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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疏离 晨光莽撞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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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莽撞地照进窗,刺得穆淮眼睫发颤,他眯着眼,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手机。
九点半。
他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九点半。他居然睡到了九点半。不用早起,不用开会,不用签那些看不懂的文件,不用应付那些笑里藏刀的人。
穆淮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把脸埋进软枕里,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蜷在沙发上赖了十多分钟,才慢悠悠地直起身。
穆淮扫了眼凛毅的床铺。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的水杯、桌上的笔记本都不见了。
他怔了片刻,然后想起来,凛毅今日要去公司。也对,那个人在医院躺了那么久,公司里肯定积了一堆事。
穆淮没多琢磨,伸了个懒腰晃进浴室洗漱。换好衣衫下楼时,管家正站在客厅指挥女佣给花瓶换新花。
“穆先生,早。”管家笑着打招呼,“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让厨房给您热一下。”
“谢谢。”穆淮走到餐桌边坐下,略顿了顿开口问道,“凛毅什么时候走的?”
“少爷早上七点就走了。”管家一边摆餐具一边说,“他说公司有事要处理,这几天可能会比较忙。”
穆淮望着眼前那碗粥,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吃完早饭,穆淮给温钦发了条消息:“今天有空吗?出来逛街。”
温钦秒回:“有有有!去哪?”
穆淮:“随便,你定。”
温钦:“上次那家日料旁边的商场,新开了好多店,我还没去过。”
穆淮:“行,一会儿见。”
穆淮换了身便服出了门,跟着温钦在商场晃了大半天。
对方硬拉着他试了满满一堆衣服,到头来两个人没挑中几件,反倒悠哉悠哉吃了顿相当不错的午餐。
下午温钦有事得先回去,穆淮便独自晃去了赌场。
他踱到吧台边点了杯果汁,慢慢打量着桌前的人:赢钱的扯着嗓子欢呼,输红了眼的狠狠拍着桌面,有人强装镇定指尖却控制不住发抖,还有人笑得像个没心事的孩子,不知不觉间已经输掉了半副身家。
从前穆淮最爱看这些,可今天没看一会儿,他只觉得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无聊。
他说不出缘由,只觉出眼前一切都索然无味。他脑子里装的全然不是牌局,也不是旁人的神色,只剩一个人的影子。
那人身着深灰色西装,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无表情,听着手下依次汇报工作。
穆淮抿了口冰镇果汁,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我怕是真的疯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凛毅的对话框。凛毅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明天我出院”。
穆淮打了几个字:“今天公司怎么样?”
他看着那行字,又删掉了。
他打了一句:“吃饭了吗?”
又删掉了。
他指尖敲出一个“你”字,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最终还是默默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算了,他这会儿肯定正忙,别打扰他。
穆淮在赌场待到下午四点,觉得没意思,就打车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别墅里很安静,管家说凛毅还没回来。
穆淮窝在客厅翻了好一会儿电视,十几个频道挨个切过,半点儿能入眼的内容都没找着。
他悻悻上楼,在房间枯坐片刻,又踱到窗边,望着园子里的树怔怔发呆。
天一点点沉了下来。六点,七点,八点。
管家端着晚餐进来,告诉穆淮凛毅今晚加班,晚餐不用等他,穆淮独自吃完。
菜式还是熟稔的味道,厨师的手艺半分没改,可他总隐隐觉着缺了点什么。饭后他冲了澡,躺到床上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
快十点的时候,楼下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穆淮放下手机,脚步声从楼下传上来,越来越近,经过走廊,在房间门口停下,门开了。
凛毅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的表情很淡,但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看起来确实很累。
“回来了?”穆淮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
“嗯。”凛毅走进来,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没有看穆淮,“今天事多。”
“吃了吗?”
“在公司吃过了。”
“吃的什么?”
“饭。”
凛毅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穆淮听见水声哗哗地响,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看着浴室门缝里透出来的光。
凛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穆淮已经睡着了。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被子盖到下巴。
凛毅看了他一眼,关了灯,躺到床上。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第二天,穆淮醒来的时候,凛毅已经不在了。
穆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七点半就走了。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可能是公司真的很忙吧。
穆淮慢悠悠起身洗漱完,吃完早饭便径直去了赌场。
他从早泡到晚,一下午都在跟温钦发消息,中途吃了两顿饭,随手玩几局小牌,还赢了点钱。
等他收拾完回家,时针又快蹭到十点了。
凛毅早已经回来,正靠在床上盯着电脑,听见门响才抬眼扫了下,淡淡地撂了句“回来了”,便又低头继续盯着屏幕忙活。
穆淮换了鞋,走进来:“今天怎么这么早?”
“不算早。”凛毅的声音很平。
穆淮在他床边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但凛毅的目光一直盯着屏幕,没有抬头看他。
他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凛毅还是那个姿势。穆淮在沙发上躺下,关了灯。
“凛毅。”他在黑暗中开口。
“嗯。”
“今天公司怎么样?”
“还行。”
“那个张总监开了吗?”
“开了。”
“他有没有闹?”
