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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以后有空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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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流断断续续挪了半个多小时，前方路况终于彻底通畅，不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
两人中途又进了一个服务区休整，陆知书下车直奔便利店，挑吃食的时候格外谨慎。
薯片、辣条、饼干这种掉渣掉碎屑的东西一律不碰，油乎乎的小吃也直接pass。他主打一个有素质，绝不祸害别人的车内饰。最后拿了两个饭团和一瓶矿泉水，干净利落结完账走人。
他回到车边的时候，看见谢楚臣靠在车门边，手里捏着一袋原味面包，慢条斯理地啃着。
陆知书凑上去扫了一眼：“你也太敷衍了吧，跑一路车就吃个面包垫肚子？不会低血糖了吧，先说好，我可开不了高速哈！”
谢楚臣咽下嘴里的食物：“习惯了，不饿。”
“你这习惯纯属折磨自己。”陆知书打开车门，横坐在车后座上，拆开包装袋，嘟囔了一句：“当医生的还这么不爱惜自己。”
说归说，陆知书忍住了强行投喂的想法，安安静静在旁边快速解决晚饭，垃圾随手揣进兜里，全程没掉一点碎屑在车上。
两人吃完重新上车，酒足饭饱，路况顺畅，谢楚臣还播放了车载CD，R&B居多。车里氛围更加轻松，陆知书彻底放开了拘谨，直截了当开口：“谢楚臣，你多大？”
“二十八。”
陆知书一拍大腿，立马接话：“那正好，我二十七，咱俩纯纯同龄人。我还以为你比我大好几岁，看着太沉稳了。”
谢楚臣目视前方，轻轻嗯了一声。
“那可真是太好了。”陆知书笑得直白，一点不藏心思，“你自己来这边工作，估计没什么朋友，我本地朋友多，以后有空出来一起玩，海原哪家烧烤好吃、哪家馄饨地道，我门儿清，我带你转悠。”
他话说得坦荡自然，光明正大地想跟人家拉近关系。
谢楚臣沉默两秒，语气依旧清淡，却没拒绝：“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陆知书瞬间心情大好，嘴角压都压不住。
天色从正午的炽白，慢慢晕成暖橘色。迎着晚霞，车子稳稳驶入海原市区。
熟悉的街道、街边的小吃摊、沿街的泡桐树，久违的小城烟火气扑面而来，比北京冷冰冰的高楼大厦顺眼多了。
谢楚臣稳稳把车停在陆知书家楼下。
“到了。”
“谢谢谢师傅！堵了一路真是辛苦你了。”陆知书麻利收拾东西，抱着生态缸准备下车，刚踩稳地面，手腕忽然被轻轻拦了一下。
谢楚臣侧过身看着他，开口道：“加个微信吧。”
这话落下来，陆知书脑子当场宕机半秒。
他站在车边，怀里还抱着小小的生态缸，指尖都有点发僵。
不是，什么情况？
高冷话少帅哥主动要微信？
陆知书强行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努力装得淡定，实则心跳快得离谱，手忙脚乱摸出手机，二维码页面都差点点成收款码。
“加、加！你扫我！”
他心里已经开始飞速脑补各种后续，什么同城搭子、闲暇约饭、日久熟悉，脑内小剧场直接开播，甚至已经原谅了这一路堵到崩溃的高速。
二维码稳稳怼到镜头前，谢楚臣扫码通过。
就在陆知书暗自窃喜、偷偷酝酿开场白的时候，谢楚臣淡淡开口，一句话直接浇灭他所有粉红泡泡。
“高速费均摊，方便的时候转一下。”
陆知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啊？
合着不是浪漫故事的开头，纯是为了平摊高速费？
陆知书抿了抿嘴，尽力掩盖自己失望，装作开朗道：“哦哦，行！应该的，我差点忘了这茬。多少钱，我直接转你。”
“高速费196，每人98，这是缴费凭证。”谢楚臣说着，将一张纸条递过去。
