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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顾念的宣言   第13 ...

  •   第13章顾念的宣言

      "月"出任评委的新闻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三天。

      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第四天下午,顾念就在"A国仙女茶话会"群里抛出了另一颗炸弹。

      顾念:【姐妹们!我有件大事要宣布!】

      消息发出来之后,群里瞬间涌出一排问号和好奇的表情。等了大约半分钟,顾念才慢悠悠地甩出了一张截图——全国青年作曲大赛的报名确认页面,参赛者姓名一栏写着"顾念",作品名称暂时留空,但报名状态显示"已提交审核"。

      顾念:【我报名了!我深思熟虑了好几天,决定还是去试一试。毕竟'月'大神这次亲自坐镇终审,我真的很想让他听听我的作品,哪怕只得到一个点评也值了!】

      群里的反应比沈辞月预想的还要热烈。

      李二小姐:【念念你终于冲了!我就说你该去参赛!以你的水平就算拿不了冠军也能进决赛!】

      王三小姐:【天哪念念你真的太勇敢了!'月'要是听了你的曲子肯定会被惊艳的!】

      有人更夸张:【念念你要是真能拿到'月'的点评,你就是我们A国名媛圈的第一人了!以后谁还敢说你只是好看没才华?】

      顾念在消息里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配文:【哎呀你们别夸我了……我就是去试试,能拿什么成绩真的随缘。不过——】她顿了顿,又发了一条,文字里带着某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其实我一直有个小秘密没跟大家说……我学作曲已经快三年了,私下写过不少东西,只是从来没有拿出来过。这次报名,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群里又是一片惊呼。有人说"念念你藏得太深了",有人说"难怪你以前总说喜欢'月',原来你自己也在搞创作",还有人半真半假地抱怨"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沈辞月躺在画室的躺椅上看完了整场表演,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出排演了无数遍的戏。

      三年。顾念说她学作曲学了三年。而沈辞月很清楚,顾念从小到大在圈子里展示过的"艺术特长"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作曲"这两个字。她拿过钢琴比赛的金奖没错,但写曲子跟弹琴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前者需要的不只是技术,还有对结构、和声、配器的系统理解和反复打磨。

      三年时间,如果顾念真的在认真学,不可能在圈子里完全没有任何痕迹。除非——她所谓的"学过",只是找老师上过几节皮毛课,甚至可能只是偶尔在手机备忘录里记过几段旋律碎片。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念已经在群里把话说出去了。她说她"喜欢'月'""学作曲三年""这次参赛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这些说辞放在一起,给所有人塑造了一个"对音乐充满热忱、默默努力的富家千金"的形象。

      将来无论她的作品是什么水平,她都已经在这个形象上铺好了台阶——"人家学的时间短嘛""能迈出这一步就很了不起了""重在参与嘛"。

      沈辞月把手机翻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纤云的消息在她看完群聊之后没多久就进来了:【大小姐,顾念报名参赛这件事,要不要让人截掉她的报名信息?】

      沈辞月回了三个字:【不用管。】

      纤云:【……她那个水平,写出来的东西能听吗?】

      沈辞月看着那行字,弯了一下嘴角:【让她写。她写得越多,后面露的马脚就越多。她不是喜欢表演吗?给她舞台。】

      纤云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沈辞月把手机放到矮桌上,坐起来重新拿起画笔。画布上的天光已经彻底完成了,从右下角渗透出来的那一抹亮色在层层叠叠的笔触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像清晨海面上真正的光芒被凝固在了亚麻纤维的纹理之间。剩下需要完成的是天空的部分——她打算用一层极浅的灰蓝色做底,再在接近天际线的位置铺一层细细的玫瑰金色,让日出前那一瞬间的色温变化落在画布上。

      她蘸了一笔调好的灰蓝,在天光上方铺开第一层薄薄的底色。笔触很轻,像呼吸一样平稳。她画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池清砚发来的消息。

      池清砚:【顾家那位大小姐报名参赛了,你看到了?】

      沈辞月放下画笔,拿起手机回复:【看到了。】

      池清砚:【她要是知道她崇拜的"月"就在她身边天天被她说"平庸寡淡",表情一定很精彩。】

      沈辞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眼底有一层极淡的笑意。她打字:【你这是在幸灾乐祸?】

      池清砚秒回:【不,我是在替她提前默哀。】

      沈辞月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到一边没再回复。她重新拿起画笔,继续铺那片天空的底色。灰蓝色的笔触在画布上延展开来,像暮色与黎明交接时那种短暂而暧昧的过渡色。沈辞月的笔尖很稳,每一笔都落在她早已在脑中计算好的位置上,不急不躁。

      她画着画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顾念说过,她的偶像是"月"。

      如果有一天顾念发现她口中那个"平庸寡淡、没什么存在感"的沈辞月,就是她追了五年的神级作曲家"月"——

      沈辞月落下最后一笔,把画笔搁在调色盘边缘,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望着画布上那片正在逐渐成型的灰蓝色天空,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画面,大概真的会很好看。

