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共神.大佬马甲瞒不住了》皮卡秋崽

11、平庸寡淡的标签 第11

　　第11章平庸寡淡的标签

　　沈辞月回到沈家的时候是九点二十三分，比她自己预估的晚了将近二十分钟。侧门虚掩着，沈辞星果然给她留了门。她轻手轻脚地换了鞋上楼，经过沈辞星房间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他应该还在工作。

　　她没去打扰他，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那只黑色绒布袋妥善地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上了锁，然后洗了脸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手机屏幕亮着，纤云发了条消息过来：【大小姐，明天上午顾念在"云上咖啡"有个小型茶叙，请了圈子里十几个人。名单我发你了，里面有韩芩琪的名字。】

　　沈辞月点开那份名单扫了一眼，除了韩芩琪之外，还有李家的二小姐、王家的三小姐、几个跟顾念走得近的姑娘，以及两个平时不怎么参与聚会、但家里跟顾家有合作关系的女孩。

　　顾念明天就安排了"茶叙"，这个速度比她预想的快了一些。她大概是想趁热打铁，把"韩芩琪报警事件"的舆论导向彻底焊死在"韩芩琪小题大做"这个结论上。

　　沈辞月想了想，给韩芩琪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云上咖啡的茶叙，你去不去？】

　　韩芩琪很快回了：【顾念刚刚才邀请我……说是不去的话显得我还介意昨天的事，建议我出席一下让大家看看我已经没事了。她这个建议，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沈辞月弯了一下嘴角。韩芩琪比她以为的要有悟性得多，顾念那套"我这是为你好"的话术骗骗别人还行，骗已经受过一次教训的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辞月打字：【去。穿亮色，笑多一点，别人提手链的事你就说"已经找到了，误会一场"。不要多解释，不要带情绪。】

　　韩芩琪：【好。沈小姐你放心，我不会再被她牵着走了。】

　　沈辞月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去了之后别离顾念太近，坐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门口的方向。】

　　韩芩琪：【明白了。你是怕她安排人偷拍我？】

　　沈辞月：【聪明。】

　　韩芩琪发了一串害羞的表情，又加了一句：【沈小姐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沈辞月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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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沈辞月照常待在画室里。她今天没有急着动笔，只是坐在画架前发呆，目光落在画布上那片灰蓝色的海浪轮廓上。那道从右下角渗透出来的亮光她已经铺了第一层底色，钛白混了一点淡黄，是清晨海面上第一缕日出的感觉，但还不够透，需要再叠两三层才能出效果。

　　她在心里默默算着这副画的进度，大约还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才能完成。到时候是用什么方式"流出去"，还是暂且压着不发表，她还没想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韩芩琪发来的消息：【沈小姐，我到了。按照你说的，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坐在靠窗的位置。顾念还没来，但李二小姐她们已经到了，在聊上周的什么珠宝展……】

　　紧接着又是一条：【顾念到了！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套装，好显眼啊……她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笑了一下，但我总觉得那个笑不太对劲……】

　　沈辞月放下画笔，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没有回复，只是安静地读着。韩芩琪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她"直播"现场的情况，这种信任让她心里有一点发软。

　　大约过了十分钟，韩芩琪又发了一条：【沈小姐，她们在聊昨天的群消息了……顾念说她已经跟我道过歉了，还问我现在是不是还介意……我说没事、误会而已，她已经道过歉了我不介意……顾念的表情好像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笑了……】

　　沈辞月看完，回了一个：【做得好。保持这样。】

　　韩芩琪回了一个握拳的表情。

　　沈辞月将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了画笔。她蘸了一笔亮白色，在画布上那道天光的位置轻轻落下去，笔触薄而均匀，像在给一个秘密敷上第一层保护的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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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叙快结束的时候，韩芩琪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沈小姐，顾念刚才让服务员送了一盘马卡龙给大家，说"请大家尝尝我最近新发现的店"……她端到我面前的时候特意说了一句"芩琪你昨天不是说喜欢吃甜的吗？多吃点"……她这是不是故意的？在提醒我昨天的马卡龙？】