“没有。”
穆淮等了一会儿,等凛毅问他“你今天做了什么”。但凛毅没有问。
“凛毅。”
“嗯。”
“你是不是很累?”
“还好。”
“那你早点睡。”
“嗯。”
对话到此为止。
穆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凛毅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就算他不说话,目光也会落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那种注视。但现在凛毅坐在他几米远的地方,穆淮却觉得他们之间隔了很远。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第三天,穆淮醒来的时候,不出意外,凛毅已经不在了。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待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温钦发来的消息:“今天干嘛?”
穆淮打了一个字:“瘫。”
温钦:“又瘫?你昨天不是瘫了一天吗?”
穆淮:“瘫上瘾了。”
温钦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穆淮把手机扔到一边,起来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行,没什么变化,但他总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你一个假结婚的,人家忙不是很正常吗?失落个什么劲儿?”
穆淮对着自己翻了个白眼,漱了口,出了浴室。
今天他没去赌场,安安稳稳在家待了一整天。追了会儿电视、刷了刷手机,睡完午觉吃过饭,又接着看了会儿电视打发时间。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实在闲得发慌,给温钦打了个电话。
“干嘛?”温钦那边很吵,像是在外面。
“你在哪?”
“跟裴修寂在外面吃饭。”温钦问,“怎么了?”
穆淮本来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温钦,我跟你说个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分钟。温钦应该是换了个地方。
“怎么了?”温钦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凛毅这几天很奇怪。”穆淮说。
“怎么奇怪了?”
“他早出晚归,每天早上我还没醒他就走了,晚上快十点才回来。回来也不怎么说话,就看电脑,看完了就睡觉。我跟他说什么他都回‘嗯’‘好’‘还行’,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温钦沉默了一下:“他是不是公司真的很忙?”
“我问过他,他说还行。但‘还行’是什么意思?是忙还是不忙?”穆淮翻了个身,“而且就算忙,以前他也会跟我多说几句。现在他回来,我跟他说十句,他回三个字。昨天我问他‘你吃了没’,他说‘吃了’。我问他‘吃的什么’,他说‘饭’。”
“饭?”温钦的声音拔高了,“什么叫‘饭’?”
“就是‘饭’。”穆淮说,“一个字,没了。”
“穆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
“我什么都没做!”穆淮坐起来,“他出院那天还好好的,他还摸我头了。第二天就不对劲了,早上我醒来他就不见了,连句招呼都没打。”
“他摸你头了?”温钦的关注点明显偏了。
“这不是重点。”穆淮又躺回去,“重点是他不理我了。”
温钦沉默了。
“穆淮,”温钦的声音放得很轻,“你是不是……有点难过?”
穆淮愣了一下。
“难过?没有啊。”他说,“我们本来就是假结婚,他忙他的,我闲我的,有什么好难过的?再说了,还有七天就要离婚了,早该……”
“穆淮。”温钦打断他。
穆淮不说话了。
“你刚才说‘还有七天就要离婚了’的时候,有点难过。”
穆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还在继续。他把手机贴回耳边,听见温钦在那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穆淮,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别生气。”温钦说。
“你说。”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这是温钦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上一次是在日料店,他回答说“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但那是他在心里说的,是他心里的秘密。现在温钦再问,他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我不知道。”穆淮说。
“什么叫不知道?”
“就是……我觉得他最近不理我了,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不是那种不舒服,就是……说不上来。”穆淮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但温钦看不见,“就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少了他看我。”穆淮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
温钦笑了:“果然如此。穆淮,你知道吗,你就是那种人。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心里比谁都在乎。你以为你是怕失去那种躺平的生活,其实你是怕失去那个人。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穆淮没说话。
“你说你‘少了他看你’,那就对了。”温钦的声音很轻,“因为你习惯了被他看着。他看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你自己也知道。现在他不看你了,你就觉得空落落的。”
“温钦,你什么时候变成感情专家了?”
“我从裴修寂身上学的。”温钦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那个人当年走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觉得少了点什么,说不上来。后来我才知道,少了的是那个人。”
穆淮沉默了。
“穆淮,我问你。”温钦认真起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凛毅了?不是别的外在因素,是因为他这个人。”
穆淮闭上眼睛,凛毅的脸浮现在脑海里。那张冷淡的脸,那双总是看着他的眼睛,那只放在他头顶的手。
“凛毅这个人吧,”穆淮语气沉沉,“有时候真的很过分。”
“怎么过分了?”
“他明明可以不管我的,但他偏要管。”
穆淮倏然红了眼眶。
“他在医院守了我两天没合眼。他去给我买汤把腿摔断了。他说‘以后谁让你不舒服,直接怼,不用怕,有我’。他每次说这种话,总是轻描淡写地。”
穆淮吸了吸鼻子。
“但是,温钦,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温钦没说话。
“所以,”穆淮的声音有点哑,“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电话那头,温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穆淮,”温钦说,“你终于开窍了。”
穆淮笑了,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起来。
“然后呢?”温钦问,“你打算怎么办?告诉他?”
穆淮想了想:“不知道。他现在都不理我,我怎么告诉他?”
“他不理你,你不会主动找他?”
“怎么主动?”