“不用不用，相信你。”陆知书头也不抬，指尖飞快点着屏幕，转账一气呵成，顺便不死心的多看了一眼对方微信头像。极简黑色风景图，没朋友圈、没背景、干净得像个三无小号。
“转过去了。”陆知书收起手机，语气带着点藏不住的哭笑不得。
“收到。”谢楚臣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四平八稳，听不出半点波澜，“早点休息。”
“好！辛苦你啦！下次我真请你吃饭，不许拒绝。”陆知书弯腰对着车窗挥手，不死心的又提了一嘴。
谢楚臣抬眼看向他，微微颔首：“好。”
车窗升起，黑色大G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陆知书站在小区门口，风中凌乱了两秒，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陆知书啊陆知书，你真是没救了。
人家专业严谨高冷医生，遵纪守法公道分摊路费，就你一个人在心里脑补八百字恋爱剧本，纯属自作多情。
回到熟悉的家，父母还没回来，陆知书简单把随身东西归置好，行李还得几天才能到快递驿站。他洗了把脸，换了身舒服的短袖，掏出手机给徐乔乔发消息，光速敲定夜宵局。
徐乔乔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毕业后回了海原，在一中当英语老师。
陆知书和徐乔乔上学的时候曾约好，如果有一天对方先于自己离世，一定要抢在对方家人之前拿到对方的手机，并彻底销毁浏览记录和聊天记录。
今天，好久不见的两人约在老城区最老牌的野馄饨小摊，陆知书先到，蹲在路边等了没几分钟，就看见一辆白色小车靠边停下。
车门推开的瞬间，陆知书直接看愣了。
车上下来一个“高级教师”。
藕色宽松衬衫、黑色雪纺长裤，黑框眼镜死死焊在脸上，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的低马尾，素面朝天，打眼一看，年龄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都有可能。
此刻，这位“高级教师”正向他奔跑而来。
“徐乔乔你在cosplay我妈吗？”
陆知书的妈妈正是这样一位高级教师。
是真的高级教师。
“哎呀这不是刚下课，怕你等久了，点上没？我要一碗大份儿的再来两串烤肉，这一天又开动员会又开表彰会的，饿死我了！”徐乔乔一屁股坐下，那架势，陆知书差点儿以为她下一句就是“把你家长叫来”。
“不是，你咋穿的跟个大学生似的，装啥嫩啊，我这样也不是个事儿，你等我会儿！”徐乔乔皱着眉头打量了一圈，转身钻进车里，拉上粉色的车窗帘。
这一通，十几分钟过去了，馄饨上热气渐渐变淡，陆知书喊了一嗓子：“你不吃我吃了啊！”
“吃吃吃！”白车车门咔哒一声打开。
徐乔乔完全大变活人，黑框眼镜换成了细金丝镜，死板的马尾散成蓬松大波浪卷发，随意披在肩头。宽松工装换成短款修身针织衫加高腰牛仔，脚上踩着厚底小皮鞋，又辣又洋气。脸上只是简单补了个气色淡妆，跟刚才的高级教师简直判若两人。
这反差大得陆知书差点不敢认。
“我真服了你，极致双面人是吧？”陆知书上下扫她一眼，“你学生要是撞见绝对认不出来。”
徐乔乔丝毫不在意他的调侃，笑着跑到他面前，抬手随意捋了一把散落的长发，姿态松弛又自信。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徐乔乔挑眉撇嘴，气场松弛又拽，“那帮小孩子，天天脑子里胡想八想的，我不得穿得像高级教师才镇得住他们啊。”
她说完侧身站定，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大喇喇地坐在板凳上。
陆知书双手抱拳，作佩服状：“我们徐老师也是悟到上班的精髓了。”
晚风燥热散尽，夜色温柔，路边小摊人声嘈杂，琐碎又治愈。
陆知书捏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大口，积攒一路的堵车烦闷彻底烟消云散，迫不及待开启八卦模式。
