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陆野墨

6、第 6 章 天顺十

　　天顺十九年，帝王驾崩，天下大乱。
　　就像是一潭平静了许久的湖水，突然被抛入数颗石子，引起一片波动。
　　随后关风莫名的消失了一段时间。
　　过不久，谢严登帝。一上位就立下供奉人鱼为圣的条律，万臣反对。
　　这下更多人都怀疑当朝帝王养了一条人鱼。
　　江海月也跟着搬进了皇宫。谢严特意让人清出一座独立的宫殿让他入住，关风时刻在他身边保护。
　　谢严开始变得忙碌起来，有时候几天都不见一面，就算来了也是呆不到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了。
　　江海月一开始有些不理解，每次看见那个身影离开，只能不语的找到一个角落，默默的哭泣着。
　　关风找了一圈才在墙角找到那团身影，几步走过去才发现少年已经哭湿了整脸，正蜷缩成一个球。
　　江海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关风不会安慰人，只能默默递上一张手帕。
　　少年像是失了魂般的在喃喃自语：“他不要我了……”那双明亮的眼眸含着眼泪，曦光也跟着在消失。
　　郊外的那个青枣树移栽进了宫，过不久就进入冬季，再也没长出过新叶。
　　谢严登基第二年，碍于前朝各方面的施压，成亲了。
　　沉寂许久的皇宫迎来了难得的热闹，彩旗飘扬，就连宫人都忙个不停。
　　江海月是从一个小宫女的口中知道的。
　　那时谢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看他了。
　　他不敢出去，只能蹲在那棵早已枯萎的青枣树梢上，偷偷的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青枣树的树皮脱了不少，风吹过来的时候，没有了当年在府邸时的沙沙声，只有泛着黑的枝丫在风中凌乱。
　　不知是不是被风吹太久了，江海月感觉眼睛变得酸涩，随后有泪水流下，顺着轮廓滴落在那片枯枝上，消失不见。
　　话本上的故事没有骗人，他曾在话本上看到的剧情原来是真的会发生……
　　他慢慢合上双眼。
　　天边的云霞渐渐迷离，墨色随之而来，遮住那片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江海月迷糊中感觉有人把自己抱起，一睁眼就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
　　谢严身上穿着一身象征着尊贵身份的黑色龙袍，神情没变，却憔悴了不少，眼底是隐藏不了的疲惫。
　　“谢严……”
　　江海月的鼻头一酸，被放下了那一刻就抱了上去，头深深埋在谢严怀里，泪水止不住的划下。
　　谢严伸手抚上少年的发梢：“对不起。”
　　江海月心里难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哭声听着直让谢严难受，心里像是被一根粗针狠狠扎入，刺痛感瞬间蔓延至全身，清醒而剧烈。
　　违背圣旨篡位的时候他都不心慌，当朝文武百官用江海月来逼着他娶妻的时候他也没有那么难受，却在少年泪水落下的那一刻疼到心底。
　　他只想着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少年，却不曾想过这样做的同时也伤害着少年。
　　谢严替少年抹去泪水，重新把他拥入怀里，薄唇落在额头间，留下一吻：“不会的。”
　　“永远都不会。”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只要你需要，我会永远守在你的身边。
　　那一吻很轻，如同蜻蜓点水，留着一丝温度。
　　那一晚，江海月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