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配迷恋[ABO]》麻二鱼

45、妥协 是个人都能

　　祁星月手肘高抬，衬衫的衣袖被拉扯得紧绷在轻薄的肌肉上，袖口勒上臂弯，露出更多肌肤。

　　咖啡店色泽柔和的灯光倾洒在他白皙的小臂上，铺开的光华像一道指引，让人不自觉顺着他的手臂倾斜的方向看向他的后颈。

　　坐在祁星月对面的三位Alpha视线滑动，在触及他覆在后颈上修长手指时猛然惊觉，急急错开脑袋。

　　Alpha的心中皆怀揣着惊讶，白泽更多几分心虚和不安。

　　祁星月好端端的，提这个干吗？

　　他摸不准祁星月的想法，不敢贸然开口，心绪不宁间下意识瞄向桌上的另一个熟人。

　　刚才一直充当主持人的孟烟此时却默不作声，收敛眉目悄然打量着众人，对上白泽的视线，轻轻扬了一下眉头，意味不明。

　　静了一会儿，阿冬颤声开口：“月哥你不是说没感情经历？那临……”

　　他梗了一下，像是不愿再重复一遍，干脆越过去，直接问：“是怎么回事？”

　　他说完神情有些紧绷地盯着祁星月，两位Alpha也投去好奇又紧张目光，只有白泽低垂视线望着自己杯子里逐渐融化的冰块。

　　白泽不敢看祁星月的眼睛，只竖起了耳朵忐忑地等待他的回应。

　　他听到祁星月轻轻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叹了一声，叹息声不太真诚，充满了表演的意味。

　　“是的，”祁星月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是因为……当时发生了点意外，算是形势使然。”

　　运动Alpha闻言立刻将手掌往桌上一拍，急切问道：“对方强迫你了吗？！”

　　阿冬似乎抽了一口气，文雅的Alpha严肃道：“如果是这样，可以向相关部门举报。”

　　白泽视线倾斜，余光飞速向对面瞟了一眼，正看到祁星月一脸惆怅地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我当时……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在座的其他几人互相对视几眼，对祁星月所说的‘意外’大致有了判断。阿冬问：“那你们在这件事之后……没变化吗？”

　　“没有，”祁星月没提自己，只说：“我们没沟通这件事，我不太清楚对方怎么想的。”

　　阿冬愤慨：“既没打算负责，也没向你道歉补偿吗？”

　　祁星月摇摇头，运动Alpha又拍了两下桌子：“太没担当了！”

　　文雅Alpha冷声道：“这算是遇人不淑，不是你的问题。”

　　祁星月没说话，白泽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回应他们的，因为作为当事人的他本人现在恨不能将头埋进桌子底下。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白泽无比羞愧的同时也感到十分懊恼，对啊，他居然没有事后第一时间向祁星月道歉，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当时白泽满脑子都是对祁星月态度的猜测和担忧——当然也带着一丝隐秘的奢望和期待，完全忽略了最基本的事。

　　他缓缓抬起头，偷瞄祁星月，没从对方脸上看到什么明确的表情，至少不像其他几个怒斥渣A的人一样气愤。

　　白泽悄悄松口气，但很快他就想起上午比赛时自己脑海中转过的念头：他其实对祁星月的了解少得可怜，一直都是自我为中心，一厢情愿地去思考所有事。

　　此情此景正好是一个例证。

　　也许对于‘临时标记’，祁星月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郑重的道歉。自己却纠结于他生气或埋怨的泥潭，只想着他会怎么说怎么做，自己会欣喜或失落，完全忽视了对方需要自己做什么。

　　白泽暗自捏了捏发凉的手心，决定今天结束后一定要找机会向祁星月补上那份道歉。

　　至于其他的，比如自己一直纠结的要不要表明心意，就等以后他足够尊重祁星月，等他认为自己有资格的时候再说吧。

　　白泽整理好思维，平静了情绪，握着水杯的手指不再用力和颤抖，双肩缓缓下沉放松，低垂的双眸也变得沉静。

　　但他没看到的是，目睹他这份变化的祁星月轻蹙眉心，转头和孟烟对了个视线。

　　众人结束对渣A的声讨，乱七八糟又聊了几句，孟烟又主持道：“咱们聊半天了，差不多该换换位置了。”

　　两A脸上都露出不太情愿的神色，阿冬更是直言：“啊？也没聊多久啊，可以不换吗？我还想跟月哥说话。”

　　孟烟淡然一笑，没被三人热切的目光打动，换上一种温和但坚定的语气：“安排的流程就是要大家都互相认识一遍。”

　　面对三人不舍的神情，她又安抚道：“之后还会有自由交流的环节，咱们到时候再继续聊也不迟。”

　　话说到这个程度，几人终于都站起身。咖啡厅里其他桌的人也开始起身走动，在几个像孟烟这样的“主持人”组织下，所有人很快重新组合落座。

　　白泽仍和孟烟坐在同一桌，祁星月去了隔壁，游隼如愿以偿坐在了祁星月对面，正呲着牙乐。

　　夏飞星突然大步走过来，不管不顾挤在孟烟旁边。

　　除了白泽，桌上这轮仍然有两位Alpha。夏飞星一坐下，这两人立时将视线黏在他脸上。

　　一位正待介绍自己的Omega见状，目光在夏飞星和Alpha们身上转了个来回，干脆站起身主动换去了夏飞星原本的桌位。

　　那边的卡座里，邱叶探出脑袋往这边张望了一眼，露出一个无语的神情，不知道念叨了一句什么，又将头缩了回去。

　　“怎么了？”孟烟低声问夏飞星。

　　夏飞星拿吸管搅着自己端来的饮品，闷闷道：“没怎么。”

