晚。”
傅司珩站起来，穿上外套，然后把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递给她：“穿上这个。”
沈稚接过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傅司珩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穿过巷口，走进夜色里。
八月底的夜晚，城南老街入夜后很安静。店铺的卷帘门已经拉下，路灯的光线铺在路面上，温度比白天低了一些。
两个人走到那栋白瓷砖小楼前，绕到侧面那扇后门。沈稚伸手推了一下，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是暗的。
“他没锁后门。”
“也许他以为我们不会在同一天来两次。”
沈稚推开门走进去。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街灯从临街的窗户透进来，在走廊地面上投下一条橘黄色的光带。她穿过走廊走到诊室门口，伸手转动门把手——门是锁着的。
“锁了。”
“他能从里面锁上，就说明他现在不在里面。”
“那正好。我们可以从外面开。”
沈稚弯下腰，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硬质的塑料卡片，和她上次用来开后门的卡片是同一张。她把卡片沿着门缝插入，沿着锁舌的方向滑进去，轻轻转动角度。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后，门锁开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上次学了一次，这次记住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傅司珩跟着她进去，顺手把门带上。房间很暗，街灯的余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像一把把薄薄的刀片切在桌面上和地面上。
沈稚抬头看向天花板。那栋老式诊所的天花板是老式方格扣板，其中一块有明显的接缝，比别的稍宽，像是被人反复取放过。
“这里。”沈稚压低声音。
傅司珩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在那块天花板下方：“你踩上去，我给你稳着。”
沈稚踩上去，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那块天花板——它松动了。她把它托起，移到一旁，露出一个窄窄的孔洞，里面很暗，看不清有多深。她伸手进去摸索了几秒，指尖碰到一个硬质的边缘——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她把它拿出来，放下来，然后重新把天花板扣好。她重新踩回地面，傅司珩把椅子挪回原位，沈稚已经打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里面只有几页纸。纸张确实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一些被反复翻折过的折痕。最上面的那一页，字迹是打印体——但标题她认识。
“傅司珩，”她把那页纸翻过来，让街灯的光线落在上面，“这份文件，是上辈子那台手术的原始记录。他从医院系统里移出来的——保存了一份自己的副本。”
傅司珩看了一眼那个标题。沈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停了一下，像在确认那不是一份被替换过的仿制品。他放下纸张时动作很轻，仿佛放掉了一件太沉的东西。
“他一直没有销毁它。他把上辈子那场手术的原始记录，带到了这辈子。”
“他留着它。因为他以为总有一天能用它来保护自己。但这一天，他不会等到了。”
沈稚把文件放回文件袋里，站起来：“我们拿走它。”
他们走回走廊，走过那扇后门，走进夜色里。走出巷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小楼——二楼诊室的百叶窗还是合着的，里面没有开灯，看不出已经少了一袋东西。她转回头，和傅司珩并肩穿过路灯照亮的街道，朝公交车站走去。
“傅司珩。”
“嗯。”
“我们拿到它了。”
“嗯。我们拿到了。”
晚风吹过街道，把路灯下的一片落叶卷起来，又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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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第一百一十二页】
她说要去拿一份文件，说是他藏在天花板里的。我以为她需要很久才能找到。但她只用了半分钟，就发现了那块接缝不一样的天花板。
她拿到文件的时候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想，上辈子如果是她来查陆时年，也许根本不需要走最后那一步。她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因为她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也能在合适的时候收手。
文件袋在我手里。但真正拿到它的，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