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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乐坛炸裂   第19 ...

  •   第19章乐坛炸裂

      接下来的两天,沈辞月的生活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她照常画画、吃饭、偶尔回沈辞星的消息,看起来跟过去五年里的任何一个普通秋日没什么不同。

      但"月"的名字在互联网上炸了。

      起因是大赛组委会在周五深夜发布了一条措辞谨慎的公告,宣布"特邀评审'月'已确认参与复赛创作说明的审阅环节,并将为部分选手提供书面点评反馈"。这条公告发布不到半小时,相关话题就冲上了热搜榜前三,音乐论坛的服务器再次经历了瘫痪式访问。

      而真正让"乐坛炸裂"的,是周日下午忽然出现在各大音乐平台的四个字——《破晓之前》。

      一首全新的、此前从未在任何地方出现过试听片段的、时长六分四十七秒的完整钢琴独奏曲,以"月"的名义在周日午后两点上传到了所有主流音乐平台。没有预告、没有宣传、没有配图,只有一个纯黑色的封面和一个标题——《破晓之前》。

      发布半小时后,播放量破了百万。一小时后,三百万。三小时后,全网播放量突破一千万,评论区以每分钟上千条的速度刷新,音乐区所有头部UP主集体出动做反应视频,乐评人连夜赶稿,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月"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发了一首新曲。而这首新曲的名字,与顾念那首初赛作品《无声告白》的标题风格惊人地相似——同样是三个字、同样的意象性表达、同样的"情感氛围主导"的命名逻辑。

      沈辞月坐在画室里,听着耳机里播放的自己刚发布的那首《破晓之前》。琴声从耳机渗入耳膜,清澈而辽阔,像她画布上那片刚刚收尾的海面在晨光中展开的第一道呼吸。她写这首曲子花了三个月,从夏天写到秋天,从键盘上第一颗被按下的中央C到最终版里最后一个渐弱消失的长音,每一个音符都是她亲手从空气里摘下来的。

      而选择在周日午后发布,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周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赛公告上,周一大家的情绪会回落。只有周日下午,恰好是全民"周末最后半天的松弛时刻",这个时候扔出一颗没有任何预兆的音乐炸弹,效果会被放大到最大。

      她的判断没有错。

      手机持续震动了整个下午,代理邮箱已经爆了,各大媒体发来的采访邀约排到了几十封之外,音乐平台的后台显示《破晓之前》的用户收藏量以几何级数在增长。纤云发来一条消息,言简意赅:【大小姐,您这一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月'身上了。顾念那边不管是参赛还是什么,现在全部被您的热度盖过去了。】

      沈辞月回了一个"嗯"字,然后把手机翻扣在桌上,继续听自己的曲子。

      她选择发这首曲子,首要目的从来不是跟顾念抢热度。她是想给陈屿一个信号——《破晓之前》这首曲子的开篇动机,用的是五年前她在S国那间社区音乐教室的旧钢琴上写的第一段旋律。那段旋律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发布的作品中使用过,只在私下的练习草稿里存在过。而陈屿,是唯一听过她弹那段旋律的人。

      如果陈屿在A国,如果陈屿在关注"月"的动向,那么他听到这首曲子的开篇时,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认出来——那是当年那间琴房里、冬夜的暖气管发出间歇性咔嗒声的背景下,一个裹着毯子的女孩用冻僵的手指在旧琴键上磕磕绊绊弹出来的一段旋律。

      那是一句暗号。

      一句只有陈屿能听懂的暗号。意思是:我知道你在找我。我在等你来找我。

      沈辞月将耳机从耳朵上摘下来,放在桌面上,起身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的毛衣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清晰明亮,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白光,与五年前S国那个灰蒙蒙的冬天形成了遥远而鲜明的对比。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桌前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微信图标上浮着一个红色的未读数字——不是来自纤云,不是来自韩芩琪,不是来自沈辞星。

      是池清砚。

      消息只有一行字:【这首曲子,开头的动机是你当年在S国写的那段吧?】

      沈辞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从来没有跟池清砚提过她在S国的任何生活细节,没有说过社区音乐教室、没有说过旧钢琴、没有说过冬夜里暖气管的咔嗒声。但他听出来了——他在那六个音符里听出了某些只有真正了解她"来处"的人才能辨认的东西。

      沈辞月打字:【你怎么听出来的?】

      池清砚秒回:【你弹琴的时候,触键的风格跟五年前不一样了,但写旋律的习惯没变。你写开头的动机永远先落在一个你熟悉的、有温度的地方。那段旋律的走向跟你在A国时期写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更像是你在某个特定空间里写的。我猜是S国。】

      沈辞月把手机握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她没有回复,因为不需要回复了——他已经把答案拆解到了显微镜级别,而她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过了大约半分钟,池清砚又发了一条过来:【这首曲子是在告诉我什么吗?还是告诉别人?】

      沈辞月看着那行字,弯了一下嘴角。他总是这样,从来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问她问题的时候从不带试探的语气,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她的答案,无论她给不给、给多少。

      她打字:【告诉一个人。一个我在S国认识的人。】

      池清砚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又补了一句:【需要我在旁边看着的时候,说一声。】

      沈辞月把手机扣在心口,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耳机里那首《破晓之前》已经播放到了尾声——最后一个长音在渐弱中缓慢消散,像海面上那道天光终于彻底照亮了整片海域。

      她睁开眼,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给池清砚回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回画架前坐下,拿起铅笔,继续画那道楼梯尽头的光。

      《破晓之前》已经发出去了。陈屿听到之后会做什么、什么时候做,她不知道。但她已经把路标竖起来了,在那条暗巷的入口处放了一盏灯。灯亮着,来不来,是他的事。

      而她只需要继续画她的画,等那个曾经帮她带热汤、买二手电子琴的人,穿过五年的时间和一座陌生的城市,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她希望他还是当年那个不说话、不苟言笑、但每天都会在她窗台上放一份吃的陈屿。

      但如果他已经不是了——

      沈辞月落下笔尖,在画布上那道门缝的亮光边缘勾了一道极其细小的暗影。

      ——那她也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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