　　新来的Alpha已经开始自我介绍，孟烟只好先礼貌应着，等桌上其他人聊起来后，她才抽空问仍旧闷闷不乐的夏飞星：“人我不是给你叫来了？说好的抓住机会呢？”

　　白泽对新来地陌生Alpha和Omega都不感兴趣，刚才简单介绍完自己就开始放空，这会儿听到孟烟的话，被吸引了注意力。

　　叫人？抓住机会？

　　“嘁，抓什么机会，”夏飞星翻了半个白眼，“拉倒吧，我放弃了。”

　　孟烟瞥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我信你就有鬼了。”

　　两位Alpha很快开始跟夏飞星搭话，另一位女性Omega也时不时孟烟和白泽聊两句，两人便没再说悄悄话。

　　白泽应付着同桌的话题，视线时不时转向祁星月那边。

　　看起来祁星月在那一桌仍是焦点，只不过似乎由于游隼表现得太过热情，其他几位的气势完全被压住了，没能纠缠上他。

　　看着那两位Alpha着急又窝火的表情，白泽不自觉笑了一声，原来祁星月身边的位置这么难抢吗？

　　他突然产生一个奇怪的设想：如果他现在走过去加入那一桌，占据着祁星月大部分注意力的游隼会不会老实给他让位？

　　今晚的祁星月有些奇怪，不同于以往，白泽不确定他会不会将注意力倾注于自己。

　　但游隼还是那个游隼，白泽猜他痴缠祁星月的同时，应该仍有避开自己的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为什么会用这个词？

　　白泽陷入困惑，夏飞星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恍惚：“看什么呢？”

　　“嗯？”

　　“你这么盯着看，不如直接过去呢？”夏飞星似笑非笑看着白泽。

　　白泽有点不解：“我们不是在走流程吗？”

　　“啧。”

　　……

　　这轮的互相了解来到尾声，各桌的人陆陆续续站起身准备换动。

　　夏飞星磨磨唧唧站起身，在孟烟的低声劝解中嘴里嘟囔着“……我说了，没用……”踢踢踏踏离开了。

　　另外两位Alpha和一位Omega也遗憾退场，但很快又换上满怀期待的神情走向其他卡座。

　　孟烟作为“主持人”，仍留在这张桌子，她转头看到白泽坐在原地，愣了一下：“你要焊在这里？”

　　白泽耸耸肩：“本来就是来帮你凑数的，无所谓吧？”

　　孟烟一言难尽的表情稍纵即逝，点点头：“随你。”

　　换座的间隙，白泽突然想起来刚才孟烟和夏飞星的对话，问她：“你刚才说帮夏飞星叫来了谁？”

　　从对话的逻辑上讲，他觉得他俩说的不是祁星月，但还是想多问一句。

　　孟烟一脸无所谓道：“邱叶啊。”

　　“嗯？”白泽脑袋空空：“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孟烟叹气：“因为夏飞星喜欢邱叶呗。”

　　“啊？”

　　白泽震惊：“他俩不是死对头吗？天天吵架？”

　　“哈？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吧？”孟烟瞥他一眼，意有所指道：“吵架还是调.情你分不出来吗？”

　　白泽说不出话，半张着嘴，望着夏飞星走向邱叶的背影发呆。

　　夏飞星几乎没让邱叶哪句话掉在地上过，不是阴阳就是嘲讽，孟烟说这是喜欢？

　　白泽摩挲水杯的手柄，是孟烟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随后的时间里，他更加频繁地陷入发呆。

　　他完全游离在联谊的社交氛围之外，甚至连祁星月那边都不怎么关注了，只是长久盯着水杯上浸出水雾。

　　不知又过了几轮换座，组织者跟大家说到了自由交谈的时间，整间咖啡厅瞬间变得吵嚷热络起来。

　　白泽还坐在原位，对气氛的变化有些茫然，孟烟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你出去透透气吧。”

　　她的叹息声里有一丝压不住的兴奋，但白泽没能反应过来其中的含义，木讷按照她手指的方向走向咖啡厅自带的小花园。

　　迈进小花园没走几步，白泽猛然清醒过来，因为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祁星月的容颜半拢在夜色里，一双眼睛却仍亮得惊人。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问白泽。

　　白泽想起刚才的反省，忙说：“对不起。”

　　祁星月愣了一瞬，点点头：“还有呢？”

　　白泽刚才沉浸于思考夏飞星与邱叶的关系，以及自己和“正常人”看世界的差距，耗费了大量脑细胞。

　　他现在思绪混乱，一时只想起自己之前的结论是除了道歉，其他的都先不提，便摇摇头，回答：“没有了。”

　　“啧。”

　　祁星月突然烦躁挠挠头：“你真的很难得搞。”

　　他少见地露出有些颓丧的扭捏表情，嘴里小声念叨：“居然全都被她说中了。”

　　白泽呆懵，谁？说什么？

　　不等他再想更多，突然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拼组出一句陌生的话：

　　“我喜欢你，要不要做我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