      ---

      周六下午,沈辞月被沈辞星拽出了门。

      "你得出去走走,别整天关在画室里。"沈辞星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天天对着那一幅画,你不腻我都替你腻。今天有个小型珠宝展,我正好要去看一批货,你陪我去,顺便透透气。"

      沈辞月靠在副驾驶座椅里,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没有拒绝。她知道沈辞星是担心她太闷,想方设法地带她出门,这种小心翼翼的照顾让她心里有些发软。

      珠宝展设在A国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酒店三楼,规模不大,但来的都是圈内人。几个品牌方包了半个展厅,陈列着本季最新的高级珠宝系列,钻石与彩宝在射灯下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展厅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站在展柜前低声交谈,偶尔传出酒杯轻碰的清脆声响。

      沈辞月跟在沈辞星身后慢慢逛着,目光从那些流光溢彩的宝石上一件一件地掠过。她看得很认真,但表情始终淡淡的,没有露出多少惊艳或向往的神色。

      "月月,你看这条蓝宝石项链——"沈辞星指着一枚展柜里的吊坠回头想跟她说话,却看见沈辞月正偏头望着展厅另一个方向,目光停在某个角落里。

      沈辞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展厅角落的一个展柜前,顾念正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微微侧着身跟旁边的人说话。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在射灯下显得格外精致柔和。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正在低头看她展示手机上的什么东西。

      "……她怎么也来了。"沈辞星低声嘟囔了一句。

      沈辞月收回目光:"珠宝展她来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是正常,但我看她在那边待了好一会儿了,好像在跟那个男的聊什么——哎,她看过来了。"

      顾念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两人。她脸上的表情从意外迅速切换成惊喜,端着香槟杯朝他们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辞星哥!好巧啊你也来看展?"她先跟沈辞星打了招呼,笑容甜美得体,然后转向沈辞月,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哎呀月月也在!你们兄妹感情真好,每次出门都带着妹妹——"

      沈辞星礼貌地笑了笑:"带她出来逛逛。顾小姐今天一个人?"

      "跟朋友一起来的。"顾念侧身朝角落那个年轻男人示意了一下,"那位是主办方的人,刚才在跟我聊'月'呢——对了你们知道吗?'月'这次当评委,主办方内部有人说他可能是个女性!"

      沈辞星愣了一下:"女的?"

      "是啊!有知情人说'月'的创作风格特别细腻,和声编排很有女性的触感,业内好多人都在猜。不过也没确定啦——"顾念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那种被兴奋点亮的光芒,"反正不管他是男是女,这次大赛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如果'月'真的会来现场,我一定要让他听到我的曲子。"

      她说着,偏头看向沈辞月,语气里带着几分亲热:"月月你不是也在学钢琴吗?有没有想过也报个名?咱们一起啊,多好玩。"

      沈辞月看着她那双弯弯的、带着笑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我不太行,就不献丑了。"

      "哎呀你怎么总说自己不行——"顾念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行啦行啦不勉强你。那我到时候入围了,你来现场给我加油呀!"

      沈辞月点了点头:"好。你入围了我一定去。"

      顾念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冲他们笑了笑又端着香槟走回了展柜那边。沈辞星在她走远之后偏头看了沈辞月一眼,表情有些复杂:"她说什么你就应什么?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敷衍一下而已。"

      沈辞星琢磨了一下她这句话的意思,忽然觉得好像确实如此。沈辞月从头到尾都笑着,点头应和着,但那种笑里没有任何真实的温度——就像一个人把一张画着笑脸的面具端端正正地举在面前,面具后面是什么表情,谁也看不见。

      他觉得自己好像隐约摸到了点什么,但又不确定那是什么。

      珠宝展逛了大约一个小时,沈辞星去跟几个品牌方的人谈生意,沈辞月一个人慢慢踱到了展厅外侧的露台上。深秋的下午阳光很好,暖融融地照在脸上,风里带着远处桂花树的甜香。她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纤云的消息:【大小姐,顾念刚才在展厅角落里跟那个"主办方朋友"聊了大概十几分钟,内容大致是她想通过内部渠道提前拿到"月"的匿名评分标准。那个男的是主办方外包的公关公司的人,跟她私交不错,他答应帮她留意。】

      沈辞月看完,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收起来继续看风景。楼下的车流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片细碎的光芒,远方的天际线被浅灰色的薄雾勾勒得柔和模糊。

      她站在那里,秋风吹起她外套的下摆,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露台的地面上,纤细而安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走到了她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站定,没有靠太近,也没有开口。沈辞月没有偏头,但她的肩线在那个人的气息出现的瞬间微微松了一点点,像弦上的一块微小重量被取走了。

      池清砚靠着露台另一侧的栏杆,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望着跟沈辞月一样的远方天际线,没有转头看她。

      两个人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池清砚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风听的:

      "月月。"他叫了一声她的小名,两个字咬得又轻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沈辞月的呼吸顿了一瞬。她偏过头来看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的眉眼勾勒出清晰而柔和的光边。

      池清砚没有看她,依然望着远方,嘴角却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他说:

      "加油。"

      沈辞月没有回答。她转回头,也望向远方,嘴角那个压了很久的弧度终于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

      楼下车流不息,远处天际线薄雾如纱。两个人在露台上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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