　　沈辞月放下画笔：【嗯。故意刺激你的。你怎么回她的？】

　　韩芩琪：【我笑了一下说"谢谢念念姐，不过我最近在戒糖"，然后没吃。周围有人笑了一下，顾念的表情有一瞬间不太好看，但很快就过去了。】

　　沈辞月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起了一个浅弧。韩芩琪的进步比她预想的更快，短短两天之内，从一个被人当众刁难只会掉眼泪的小姑娘，变成了能笑着接住别人明枪暗箭的人。

　　她给韩芩琪发了一句：【今天表现很好。回去休息吧。】

　　韩芩琪秒回了一串开心的表情。

　　沈辞月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画笔，继续描画那道天光。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画布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金色光带，恰好落在那片正在逐渐成型的海面上，像天然的滤镜将画面渲染得柔和了几分。

　　她画了大约半个小时，房门被敲响了。沈辞星的脑袋探进来："月月，你看看手机，朋友圈。"

　　沈辞月放下笔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最新一条是顾念发的，配了一张茶叙的合照——十几个姑娘挤在沙发上比着心形手势，桌上的马卡龙摆盘精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拍得白皙透亮。

　　顾念的文案很长，大意是"今天和大家聚在一起真的很开心，特别感谢芩琪愿意来，之前小小的误会已经解开了，以后还是好姐妹"。字里行间全是"你看我多大方多会做人"的味道。

　　沈辞月往下翻了翻评论区，果然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点赞捧场了。"念念太暖了""这才是真名媛格局""韩小姐能来就是最好的结局啦"之类的评论刷了一排。

　　而韩芩琪在这条朋友圈底下只回复了一句：【谢谢念念姐的款待，马卡龙很精致，虽然我没吃但看着就开心了。】

　　沈辞月看完那句评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姑娘学得太快了。"虽然我没吃"这四个字放在这个语境里，表面上是客气，实际上是在告诉所有人：顾念端到她面前的马卡龙她没碰。至于为什么没碰？有心人自然能品出味道来。

　　沈辞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表情有些微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念的朋友圈挺有意思的。"

　　沈辞星走过来探头看了看她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她的表情，有些狐疑："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顾念的朋友圈了？"

　　"闲的。"

　　"……"

　　沈辞星盯着她看了几秒，没从她脸上找到更多信息，只好放弃了追问。他换了个话题："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都行，清淡点。"

　　"行。"沈辞星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月月，你最近心情好像不错。"

　　沈辞月拿起画笔的手顿了一下："有吗？"

　　"有。以前你画一上午都不带笑一下的，今天我在门口看了你好几回，你嘴角一直是微微翘着的。"沈辞星说完就走了，脚步声下了楼梯。

　　沈辞月坐在画架前，盯着画布上那片正在逐渐明亮起来的海面，指尖的画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她没有照镜子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笑，但她想，沈辞星大概没有看错。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韩芩琪从那个在角落里偷偷掉眼泪的小姑娘，变成了能在朋友圈里不动声色地回刺一句的人。池清砚回到了A国，在城西盘了一栋楼，在天台上坐了一个下午等她来。纤云在她风衣领子里缝了定位器，顾念的马卡龙和银托珍珠之间隔着一整条被秋夜覆盖的老城区窄路。

　　所有这些事情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织成了一张网，而她站在这张网的中央，脚下的每一条丝线都在微微震颤。

　　她没有害怕。

　　她只是觉得，那张"沈家那位平庸寡淡的真千金"的标签，大概快要贴不住了。

　　沈辞月重新蘸了一笔亮白色，在那道天光的最高处加了一抹极淡的金。那抹金在层层叠叠的钛白与淡黄之间显得格外醒目，像破晓前第一缕刺破云层的日色。

　　她看着那一抹金，慢慢地、轻轻地说："快了。"

　　画布上，那片灰蓝色的海正在被一寸一寸地点亮。而她知道自己的人生——那些被藏了太久的、埋了太深的、所有她亲手浇筑成灰的面貌——也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她不怕。

　　她甚至隐隐地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