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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游戏 5.游戏 ...

  •   5.游戏
      汉源体育学院的军训服向来比汉源大学的更厚实一些,这也难免,他们的军训更能折腾。汉大每年军训不外乎走走正步、练练分列式,而汉体这边的教官好像打了鸡血,女生队列还好,可到了男生那边,正步、分列式那些玩意儿已经不够,操练之余的休息时间还要给加些军体拳、格斗、匍匐前进、翻越障碍的餐——远比站军姿、踢正步要累得多。天可怜见的男生,仅仅开训一个上午就被练得鬼哭狼嚎。可能教官心里都在想:这么皮实的小伙子,不当兵可惜了,怎么也得好好陪他们玩玩儿。
      柯艺贤所在的三班,教官给的加训游戏是匍匐接力,一声令下,一群男生齐刷刷地趴下,在干地里艰难地爬行前进。不一会儿男生们便一个个弄得灰头土脸,哀嚎遍野,女生们则在一边笑闹者喊加油。
      柯艺贤趴在地上,用前臂支撑着身体,如大蜥蜴般奋力前行。烈日之下,他满脸通红,帽子蹭掉了,亚麻色的头发里到处是草芥,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心里热情地问候着教官的列祖列宗。忽然,身旁一个庞大的身影疾风般追了上来,他侧头一看,认出是宗凛涛。
      宗凛涛抿着嘴唇,把军帽的帽檐转向后脑勺,此刻同样是满头大汗,双眼却毅然死死盯着前方,土黄色的迷彩服被汗水微微打湿,紧紧包裹着他的猛虎一般的身躯,手臂、肩背、腰腹、双腿的肌肉线条甚是明显,随着每一次爬动流畅地起伏跳动。柯艺贤心想:“操,这么玩命的吗?……”而自己的动作也不由得加快,终于追上了前面那位,两人不分伯仲地行进到了终点。
      “哇!……”旁观的女生欢腾起来,二人直起身子,冲周围挥了挥手。
      柯艺贤捡回了自己的帽子,拍了拍头上的草,三两步冲到了操场边,一把脱去上衣,抓起水瓶大口猛灌,挥动帽子疯狂地扇着风。宗凛涛把帽子扶正,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把全身的草芥掸净,整了整衣领和腰带,威风凛凛地走到操场边喝水。
      “凛涛!你们练完了?喝这个吧!”一个女生蹲在操场边的看台上,伸手递来一瓶运动饮料。
      “练完了,埋汰死了。谢啦!”宗凛涛接过饮料,仰面大口喝着,高挺的喉结上下滑动。柯艺贤见了这两位,扭头向远处翻了个白眼……
      柯艺贤刚刚住进新寝室的第二天晚上,他正在阳台上洗脸的时候,突然听见楼下有女生大喊“宗凛涛”。柯艺贤好奇地向楼下张望,见路灯下一个女生,认出正是跟宗凛涛在火车上“打牌唠嗑”的那位。此时她穿着紧身背心和运动紧身裤,额头上扎着护额,扛着一副羽毛球拍,嚣张地朝楼上大喊道:“打羽毛球,去不去?”……宗凛涛与她打了一晚羽毛球,才终于想起来问这妮子叫什么名字。
      “我叫胡丽华。”女生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毫不介意地回答。
      “那你怎么知道我叫啥名儿的?”宗凛涛不解。
      胡丽华狡黠一笑道:“这个嘛……保密!”……
      宗凛涛一口气喝完一瓶饮料,把空瓶子投进十几米远的垃圾桶。胡丽华笑了笑,从看台上跳下,站在宗凛涛和柯艺贤中间,一左一右搂着二人的肩膀道:“二位帅哥,中午一起出去吃个饭呗?”
      “大姐,下午两点半就要集合了。”柯艺贤讪笑道。
      “吃碗面的工夫总该有吧!西北臊子面,我惦记好久了呢!”胡丽华扬起下巴说。
      “走吧,听说南街边有一家面馆的臊子做得好。”宗凛涛对柯艺贤说。
      “行吧,尝尝去。”柯艺贤歪戴着帽子,把上衣甩搭在肩上。
      “你也注意点儿形象……”胡丽华白了他一眼嘟囔道。
      “我形象好着呢!”柯艺贤一脸满不在乎,跟着二人朝校门口方向走去。
      下午的军训依旧是汗如雨下地开场、灰头土脸地结束。宗凛涛草草吃了晚饭,回到寝室,脱下军训服按进水桶简单洗了洗,拧干挂在阳台上,想着如此干热的天气,不出一夜便可以干透。他拎起床上的纸袋,急匆匆地要出门。室友唐茂强问道:“又打羽毛球去呀?”