“跟你说个超级炸裂的事，我今天回海原，打到个天花板级别的顺风车，那司机真的又帅又有气质。”
徐乔乔低头舀着馄饨，漫不经心敷衍：“你确定不是被臭车熏晕前的幻想？”
“真的！骗你干吗！”陆知书眼里放光，一脸认真，“身高、气质、人品全在线，我刚才在服务区爬梯子吹风，他怕我摔下来，直接上去把我抱下来了，我当时心脏差点跳出来。”
这话一出，徐乔乔终于抬眼，满脸看透傻子的表情：“得了吧，我知道你，坐车爱上司机，上学爱上老师，军训爱上教官，健身爱上教练，看病爱上医生……主打一个近距离接触就自动沦陷，谁温柔你对谁心动，纯属条件反射式花痴。
徐乔乔白眼快翻到天上了
陆知书一口烤肉差点噎住，疯狂摇头辩解：“这次真不一样！我是很肤浅，但我不瞎心动，他是真的完全长在我所有审美点上。”
“行行行，次次不一样，次次栽得最快。”徐乔乔懒得跟他掰扯，干脆利落追问：“报参数，年龄、职业、身高身材、本地人？”
“二十八，比我大一岁，在咱们市医院当医生，叫谢楚臣，身高比我高大概七八公分？身材巨好，你知道他衬衣勒在胳膊上……”陆知书越说越来劲。
“谢楚臣？”
徐乔乔打断他，握着勺子的手骤然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她皱着眉思索两秒，看向陆知书：“你说的是市医院新来的那个神外谢大夫？”
陆知书一愣：“你认识？”
“不算熟，但咱们这小地方打听打听基本都知道这个人。”徐乔乔放下勺子，认真道：“我有个闺蜜在市医院神经外科当护士，天天跟我八卦他。”
“那你跟你这个闺蜜关系好，还是跟我关系好。”陆知书没由来的突然搞这么一出。
“你你你，当然是你，闺蜜这个词通货膨胀行了吧！哎呀你听我接着说。”徐乔乔早知道他爱来这套，直接打断，引回正题：“人家正宗首都医科大研究生，学历技术双天花板，年纪轻轻业务能力吊打咱这的老大夫，科室领导全都捧着。”
陆知书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的串都忘了嚼，满脸费解：“这么牛？那他图啥啊？放着北京高薪平台不待，跑来咱这？听说过援藏援疆的，没听说过援咱们这儿的。”
“这就是最大的谜团。”徐乔乔摊手，一脸吃瓜神色，“毕业直接拒了北京所有顶流offer，凭空空降市医院，无亲无故、没人牵线，来历成谜，全院八卦两年都没扒出真实原因。”
陆知书越听越好奇。
颜值高、性格稳、学历顶配、工作靠谱，还自带神秘氛围感？
他撑着下巴，笑得一脸不值钱：“你说他有没有对象。”
徐乔乔看他这副春心荡漾的样子，果断冷水泼到底：“这么帅的人能没有？”
陆知书回想了一下今天自己跟谢楚臣在车里至少共处了七八个小时，期间并没有人联系他，于是推测道：“我觉得还真没对象，今天一整天，我好歹给我爸妈和你都发了微信，而他呢，没有一个人跟他联系的。”
徐乔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照你这么说，那应该就是单身了。但是哈，蜘蛛，我闺蜜说他性格特怪，对谁都很有礼貌很温和，但跟任何人都交情不深。你别刚回海原，就给自己整出情伤。”
“蜘蛛”是徐乔乔给陆知书取的外号，叫了十几年了，陆知书不怕虫子，所以也不甚在意。
“谢谢你嗷徐乔！”
陆知书叫她名字的时候会省掉一个“乔”，叫起来比较顺嘴。
“哎，不过刚碰到一件尴尬的事儿。”说着，陆知书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一脸哭笑不得：“你是不知道，他刚才主动加我微信，我当场以为桃花来了，心里激动半天。结果人家就为了跟我均摊高速费，给我整得怪不好意思的。”
徐乔乔直接笑到抖肩。
“但我约他以后有空一起吃饭溜达，他答应了！”陆知书立刻捞回面子，眼里满是期待。
馄饨热气腾腾，熏得他眼睛有些迷离。
陆知书忽然觉得，逃离北京是他这几年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