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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皮蛋瘦肉粥 平凡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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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知榭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了。
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翻身下床。
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不算晚,但也不算早。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味——是自己的信息素,自己昨天晚上竟然没有贴阻隔贴就睡了。
梁知榭皱眉,连忙翻出项环戴上。现在在谭家,信息素外露可不是什么好事。
味道不浓,但在房间里闷了一夜,多少有些残留。
他下床,趿着拖鞋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打开门,走廊异常很安静。
谭世亨的房间门关着,不知道人是不是已经走了。
梁知榭往楼下走,想去厨房倒杯水。楼梯拐角处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杯温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利签。
便签上只有三个字:别空腹。
字迹很工整,笔画利落,像是随手写下的,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梁知榭拿起杯子,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他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看着那张便签。
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便签折好,折成很小的一块,塞进了睡裤的口袋里。
杯子里的水喝完了,他把空杯子放回桌上,继续往楼下走。
厨房没有人,但灶台上放着一个保温杯,里面应该是粥。
旁边还有一双干净筷子。梁知榭打开保温杯,闻了一下,是皮蛋瘦肉粥,温度刚好。
梁知榭坐下来,慢慢地喝完了。
出门的时候,梁知榭在玄关遇到了陈管家。
“小梁少爷,吃过早饭了吗”,陈管家带着笑容从厨房探出头来。
“吃过了”,梁知榭笑着说,“谢谢陈妈”。
“不是我准备的”,陈管家擦着手走出来,“是世亨少爷,我来的时候粥已经盛好了,筷子也摆好了。少爷说你早上起得晚,让我别吵你”。
梁知榭愣了一下,脑袋也慢了半拍。
“那,他人呢?”他问。
“很早就走了,七点不到就出门了”,陈管家说,“他说今天金融系有课,让你别迟到”。
梁知榭点点头,背起帆布袋。
"那我走了,陈妈”,“路上小心”。
梁知榭出了门,沿着坡道往下走。
秋天的香港,早上七点半的风已经有了凉意。
他把手塞进卫衣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张折得很小的便签。
他把便签拿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别空腹三个字,没有任何署名,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盯着旁边的垃圾桶看了一会,最后梁知榭把便签重新折好,塞回口袋深处。
然后他加快脚步,往坡下走。
谭世亨果然在坡底等着。他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投向远处……
听到脚步声,他才转过头。
“迟到了三分钟”,他说,粱知榭不满“七点二十才醒”。
走上前,站在谭世亨旁边,“你早上煮了粥?”,谭世亨没有回答。他转身开始往前走。
“走吧”,
“陈妈说不是她准备的”,梁知榭跟在后面,语气轻松,"那家里就只有两个人了。总不能是粥自己煮的吧”。
“陈妈七点来的”,谭世亨说,“她可能弄错了”。“她不会弄错”,梁知榭说,“陈妈在香港住了三十年,记性好得很的”。
谭世亨没有再接话。梁知榭也不追问,他只是跟在谭世亨后面,看着他走路的背影。
谭世亨的步速很快,但不算匆忙。
他的肩线很平,背挺得很直,整个人像一把收起来的刀,锋利但不张扬。
“你今天穿这件衣服,”梁知榭忽然说,"不热吗”,谭世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冲锋衣,声音淡淡“不热”。
“那你是怕冷还是怕晒?”,“都不是”“那是什么”。
谭世亨终于停下来,转过身,看向他。
“你早上出门的时候,口袋里有什么”,梁知榭的笑容没有变。
淡淡弯眼,“你想知道?”,“我想知道”。
梁知榭把手伸进卫衣口袋,掏出那张便签。
他展开,举起来,对着阳光。
便签上的三个字很清晰:别空腹。
“这是什么?”谭世亨说,语气平稳,但没有看便签,而是看着梁知榭的脸。
“你写的”梁知榭笑着说,带着点小狡猾。
“我写的什么”,“你自己知道”,梁知榭把便签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谭世亨沉默了两秒。
"确认什么”,“确认你不是机器人”。梁知榭说,然后笑了,露出虎牙,“机器人可不会煮粥”。
谭世亨看着他。阳光从凤凰木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梁知榭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他的笑容很灿烂,很无害,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开开心心地走在上学的路上。
但谭世亨看到了那层笑意下面的东西——梁知榭在试探。
每一句话都是一个探针,每一次笑容都是一次测量。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粥是陈妈煮的”。“好”,梁知榭说,没有反驳。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快到分叉口的时候,谭世亨忽然说:"你今天口袋里还有别的”。
梁知榭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别的”,他问,语气依旧轻松。
“手机”谭世亨说,“你昨晚拍的照片”。