      “不的,泳池开了,去试试水!”宗凛涛兴奋地回答。
      “啊?我也去我也去!我们都去!……”唐茂强、李珩、陈振良连忙从各自床上蹦下来,打开行李箱翻找泳裤。
      清澈见底的泳池在夕阳下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一群换好泳装的男男女女从西南角的扶手处挤挤挨挨地下水,扑腾、嬉闹、相互泼水,也是十分欢乐。宗凛涛从更衣室里走出,穿着一件黑底红纹及膝泳裤,黑色泳帽把头发牢牢包紧,眼前罩着深蓝色泳镜。他肤色黝黑,皮肤却很光洁,手脚修长。他径直走到最北边的深水区泳道,站上跳台,弯下腰,双手勾住跳台边缘,从手臂到腰腹到双腿,绷紧每一块肌肉蓄势,呼的一声从跳台边弹射出去,如箭一般在空中飞行了一会儿,斜刺入水中,他如海豚般快速摆动双腿,潜行许久终于浮出水面,一面侧脸换气,一面抡起宽大的手掌奋力划水,疾速前行……
      宗凛涛在泳道内游了两个来回,在跳台前停下,一把扯下泳帽和泳镜,大口喘着粗气,拽着扶手跃上了池岸,一卷洁白的干毛巾递到了他的面前。
      “白天在草丛里游泳,晚上在水池里游泳。”胡丽华笑着说。
      “可不是嘛,”宗凛涛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和前胸,“还是水池里舒服……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胡丽华回答:“去你楼下叫你没人答应,打电话、发消息也不回,我就自己随便走走,路过泳池,大老远看到一个最厉害的,心想一定是你。你就说巧不巧?”
      “你怎么确定就一定是我呢?”宗凛涛笑问。
      “六岁开始练游泳,拿过三次省级冠军、一次国家级比赛亚军,小奖无数,现在是二级运动员,体院除了你,还能有谁?”胡丽华笑道。
      “这些你咋知道的?”宗凛涛一脸愕然。
      胡丽华依旧是狡黠一笑:“保密!”
      彼时在与泳池遥遥相对的一处场馆内,一人在更衣室脱下邋里邋遢的军训服,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换上洁白宽松的衣裤,把一条黑色的布带用力扎在腰间,镜子里宽阔的胸肩立马如铁扇面一般。他走出更衣室,来到场馆中央,明晃晃的大灯照耀着他黑色腰带上用黄金丝线绣成的楷字大名——柯艺贤,腰带末端还绣着两截金带。
      柯艺贤在场边护栏处简单拉了拉韧带,在众人瞩目中走到一个沙袋前,刚开始还是四平八稳地横踢、侧踢、旋风踢,尽兴之后,他把重心压低,推动沙袋,双手对着这个不断摇晃的假想敌比比划划,虽依旧是跆拳道的腿法,但手足肘膝并用,上下随机、不拘形式地发起流畅的攻击,让周围人看得一头雾水。
      等他打完歇息时,一个男生走上前问:“唉,哥们儿,你这是啥套路?我还真第一次见。”
      “这是传统跆拳道,”柯艺贤回答,“没有竞技跆拳道那么多限制,所以更实用,也很好玩。”
      那男生一听便来了兴致,说:“那你教教我呗!可以吗?”
      “可以呀!”柯艺贤笑着,霍然站起身,对他演示着,“呐,重心压低,双手放在面前,做一些干扰动作,分散对手注意力,然后把跆拳道的腿法、步法用上……贴身太近的时候拳、肘、膝——都可以用……啧,下手轻点儿啊!这是练习!……哎!不准掏裆!不讲武德!……好玩吧?哈哈哈……”
      两人玩了好久,累得气喘吁吁,四仰八叉地躺在泡沫垫上,依旧咯咯地傻笑。
      “厉害啊,哥们儿!”柯艺贤吃力地坐起身,“你也练过?”
      “当然!”那男生也喘着气爬起身回答,“不过还没考段。”
      “你大几了?”
      “二。”
      “前辈,承让!”柯艺贤抱拳道。
      “幸会幸会,你更厉害!你更厉害!”那男生也抱拳回道,“你叫我沈瑞行就可以,加个微信,以后带带我?”
