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为囚》朝清野

1、醉酒 被发现谈恋

　　“有点醉了？”

　　仇止鸢晃了晃脑袋，疏懒地支着头，歪在桌边微微抬头，看到白枝雀那张明艳的脸上带着些许关心。

　　他因醉酒垂下眼睫，拉长唇角，露出一个很古怪的笑容。

　　“是小白呀。”说话声音软软的，尾音黏糊糊。

　　白枝雀看他这样无语地坐在他身边。他抬头看着远处站着身材高挑的男人身边围着几个女生。离得远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很快他们笑作一团。

　　白枝雀又偏头看着近乎躺在桌子上的仇止鸢，他伸手把桌子上的易拉罐啤酒拿远，气不打一处来。

　　“你偏偏跟他交往……”他嘟囔一句，把仇止鸢整个人往他这边揽，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贴心地用手遮住刺眼的光线。

　　桌子上手机轻微振动，白枝雀抬手拿过，看到来电人备注，手一顿最终还是接听。

　　还没等对面说话，他就抢先说。

　　“叔叔。”白枝雀想也知道现在在查岗，他低头看着睡在他腿上的仇止鸢。

　　“嗯？是枝雀啊，怎么是你接电话。小鸢呢？”对面的声音传过话筒有些失真可也模糊不了他与生俱来的压迫。

　　是的，白枝雀每次见到仇晏都会心生畏惧。他像老鼠见了猫大气不敢出。他用手捏着仇止鸢挺翘的鼻子，听着他发出不慢地闷哼心下一松。

　　白枝雀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不安分乱扭动的仇止鸢，他抬手轻抚仇止鸢的脑袋示意他安静。

　　“小鸢上厕所去了。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转告的吗？”他说谎话不打草稿张口就来。

　　那边短暂停顿一瞬。

　　紧接着对方一如既往地说：“嗯，到时候让小鸢给我回过来电话就行。”

　　白枝雀松了口气，正想挂断电话谁知这时有人朝他们这边走来，并大喊一声。

　　“白枝雀你看到小鸢了吗？”

　　定睛一看，是刚才身边围着女孩聊的谈笑风生的男人，他脸上洋溢着青春男大灿烂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是毫不遮掩地热情。

　　许是听到有人在找自己，仇止鸢半坐起身，脑袋不小心创到白枝雀拿着手机的胳膊。白枝雀一个没拿稳手机摔在仇止鸢身上。仇止鸢双手有些不听使唤胡乱摸着，最终把手机还给白枝雀。

　　“萧岩。”他声音有些低，许是因为喝过酒，酒意上头他整个人懒倦地倚着白枝雀。

　　萧岩三两步走过来双手捧着仇止鸢的脸深深吻，发出“啵”的一声巨响，惹得仇止鸢连忙推开他。

　　仇止鸢红着脸盯着笑得意气风发的萧岩，连忙说道：“萧岩你……你别这样。”

　　萧岩看他这样哈哈大笑。

　　仇止鸢用手捂着脸，滚烫的热意涌上来，他现在浑身发烫。

　　“小鸢。”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在场的三个人像是按了暂停键一般，同时停住。

　　白枝雀最先反应过来，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这通电话竟然还没结束！

　　他估摸着是刚才仇止鸢不小心点到外放。他咬了咬牙，一时间心绪万千。没想到谎话这么快就被拆穿。

　　仇止鸢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人浑身一紧，原本的醉意竟有些消退，他有些慌张地看着白枝雀。白枝雀眉头一拧，把外放关上，手机塞进仇止鸢手里。

　　仇止鸢手里的手机像是什么烫手山芋，差点没拿稳摔在桌子上。

　　“父亲。”仇止鸢用手撑着桌子，毕恭毕敬地称呼，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那边萧岩有些好奇，看向白枝雀无声询问。白枝雀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闭嘴。他看着仇止鸢的背影一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

　　仇止鸢跟萧岩谈恋爱这件事没告诉仇晏。

　　仇止鸢你自求多福吧。

　　仇止鸢关上门，隔绝外面吵闹的声音。他后背倚着门，眼睛不自觉看到镜子里的他面若潮红。酒意上头他有些站不稳，用手死死地抓着扶手这才稳住身型，不过他没注意到自己因过于用力而发白的指尖。

　　“我在跟同学聚会。”他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

　　“地址发我，我去接你。”仇晏简言意骇地说，语气听着很平和可竟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仇止鸢乖顺地说出地址，他听着手机里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

　　“玩的太晚了，你该回家了。”

　　仇止鸢还没说话对方就先一步挂断电话。仇止鸢低头看着手机不知在想什么。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忽然数字变动这才让他从长久的沉默里清醒。