梁知榭的瞳孔微微收缩。非常细微的变化,但谭世亨看到了。
“我什么都没拍,真的”。梁知榭说。
“你有……”谭世亨说,“凌晨两点十七分,闪光灯关了,但快门声音没有完全消掉。我听到了”。
梁知榭沉默了。他把手伸进另一个口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张照片——谭世亨站在厨房料理台前,背影,低着头,正在往碗里盛粥。
照片的角度是从楼梯上方拍的,光线很暗,但谭世亨的轮廓很清晰。
“好看的”梁知榭说,语气里带着笑意,“你煮粥的样子像在做化学实验”。
谭世亨看着那张照片,表情没有变化。“删了”。
“为什么!”梁知榭不满嘟嘴。
“不好看”。
“好看!”梁知榭说,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我就要留着”。
谭世亨看了他一眼,“随你”,然后他走到分叉口,往左拐。
“下午见”,梁知榭喊道,谭世亨没有回答。
他的背影在坡道上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梁知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然后他转身,往右走,去往蒙民伟楼的方向。
经济系的入门课选在一个中型教室里,大概能容纳八十个人。
梁知榭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他把帆布袋放在桌上,拿出笔记本和笔,然后看向窗外。操场上有一群人在踢足球。远处的海面灰蒙蒙的,和天空连成一片。
这次的教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深蓝色的套装,说话语速很快。
“欢迎来到经济学原理,这门课会教你们一件事——人为什么做决定,以及为什么大多数决定都是错的”。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梁知榭也跟着笑,但他开始记笔记了。
他的字迹很工整,行距均匀,像一本印刷品的边缘。
但在笔记的空白处,他会写一些别的东西。【谭世亨凌晨六点起床煮粥】。
他把笔尖停在纸上,思考了几秒。然后他写了一行新的:【谭世亨的关注:凌晨行为>日常防护>信息素异常】。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重新看向讲台。教授正在讲供需曲线,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线。
梁知榭盯着那条线,忽然觉得它和谭世亨很像——表面上是一条平滑的、可预测的线,但你永远不知道底下藏着多深的水。
下课的时候,梁知榭收到了一条消息。是谭世亨发来的。
【金融学会今天下午四点半,庄月明楼203。会长是我朋友】。
梁知榭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回复:【你不是溜了】。
对面很快回:【那是上周】。
梁知榭:【那你今天会去吗】。
对面回:【不会】,梁知榭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对面回:【我爸问了我三次。你去一次,我就不用再回答了】。
梁知榭笑了,他回复:【成交!但我要报酬】。
对面回:【什么】,梁知榭开始得寸进尺【明天早上也煮粥,我要点菜,鱼片粥】。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梁知榭心满意足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身,往教室外走。
走廊里有风吹过,带来了秋天的凉意。
他把拉链拉到下巴,然后把手伸进口袋,指尖再次碰到那张折得很小的便签。
他没有拿出来。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便签的折痕,然后继续往前走。
下午四点半,梁知榭去了庄月明楼。
金融学会的招新在一个小会议室里,大概来了二十个人。
会长是一个高个子男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欢迎加入金融学会”,会长说,“我们每周三晚上有读书会,每月一次模拟交易比赛,每学期一次企业参访”。
梁知榭坐在后排,没有发言。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果然,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怎么样】,梁知榭回复【还行,会长人不错,就是有点啰嗦】。
对面回:【他大三,GPA3.8,拿了两个奖学金。你跟他搞好关系,以后求职有好处】。梁知榭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回复:【你是在指导我,还是在监视我,或者是~关心】。
谭世亨看到信息,气笑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得寸进尺。
发去信息:【指导】,梁知榭回道【那谢谢啦】。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看向讲台。
会长正在介绍学会的历史,墙上挂着几面锦旗,还有一些往届成员的照片。
梁知榭的目光扫过那些照片,然后停在其中一张上。
照片上的人很年轻,穿着西装,站在一个领奖台上。是谭世亨。
梁知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下面的标签写着:「谭世亨,2024年香港中学生金融案例分析大赛一等奖」
2024年?两年前的时候……
那时候梁知榭还在挪威。
他收回视线,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新的,【谭世亨的金融能力:证实,程度:未知】。
他盯着这行字,然后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厨艺不错】。
他把笔放下,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海面变成了一片深灰色。他想起今天早上那张便签。
梁知榭把笔记本合上,站起身,往教室外走。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光线是暖黄色的。他走在灯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有看,不用猜,他就知道是谁。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正当当放着一碗鱼片粥,还有蟹黄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