      “好!”柯艺贤爽快地取来手机。
      只过了三四天,体院的一帮新生已经被晒得如炭一般黑。然而白天的折腾并没有耗尽他们旺盛的精力,军训对于他们来说远没有训练劳累,只是热了些而已,所以等到晚上天气稍凉,一个个便如浇过水的花草一般支楞起来,打球、游泳,玩得不亦乐乎。
      这天晚上,柯艺贤对着张辽新买的篮球眼馋手痒,拉着他到走廊里比划防守,篮球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在深邃的走廊里嗡嗡地回荡着。忽然隔壁的门开了,唐茂强探出个头看了看道:“搞事儿是吧?在这里玩什么劲,球场去不去?”
      “好啊好啊!”柯艺贤连连点头,“怎么打?”
      “刚好我们两个寝室的人都在,三对三斗牛,留一个板凳。”
      “行!” 两边各自回了寝室,连哄带骗地让室友换好装,一行八人开赴篮球场。
      陈振良抛了个硬币,正面朝上,发球权给杨金胜。杨金胜运球气定神闲地来到中圈处,李珩早已拉开架势在此等候。杨金胜一米八七的大个儿,此刻却动作软软绵绵、双眼迷迷糊糊,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李珩见了,不由得把重心压得更低,张开双手,全身肌肉紧绷起来,心说:“想糊弄谁呀?……”
      杨金胜见李珩不上当,便撕下了伪装,右脚忽然发力,身体大幅度□□。李珩暗想:“来了!”只迎着杨金胜伸了伸手意思一下,随即也右脚蹬地,电光火石般朝另一边伸长了手臂。那杨金胜原计划先运球向左,将对方引诱过来,然后再突变方向,凭借自己的高速运行冲击对方左侧,就此过人直插内线。
      但李珩显然早预判了杨金胜的动作,个头没有杨金胜高的李珩在灵活性方面更有优势,对方刚一变向,他便伸出了左手,险险地触碰到了球。杨金胜转动手腕,狠狠把球往地上拍了一下,将险些碰掉的球再次牢牢抓在掌心。
      此时杨金胜不想跟李珩再周旋下去,稍微一晃便起跳,举球瞄向篮筐。李珩死命跳起试图拦截,但远够不到杨金胜的手,忽觉身后黑压压一团,斜眼看见宗凛涛不知何时赶到,跳起拦截杨金胜的进攻,他指尖的高度已然超过了杨金胜手里的篮球。杨金胜抬高的胳膊迅速拉了回来,将球摔向地面,砰地一声弹起,被柯艺贤稳稳接住。柯艺贤得球后果断起跳投篮,宗凛涛落地后疯狂回奔,哪里还拦得住,球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后正中篮筐中心。
      “漂亮!”杨金胜大喊。柯艺贤挥手在眉前冲他敬了个礼,回头对宗凛涛笑道:“哥们,你的对手是我!怎么能全场乱跑呢?这可不是在泳池,哪里都是你的地盘!”
      宗凛涛道:“别得意得太早!”说罢,便带球朝柯艺贤左侧猛冲。
      柯艺贤也不含糊,立刻动员全身力量在左侧拦截。宗凛涛健硕的身躯如一辆推土机一般,把柯艺贤推得连连后退,眼看防线不保,杨金胜立马跑到柯艺贤身旁协防。在两人的夹击下,宗凛涛像被困于铁桶之中。唐茂强绕到宗凛涛侧面伸手要球,宗凛涛瞟了一眼却没有搭理,毅然奋力起跳,瞬间高过了眼前的两人,他单手握球,大喝一声,抡起手臂,伴随着轰然巨响,球被狠狠砸进了篮筐。
      一群人都惊呆了,愣了几秒钟,场下的王诚毅忽然一拳捶向板凳,兴奋地大喊:“凛涛!真爷们儿!带劲!”宗凛涛听了,英武地一笑,学着柯艺贤刚才的动作,朝王诚毅挥手敬了个礼,然后立马回头,压低重心,死死盯着柯艺贤。
