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配迷恋[ABO]》麻二鱼

46、同意 你现在不太

　　夜幕低垂，咖啡厅的小小花园里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能让人勉强视物，却又什么都看不真切。

　　咖啡厅里晕出一层柔薄的光，点亮了祁星月的双眼，那泛着一点水光的明眸在朦胧的夜色中闪耀如星辰，令白泽挪不开视线。

　　清脆的声音顷刻消散在风中。

　　祁星月的神态沉稳而坚定，好像他从没说过什么惊人的话，只有眼尾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留作勇敢的证据，隐在柔顺的发梢后。

　　是幻听吗？白泽愣在原地。

　　两人相顾静默，祁星月淡然的神色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出现裂痕，他轻轻绷起唇，正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就听到白泽颤抖着声音问：

　　“你是又在跟我开玩笑吗？”

　　对白泽来说，巨大的惊喜和巨大的灾难一样令人难以置信，比起开心或是激动，他的第一反应是质疑和无措。

　　白泽的确幻想过，没准祁星月对自己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好感，倘若自己努力追求他，近水楼台、日久生情，他一个心软说不好会答应。

　　可对方向自己表白？

　　众星捧月的祁星月，家世和能力都无可挑剔的祁星月，ABO通.杀的祁星月，跟自己表白？

　　做梦也不带梦这么大的。

　　祁星月忽冷忽热的态度还历历在目，白泽实在无法肖想这位万人迷会痴迷于自己。

　　万人迷无奈呼了一口气：“怎么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是开玩笑？”

　　白泽依旧在发懵：“不是吗？”

　　“不是，我从来不……”

　　祁星月说到一半，看着白泽茫然的表情，放弃了解释，咬牙道：“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尽管白泽不明白祁星月跟自己开这么大一个玩笑有什么图谋，在潜意识“傻子才会拒绝”的叫嚣下，还是果断点了头：“同意。”

　　祁星月闻言灿若繁星的眼眸微微向上弯起，露出松快的神情，倾身向前走了一步。

　　白泽下意识随之退了半步，摒住了呼吸。

　　祁星月身形一顿，愉悦的笑容也僵在脸上。他视线丈量了一下两人间的距离，牵了牵唇角：“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同不同意？”

　　白泽捣蒜似的用力点头。但当祁星月再前进一步时，他又退了半步。

　　祁星月：“？”

　　白泽：“？”

　　祁星月微微蹙眉：“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白泽：“搭档。”

　　祁星月眉头拧得更深：“你不愿意做我的Alpha？”

　　白泽赶忙摇头：“我愿意。”

　　再进，再退。

　　祁星月：“？”

　　白泽：“？”

　　一步与半步在距离上到底有些差别，如果再如此几个来回，两人倒是能以一个亲密的距离站在一起，但祁星月揉了揉太阳穴，没再继续靠近。

　　“我觉得你现在不太清醒，”祁星月说，“要么你还是回去好好消化一下？想想清楚。”

　　白泽严肃颔首：“行。”

　　祁星月：“……”

　　白泽：“……”

　　祁星月深深呼吸一个来回，牵了牵唇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好，那你慢慢考虑，考虑清楚了告诉我。我先回去了。”

　　他说罢不再看白泽，大步从他身旁走过，回到咖啡厅内。

　　白泽没立刻跟着回去，站在绿意盎然的小花园里发起了呆。

　　初夏的晚风并不凉，但蒸发的水汽还是令白泽微微颤栗，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前心后背都浸出一层薄薄的汗，黏黏腻腻，令他不适，手脚都无处安放。

　　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做祁星月的Alpha？

　　并且祁星月明确说明不是开玩笑——这个他听懂了，那祁星月的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那句表述，有歧义的风险吗？

　　也许，也许祁星月的意思，其实是让自己当他的小弟？

　　毕竟“我的人”、“我的Alpha”有异曲同工之妙，也可以用在从属或是雇佣关系的表达中。

　　我喜欢你（的性格），要不要做我（手下）的Alpha。

　　这样补全很合理吧？

　　毕竟祁大少爷那样的Omega，不论是想收拢几个人才，未来助他成就事业，还是为他自己寻觅几个护‘花’使者，都说得通。

　　除了这种解释，又或许，祁星月的意思是，等他的腺体发育完全后，让自己当定期为他提供临时标记的Alpha？

　　自己意外给了他第一个临时标记，但毕竟知根知底，又跟他契合——虽然目前检测的匹配度只有0.1%有点奇怪，如果他不想使用药物，选择自己充当这个角色，也很有可能。

　　想到这种可能性，白泽的脸热了起来。

　　他没再发散下去，反正不论是以上两种情况中的那一种，他都可以接受。

　　白泽没思考如果真如他所想，他能从那两种“雇佣关系”中拿到什么报酬。

　　他稀里糊涂就同意了一份条款、责任、义务与回报不明确的“契约”，并且觉得自己做一个忠诚的供应者非常合理。

　　而且万一，真是他不敢肖想的，百分之一可能性的第三种：祁星月早就窥破了他的心意，看他遮遮掩掩犹豫不前，干脆大发善心主动通知他可以更进一步，大胆表现。

　　那他岂不是赚翻了。

　　喂自己喝饱了不知从何而来的迷魂汤，白泽脚步虚浮地回到咖啡厅。

　　他视线在整个大厅里逡巡半晌，没在人群中搜寻到祁星月的身影，倒是看到了游离在攒动人头外的孟烟。

　　他走到悠哉坐在咖啡厅一角的孟烟跟前，问她：“看到祁星月了吗？”

