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陆野墨

9、第 9 章 谢严有

　　谢严有了子嗣，来陪江海月的时间更少了。
　　朝堂的动荡愈加剧烈，各种奏折让谢严看得焦头烂额，大臣们对于人鱼也各持想法，都想贪婪的得到。
　　关风也开始忙了起来，时常说一句“有事”就消失不见人，只留下两个宫人照顾少年的起居。
　　江海月变得更瘦了，曾经闪着光的眸子已经失色，像是一只失去活力了木偶，每天都让人推着轮椅到湖边的树底下，就静静的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
　　谢严偶尔也会过来，送一些话本和小玩意儿，却谁都不说话。
　　当朝皇帝养了一条人鱼的信息早已传遍天下，各国更是虎视眈眈，多次派遣使者求取。
　　谢严一开始还算有耐心，到后面一提到用江海月来交换直接就拒绝，甚至生气的赶人。
　　关风在一旁看着，等人离开了才说话；“你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想过。”谢严说道；“什么都可以给，他……不可以。”
　　说着的同时，他眸子渐渐暗沉下来，像是一片布满阴霾的天空，骇人得很。
　　天似乎黑了，乌云翻滚着，把光层层包裹，风雨欲来。
　　邻国帝王被拂了面子，怒不可遏，直接就下了战书，气势不弱，不日便兵临城下。
　　朝堂上的大臣们本就心怀鬼胎，此时更是齐齐跪在一地，都上奏让谢严交出人鱼。
　　“都给朕闭嘴！”谢严听不得关于江海月的一切，气得摔了杯子，起身把奏折都扫落地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怒火；“谁再提就别怪朕手不留情！”
　　高台之下的大臣已经被吓得扒跪在地上，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站了出来。
　　“陛下请三思！”
　　谢严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当年曾在先帝剑下护过自己的功臣，语气缓了缓：“爱卿，我心已绝。”
　　“为了一条人鱼……”那人跪直了腰板，“陛下这样做真的值得吗？陛下有没有想过这天下的子民苍生？”
　　谢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天下因朕打乱，朕会亲自领兵上阵，以抵所错。”他的声音里透着认真。
　　朝堂顿时一片哗然。
　　那天夜里，谢严特意摸黑去了一趟看江海月。少年依旧是缩成一团，却瘦了不少，正安静的裹着毯子盯着一本话本看，看到谢严的那一刻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片刻后消失无踪。
　　两人早没了当初的无话不谈，都看着对方不说话。江海月把目光放回话本上，似乎已经习惯。
　　谢严把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眸光落在他身上裹着的那张毯子上。
　　“他们就是这样伺候你的？”
　　少年很爱干净，以前身上的物件和用品都要至少一天一洗，如今却将就着裹盖着一条破旧得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毯子，安静的缩成一团。
　　“什么？”少年有些恍惚，反应过来才微微笑着回答；“关风不在，他们都挺忙的，没空管我，这样就行了。”
　　谢严听着不由的握紧双拳。
　　在这深宫之中，那些宫人早就学会了巴结和察言观色，这段日子他都没来，再加上外面的风风雨雨……
　　或许是时候还少年自由了。
　　谢严酝酿了许久；“阿月……”
　　“谢严，你心里真的有我吗？”
　　谢严撞上那双眸子，里面难得的透着认真，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江海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瞬间明白了。
　　手上的话本忽然被一只手扯走，随即有个影子投下，少年被反手扣住后脑勺，双唇被吻上。
　　谢严对视上那双清澈的眼眸；“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