　　仇晏还是那样独裁。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松了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平时一样，只是脸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他整个人现在困意全无，倒是脑袋还有些发晕。

　　洗手间外传来敲门声。

　　“谁在里面？！我要上厕所！”

　　仇止鸢动作一顿，关上水龙头，连忙打开上锁的门。那人撞着仇止鸢肩膀进去，反手把仇止鸢关在门外。

　　不是哥们……

　　看来你是真的着急了。

　　他回到卡座，白枝雀眼巴巴看着他，无声追问。

　　“怎么样了？”他轻咳一声，一脸严肃地问，又不着痕迹瞥向跑远的萧岩。

　　“父亲说等会来接我。”仇止鸢如实回答。

　　白枝雀倒吸一口凉气，“他该不会听到刚才那动静了吧。”

　　“感觉他……猜到了。”仇止鸢叹一口气，他现在心里有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团，怎么也解不开。

　　他瞒着仇晏跟萧岩交往了一个月。

　　其实刚开始交往时，他还在想要不要告诉仇晏。可总是找不到机会，就一直没说。结果……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仇止鸢伸手捞过桌子上的易拉罐，仰头把瓶里的酒喝干净，手上不自觉用力稍微把易拉罐捏变形。

　　“还喝吗？”白枝雀轻挑眉，似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等会好找借口。”仇止鸢笑了笑，他凑到白枝雀面前指着自己，“脸很红吗？”

　　白枝雀点点头。

　　“你不管萧岩吗？”

　　仇止鸢抬眼看着不远处被人围着的萧岩。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关注，那样耀眼夺目。

　　话说回来其实是仇止鸢先追的萧岩。

　　白枝雀交往对象比他大一级，当时他跟白枝雀还有他对象在网红知名店吃饭，萧岩刚巧跟朋友路过，于是就顺其自然聊上。这样一来二去就熟络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萧岩身边总是会围着一群人。他站在人群中心是那样的耀眼让人移不开视线。

　　可能出母胎单身的好奇，在机缘巧合下仇止鸢跟萧岩表白。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就跟萧岩一样。

　　那是他第一次表白。

　　本以为会被拒绝。

　　谁知萧岩这么……来者不拒。

　　萧岩之前恋爱对象都是女生。本以为仇止鸢会被嫌弃恶心，谁知萧岩一下就答应。

　　让人措不及防。

　　仇止鸢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萧岩那边就揽着他把他介绍给他的朋友们，他其实不喜欢这样，想着毕竟是自己先表白还是要对自己的言语负责。

　　其中就有白枝雀的男朋友。

　　这也就导致，仇止鸢那天晚上直接被白枝雀捏着耳朵训话，他看再气头上的白枝雀大气不敢出。

　　耳边吵杂的歌声戛然而止。仇止鸢肩膀被白枝雀小幅度摇晃，他下意识朝着目光汇集处。

　　他看到身穿一身得体的黑西装，酒红色领带上别着有些不适配的金色领带夹。

　　那是他送的生日礼物。

　　仇止鸢微微眯着眼，他看着仇晏视线扫过房间内每个人，最终落在他身上。

　　仇晏微微抬手，向他勾了勾手指。

　　仇止鸢呼吸一紧，从卡座离开，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走到仇晏身边。

　　仇晏单手揽着他的肩膀，满是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小鸢有些醉酒，我先带他回家。这次的消费我来买单。”

　　听到这句话包厢里的人炸开了锅。有人不敢明说，但还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仇止鸢他们。

　　仇止鸢临走时看了一眼白枝雀，白枝雀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他酒量本就不行，稍微喝点啤酒就会醉。更何况他今天没少被人灌酒。

　　大多都是对萧岩有意思，抱着试探的心思给仇止鸢递酒。后来有萧岩帮忙劝酒就没什么人再给他递酒。

　　不过仇止鸢也没少喝就是了。

　　“在想什么？”

　　仇止鸢被熟悉的声音唤回理智。他伸手拽着仇晏的小臂，撒娇似地小幅度轻晃着。

　　“没喝多少……”

　　要是以往，他不敢这样，俗话说酒醉壮胆。

　　“还说没喝多少。”仇晏语气有些无奈，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许是真的累了，刚一坐进车里仇止鸢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人偶，控制不住地向窗户倒去。

　　仇晏及时接住睡得不省人事的仇止鸢，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睡。

　　他低头看着仇止鸢泛红的脸。他浑身发烫，仇晏用手试了温度，没有发烧。

　　车一路开的很平稳，直到到家仇止鸢也还没有清醒。他把一身酒气的仇止鸢拦腰抱起，本想着回来找他算账，看他这样也只能等到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