      柯艺贤回过神来,忽然一股强烈的兴奋感直冲头顶,他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面对眼前这猛虎一般的对手,他嘴角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场外观战的人也逐渐围拢了过来,嘈杂声也一阵阵撩拨着宗凛涛那颗争强好胜的心。
      柯艺贤带着球奋力朝宗凛涛右侧突入,“你力气大,你牛逼,老子也会!”,柯艺贤咬着牙带球向内线拱,宗凛涛绷紧身体,用胸臂筑起一道铜墙铁壁,死命捍卫三分线内的区域。柯艺贤见正面硬刚胜算不大,带球忽然一个转身,卖个破绽给对方,宗凛涛果然伸手来掏,柯艺贤调转手腕轻轻一拨,球从□□弹到对侧,再被他一把抓住,立即动身跳起,瞄准篮筐。宗凛涛咬牙暗道:“又来!”也跟着起跳,伸出大掌阻拦。柯艺贤忽然变道,拉着球朝向地面。宗凛涛知道他也想来一招打地传球,把球转给身旁的杨金胜,刚落地便又向杨金胜猛扑过去。然而,柯艺贤突变为单手持球,从宗凛涛的腋下轻巧地捅了出去,后边一人如摘桃一般稳稳地拿下,转身便向篮筐抛去,球打着转撞向篮板,瞬间弹入篮筐。
      原来宗凛涛与柯艺贤你来我往纠缠不清的时候,场上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两人身上,张辽趁唐茂强分神的工夫突然绕开他的防守斜冲向内线,悄摸地杀到了宗凛涛背后。柯艺贤看到了张辽,余光瞥见身旁的杨金胜,脑袋里立即构想出这声东击西的一招。
      场边的观众爆发出欢呼声,柯艺贤开心地拊掌大笑道:“辽儿!干的漂亮!猴子偷桃!偷了凛涛的桃儿!哈哈哈哈……”
      “嘴怎么那么贱呢……”宗凛涛冷着脸嘀咕道。
      比赛进行的异常焦灼,柯艺贤如一条鱼一样在各种进攻防守面前穿梭往来,杨金胜则是一贯的老奸巨猾,假动作、真动作令人眼花缭乱。而宗凛涛这边三人磨合了一会儿之后也渐入佳境,他们的打法要朴实得多,有的只是充满力量的进攻和逐渐密不透风的防守。
      毫无疑问,宗凛涛的这种打法对体力消耗极大,哪怕是金刚之躯也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宗凛涛开始觉得起跳愈发吃力,呼吸愈加粗重,甚至小腿的肌肉也时不时不受控制地蠕动一阵。更可恨的是,自开赛以后,柯艺贤那张嘴就没有闲着地东拉西扯,一旦进了球,更如刚下了蛋的母鸡,咯咯叨叨地说些得意忘形的话,宗凛涛原本还跟他争呛两句,说得多了,也没了心情,便默不作声了。打篮球本来是件快乐的事,但宗凛涛却被撩得怒火中烧。
      柯艺贤看到宗凛涛汗如雨下、张口喘着粗气,冲他扬了扬下巴笑道:“怎么样?下去歇会儿吧,换大良上场,玩玩而已嘛!”
      宗凛涛一听更觉一股无明业火在胸中燃烧,依旧张开双手,眼神凌厉盯着柯艺贤道:“我没事,不要你管!”
      柯艺贤收起了玩世不恭的面貌,也凌厉地盯着宗凛涛,用力把篮球拍向地面,在左右手之间不停交换着。忽然,他右脚发力,身体向左侧猛冲,宗凛涛知道他想跟身边的杨金胜、张辽串联,也不失时机地跟上阻止。柯艺贤只跑了一步便突然急停,作势跳起要投,宗凛涛料到有诈,只双手举起,没跟着跳。柯艺贤见这次没唬住,立刻变向朝右侧冲刺,宗凛涛本能地跟进,柯艺贤迈向前的左脚忽然落在了身后,拧腰接一交叉步,带着球从宗凛涛和李珩的夹缝中穿过。“剪刀步!”宗凛涛心中暗喊。可惜为时已晚,柯艺贤早已突入内线,三步低手上篮,唰的一声,空心进球。
      柯艺贤回头面无表情地对宗凛涛说:“哥们儿,打球不是游泳,光力气大、速度快就行了,还得动脑子!”