“你以前不是挺能的吗?在赌场上谁都敢怼,谁都敢打,怎么到了感情这件事上就怂了?”
穆淮张了张嘴,想说“那不一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温钦说得对,他在感情这件事上,是真的怂。
在赌场上,他知道每一张牌是什么,知道谁会赢谁会输,一切尽在掌握。
但在感情里,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凛毅在想什么,不知道凛毅为什么忽然疏远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会让凛毅高兴或者不高兴。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喜欢。
“温钦。”穆淮说。
“嗯。”
“如果我告诉他,他说‘我们只是假结婚’怎么办?”
“那你就问他,假结婚就不能变成真结婚吗?”
“如果他说不行呢?”
“那你就问他为什么不行。”
“如果他……”
“穆淮。”温钦打断他,“你别自己吓自己。你先去问他,问清楚他为什么最近不理你。也许真的只是公司太忙,是你自己想多了。”
穆淮想了想:“也是。”
“去吧。”温钦说,“今天就问。别拖。”
“他还没回来。”
“等他回来就问。”
“好。”
穆淮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胸口,看着天花板。
他心里没那么慌了。但还有一件事让他想不通,凛毅为什么忽然不理他了?
明明出院那天还好好的,还摸他头了,然后第二天就不对劲了。
穆淮坐起来,皱着眉头回想那天的每一个细节。那天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去接凛毅出院,扶他上车,说了公司的事,然后——
他忽然顿住了。他想起来了。那天他说了一句话。
“跟你结婚其实也不赖。有饭吃,有地方住,不用交房租,不用自己做饭,这种什么都不用干的躺平生活,我还挺乐意的。”
他还说了一句:“所以凛毅,你别急着离婚啊。说好一个月的,剩下的十天,让我再享受享受。”
穆淮的脸一下子白了。我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凛毅听完这些话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字:“好。”从那之后,凛毅就开始早出晚归,不怎么理他了。
穆淮的脑子飞速转着。那些话……是不是被凛毅误会了?
他的意思明明是“跟你结婚挺好的,我还挺喜欢你的,所以别急着离婚”。但说出来的效果好像变成了“跟你结婚挺划算的,有吃有住有人伺候,所以让我再白嫖十天”。
穆淮把脸埋进手心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嚎。完了。
他想给凛毅发消息解释,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这种事怎么解释?
“凛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喜欢你才想跟你多待一段时间”?他发不出去。
他在沙发上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
最后他拿起手机,给温钦发了条消息:“温钦,我觉得我闯祸了。”
温钦秒回:“怎么了?”
穆淮把那天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温钦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问:“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当着喜欢的人的面说你结婚是为了不用上班?”
穆淮:“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温钦:“凛毅听完什么反应?”
穆淮:“沉默了很久,说了一个‘好’字。”
温钦:“然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穆淮:“嗯。”
温钦发了一个“完了”的表情包。
穆淮:“现在怎么办?”
温钦回了一句:“等他回来,好好跟他谈谈吧。把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说你喜欢他。”
穆淮看着那行字,心跳得很快。好。等他回来,就跟他谈。
穆淮把手机揣进兜里,在房间里又走了两圈。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还早。凛毅至少要九点多才回来。他还有两个小时可以准备。穆淮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
“凛毅,我有话跟你说。”不行,太正式了。
“凛毅,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太绕了。
“凛毅,我喜欢你。”说了之后,捂住脸。不行,说不出口。
九点半的时候,楼下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穆淮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
脚步声从楼下传上来。穆淮握紧门把手,拉开门。走廊里,凛毅正好走到门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凛毅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他的表情很淡,眼下依然有青色的痕迹,看起来比昨天更累了。
穆淮张了张嘴,那句练了一个多小时的“凛毅,我有话跟你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凛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从他身边走过,进了房间。
穆淮站在门口,手还握在门把手上。
凛毅把公文包放到桌上,解开领带,动作很慢。
穆淮深吸一口气。“凛毅。”
凛毅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嗯。”
穆淮望着他的背影,那句“我喜欢你”在舌尖辗转数次,最终化作一句:“你是不是在躲我?”
凛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穆淮。“没有,公司忙。”
穆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好看,形状很漂亮,颜色很深。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情绪。
“凛毅,”穆淮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我说,那天我说那些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信吗?”
凛毅看着他,沉默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穆淮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说跟我结婚不赖,因为不用上班,有人做饭。你说得对,这些都没错。”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用解释。”凛毅打断他,“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你在乎的是赌场,是温钦,是你自己的日子。我这边,只是顺便的。”
穆淮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凛毅已经转过身,拿起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穆淮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让自己哭出来,他走回沙发边,坐下来,把脸埋进手心里。
什么叫“只是顺便的”?
什么叫“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忽然想起温钦说过的话“你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这件事上,怂得要命。”
他不是怂。他是怕。怕说出来之后,凛毅说“我们只是假结婚”。怕凛毅说“我不喜欢你”。他怕的东西太多了。
凛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穆淮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凛毅看了他一眼,关了灯。
穆淮在心里说了一句:凛毅,我不是顺便的。
但这句话只有他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