　　孟烟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个来回，不答反问：“你答应了没？”

　　白泽没细想孟烟从何得知祁星月向自己抛出了内容待定的橄榄枝，老实点头。

　　孟烟露出个意料之中的满意笑容，回答道：“他出去接通讯了。”

　　白泽点点头，带着满腹心事在她对面落座。

　　孟烟观察了他片刻，神色变得疑惑，正要开口询问，夏飞星风风火火冲了过来，哗啦一下坐倒在孟烟身旁。

　　“又怎么了？”孟烟问。

　　夏飞星垂头丧气中带着点恼怒：“放弃了！”

　　孟烟没问真假，只若有似无瞟了一眼白泽，对夏飞星说：“反正有人可是成功了。”

　　“啊？”夏飞星也看了白泽一眼，看得白泽莫名其妙。

　　“怎么做到的？”他问孟烟。

　　孟烟抿了一口自己的饮品，随意道：“就是直接问啊。”

　　夏飞星闻言眼中刚闪动起的光芒又熄灭下去，他摆摆手：“情况不一样，这个对我们来说没用。”

　　他趴在桌子上郁闷地嘟囔：“早都说明白了……”

　　孟烟想了想，说：“那你就换个思路，要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真实想法……”

　　两人没避讳白泽，当着他的面密谋起来。他呆坐着听两人讨论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问：“你们要设计谁？”

　　“邱叶，”孟烟忙里偷闲回他一句，“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

　　白泽将自己的听到的信息重新整合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发现他得到的“剧情”居然是：夏飞星一直喜欢邱叶，邱叶早就知道但拒绝了夏飞星，夏飞星现在正在想办法追邱叶。

　　他搞明白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第一个念头是感到不可思议：邱叶居然知道，邱叶居然拒绝。

　　“为什么？”

　　白泽突然插话问两人：“你们为什么笃定他也喜欢你？”

　　“既然喜欢，他为什么拒绝？”

　　孟烟有些惊讶白泽会发问，顿了顿，没替当事人回答，将视线转向夏飞星。

　　夏飞星摸摸鼻尖，没回答第一个问题，只翻了半个白眼：“因为他有病。”

　　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解答白泽的疑惑，他蹙眉正要开口，孟烟忽然说：“你既然好奇，可以去问问他本人。”

　　“问完记得回来告诉我们。”

　　白泽瞅了一眼不远处邱叶的背影，闭上了嘴。他跟对方没那么熟，这么私人问题怕是没机会开口。

　　祁星月忙完回来，径直走到三人桌前，坐在白泽身边，问道：“聊什么呢？”

　　夏飞星带着点酸意回答：“还能聊什么，你是成功了，我还差得远呢。”

　　祁星月默默瞥了身旁的白泽一眼，淡淡道：“我也未必。”

　　对面的夏飞星和孟烟闻言都是一愣，齐齐将脑袋转向白泽，用好奇和探究的神情打量他。

　　白泽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虽然不太清楚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多少能感知到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局促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一一回应过在座三个人的目光，最终将视线停留在空荡的桌面上。

　　他们坐的不是之前那张桌子，此时只有孟烟手边有一杯冰饮，其他三人面前空空如也。

　　他站起身，对祁星月说：“我去给你……给大家再点杯喝的。”

　　祁星月微笑着点点头，白泽便立刻逃也似的离开座位，走向吧台。

　　背后夏飞星的声音传进耳中：“没成吗？这不是挺有眼力劲的……”

　　白泽点好单没马上返回，而是留在吧台附近，一边等工作人员制作一边琢磨他们刚才说的话，总觉得自己好像搞错了什么。

　　他整理思路的同时，视线无意识四处游走，突然捕捉到一个不熟悉却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

　　白泽记得很清楚，是那个大约一周前在这间咖啡店里与祁星月“约会”的Alpha。

　　看到Alpha正推开店门进来，他突然明白了祁星月刚才不见踪影时，是去接谁的通讯。

　　白泽的胸口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憋闷的热气。

　　他不太清楚自己泛滥的情绪是以什么立场为依仗，脑海中只理直气壮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不是说要我做他的Alpha吗？为什么还联络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