      一句话将宗凛涛彻底激怒,他觉得热血上涌,什么呼吸急促、小腿蠕动——一时间统统没了,仿佛解开了封印,他变得力大无穷,一言不发,再次像推土机一般开足马力挤开柯艺贤等人的防线,一跳窜天高,一次次把球狠狠砸进篮筐。
      宗凛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打法终于把比分追回。这次轮到柯艺贤吃不消了,他被顶得七荤八素,高大的唐茂强跟李珩换了防,与宗凛涛联手把柯艺贤牢牢钳制在了三秒区外。张辽趁对方与柯艺贤纠缠之际,再次试图带球绕进内线,李珩却是眼疾手快,一个回身抄便把他手中的球打飞,落地再弹起后被宗凛涛不偏不倚地接住。宗凛涛只觉眼前一片红光,大喝一声起跳,不甘示弱的柯艺贤也拼了命跟着跳起拦截,两人在空中狠狠撞到了一起。
      柯艺贤被生生撞飞了,他本能地用胳膊护住脑袋,巨大的惯性让他在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蜷在场边一动不动。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起了柯艺贤,七嘴八舌地问:“没事吧没事吧?撞倒头了没?” 柯艺贤缓了一会儿,摆摆手说:“没有,没有。”
      众人见柯艺贤右手臂上磨出一大块擦伤,创面鲜血淋漓,还沾着灰尘,便赶紧拧了瓶矿泉水为他冲洗,他痛得龇牙咧嘴。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沈瑞行连忙上前说:“走,赶紧去医务室清创,感染了就麻烦了。”然后不由分说地扶起柯艺贤,径直朝医务室走去。
      校医拿消毒水清洗干净伤口,盖了块凡士林纱布,仔细地包扎好,又查了查脑袋、脊柱、神经反射,确定柯艺贤没事之后便让他回去了。看着柯艺贤又生龙活虎地出了诊室,外面的几人终于松了口气。
      杨金胜上前道:“可真是吓死我们了,确定不用去医院拍个头部CT?”
      “不用,真的没撞到头。”柯艺贤笑呵呵的,左右扭着头道,“你看,好好的,连个包都没有。”
      宗凛涛有些难为情地走上前说:“今天玩得真是有点过头呵,我也没想到咋弄成这样……”
      “没事哒兄弟!”柯艺贤拍了拍宗凛涛的肩说,“打篮球不都是这样吗?谁没受过伤?” 宗凛涛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见柯艺贤又和大家嘻嘻哈哈地开起了玩笑,自己也放下心来,跟着大家一路走回寝室。
      因为篮球打得太狠,上场的这几人都已是疲惫不堪,回去简单收拾过就睡着了。次日又是艰苦的一天,终于挨到晚上,宗凛涛简单吃了口饭回到寝室,收拾干净,便听见胡丽华在楼下喊他了。
      “打羽毛球吗?”胡丽华蹦跳着问。
      “不了,”宗凛涛摆了摆手,“昨天篮球打猛了,今天没劲儿,跳不动了。”
      “哈!刚好能让我报仇虐你了!”胡丽华兴奋地叫着。
      “饶了我吧……”宗凛涛苦笑道。
      “知道你打不了,没看我今天都没带拍子出来。”胡丽华把手插进口袋里,拿胳膊肘顶了顶宗凛涛说,“随便走走呗。”
      二人各执一杯冰柠檬茶,在多功能体育场的跑道上边走边聊。
      “你们昨天打球我去看了诶。”胡丽华说。
      “嗯,我好像也看到了你,没顾得上跟你打招呼。”
      “哇塞!打得那么激烈你还能注意到我。”胡丽华喜上眉梢。
      “大美女呢,怎么能看不到。”宗凛涛淡然一笑道。
      胡丽华心花怒放,自顾自手舞足蹈了一会儿说:“昨天你打得真带劲儿!尤其第一个扣球,那哪是扣球呀!分明就是砸拳!老帅了!后面更是一路灌篮,把柯艺贤压着打,他都不是个儿!”
      一提起柯艺贤,宗凛涛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说:“还把人家撞那么惨……”
      “那是他活该!”胡丽华愤愤不平道,“他那张臭嘴,一上场就叨逼个没完,挨撞是他赚的,换我早揍他了!”
      胡丽华一语正和了宗凛涛的心意,一股脑儿向胡丽华倒起了苦水,赛场上柯艺贤怎么挑衅撩拨的话,他一字不落地转述给胡丽华。胡丽华只认真地听着,若有所思地点头。
      待宗凛涛说完,胡丽华开口:“你觉得……他会不会是故意的?通过不断的言语刺激引起对手情绪起伏,从而影响发挥。”
      宗凛涛听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便跟胡丽华聊得更加起劲了。
      “话说,军训一结束,班委、学生组织就要开始竞选、招新了,你会去报名吗?”
      宗凛涛想了想回答:“还真有点儿想去。班委还算好办,学生组织什么的,我还不太了解。”
      “都差不多啦,”胡丽华笑道,“每个系有一套团委、学生会,想体验当官去团委,想混人缘去学生会。听说对面汉源大学医学院还搞了什么学管会,查寝、查勤好不威风。我们学校不像对面的那样家大业大,学生会里面设了个学生管理部,把这些活儿一起干了。我想你要是进了那个部门儿,每天晚上挂着工作牌到女生寝室查寝,得让多少小姑娘夜夜盼着你!”
      “去你的!”宗凛涛笑骂道,“姑娘家家的,也没个正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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