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允许你拥有我》寅灯拾庚

8、余温 医疗室

　　医疗室
　　医生在给傅司珩处理脚底的伤口，沈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傅司珩的手死死的抓着床单，低头忍不住唇角轻轻向上弯起。
　　傅司珩脸颊滚烫，耳根泛红，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默默地松开了抓着床单的手。
　　他看见沈辞在偷笑了，默默撇开头。
　　医生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明天”沈辞不笑话他了，收回笑容。
　　“嗯？“傅司珩发出疑问
　　”加强版抑制剂，明天从帝都调”
　　“嗯”
　　“在这之前……”
　　“我知道”
　　沈辞看着他，傅司珩也看着他。
　　“你不会后悔？”
　　“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从来不做会后悔的事。”
　　沈辞紧抿着唇，没有说话，随后站了起来，边走边说：“走吧，回去睡觉”
　　“你的宿舍还是我的？”
　　沈辞没有搭理他，推开门，走廊出去。
　　傅司珩坐在床上，看着门口，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松弛感。
　　他站站起来，缓慢的走出医疗室。
　　走廊里没有人，沈辞的身影已经没有了。
　　傅司珩没有回自己的宿舍，他走到沈辞的宿舍门口，门缝里有光。
　　他敲了门。
　　门开了。
　　沈辞站在门口，换了件干净的T恤，头发还是湿的。
　　“干什么？”
　　傅司珩看着他，语气轻快，带着些戏谑：“你的信息素浓度太高，隔着墙我都能闻到。”
　　“所以？”
　　“所以我睡不着”
　　沈辞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戳穿他。
　　“进来”
　　傅司珩走进去，沈辞的宿舍比他想象的要小，但是该有的东西都有。
　　“你睡床”沈辞说
　　“你睡哪”
　　“椅子”
　　傅司珩直接在椅子上坐下，沈辞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走到床边，躺下，关了灯。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声被格外放大。
　　“沈辞”
　　“嗯”
　　“你冷吗？”
　　“不冷”
　　“你的手在抖”
　　“……闭嘴”
　　傅司珩在黑暗中微微笑了一下，眼神格外的亮，抬脚走过去，拉开被子躺了下去，朝沈辞的方向挤了挤。
　　“傅司珩”
　　“嗯”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冷，给我暖暖。”
　　沈辞推了推傅司珩，发现没推动。
　　“不行，你下去”
　　“不下”
　　沈辞看着傅司珩的眼睛，在黑暗里发亮，像只倔强的小狗，看见了喜欢的玩具。
　　“你会后悔的”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是你”傅司珩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格外坚定，像在说一句庄重的宣誓。
　　沈辞看着他，背过身：“……幼稚”
　　在黑暗中看不见沈辞的耳尖泛着红色，整个人快埋进枕头里了。
　　“嗯”傅司珩唇角微勾，鼻间溢出一声轻笑，应了一声。
　　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沈辞都以为傅司珩睡着了的时候，他听见傅司珩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吵醒什么。
　　“沈辞”
　　“嗯”
　　“你的信息素，我能闻到”
　　“嗯”
　　“第一次闻到的时候，是在走廊，你从我身边走过去。”
　　沈辞没有接话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后来才知道，是你的信息素，是雪，像冬天的第一场初雪。”
　　沈辞的手在被子里抓紧自己的衣服，
　　“你话怎么这么多”沈辞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些许不耐烦。
　　“因为你不说话”
　　沈辞没接话。
　　“睡吧”傅司珩说。
　　沈辞没有回答，但他的呼吸慢慢的变长，变缓。
　　傅司珩头靠在沈辞的后背，闭上眼睛，他的脚底还在疼，但他的嘴角却是怎么也放不下去。
　　沈辞的宿舍里，有他的信息素，松木的味道和沈辞的雪交融在一起，分不清了。
　　雪落在他身上，落在沈辞身上，落在他们之间，再也不会分开。
　　傅司珩是被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他皱了皱眉，没有睁眼，抬手遮了遮眼，脚底还在疼。
　　空气里还有雪的味道，很淡，很轻，像冬天推开窗，发现外面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停了。
　　他睁开眼，沈辞已经不在床上，枕头上有个浅浅的凹痕，证明着昨晚沈辞睡在他旁边。
　　傅司珩看了一会儿，心情格外的舒畅，站起来时，脚底碰到地面，疼的他咧了一下嘴，低头看了一眼，纱布上渗了一点血，不严重。
　　他缓慢走出宿舍，慢慢的向医疗室走去。
　　换药的时候，医生问：“将军，你的脚怎么又裂开了。”
　　“走路走的”
　　“您昨天不是说过要休息吗？”
　　“嗯”
　　医生没在问
　　傅司珩走出医疗室，在走廊上遇到林远，正匆匆往指挥室走，看到傅司珩，他停下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傅司珩道
　　“将军，你的衣服……”林远指了指他的衣服。
　　傅司珩低头，衬衫皱皱巴巴的，左边袖子上又一道口，还有不少溅上去的血渍。
　　他想了想，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昨天冲出去的时候穿的衣服，到现在没换。
　　“沈顾问呢”林远小心翼翼地问
　　傅司珩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林远立刻把目光移开了。
　　“在宿舍”
　　“哦”林远没再多问，离开地时候，脚步比平时走的快，此时此刻地傅司珩还不知道，整个基地，从昨天到今天，谁都在猜，他和沈辞是什么关系。
　　傅司珩回去换了件干净地衬衫。
　　走到沈辞宿舍，门开着。
　　沈辞站在屋里，正准备出门。
　　他看着傅司珩站在门外，眼神疑惑的问：“你站在这干什么。”
　　“等你呀”
　　沈辞没理他，从他身边走过。
　　傅司珩还是能闻到沈辞的信息素，淡淡的，没那么浓，转身，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沈辞没回头。
　　“去实验室”
　　“你去实验室干什么”
　　“保护你”
　　沈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眼傅司珩，他就这么直愣愣的站着。
　　“我不需要保护”沈辞说
　　“我知道”
　　“那你……”
　　“但我需要确认你没事”
　　沈辞觉得跟他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转身继续走。
　　实验室的门开着，沈辞走进去，在操作台前坐下，全息屏幕亮了，数据开始滚动，傅司珩则是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中午，傅司珩去食堂拿了两个餐盒。
　　一个是沈辞的，一个是他的，他走进实验室的时候，沈辞正站在全息屏幕前，双手抱胸，目光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桌上放着一个空的杯子。
　　傅司珩把餐盒放在操作台唯一空着的地方。
　　“吃饭”
　　“不饿”
　　“你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咖啡，你准备修仙吗?”傅司珩语气轻快，带着些戏谑。
　　沈辞哑口无言，走过去，打开餐盒，吃了一口，嚼得很慢。
　　“好吃吗？”傅司珩问
　　“一般”
　　“那明天换一个。”
　　沈辞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你不用每天给我送”
　　“我没说每天”
　　傅司珩的表情仿佛很认真，但沈辞觉得他在说谎。
　　沈辞一天都待在实验室里，走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傅司珩就坐在门口，闭上眼睛假寐，脚边放了两个餐盒。
　　沈辞盯着他：“你不去吃饭”
　　“等你”
　　“我说了不……”
　　“我知道。”傅司珩打断他，“饭还是要吃的”
　　他把餐盒递过去，沈辞接了。
　　两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沈辞吃饭很慢，傅司珩吃完了，就开始盯着沈辞看。
　　“你的后颈。”傅司珩说
　　沈辞看着他，眼神疑惑“怎么了？”
　　“贴片，歪了”
　　沈辞抬手摸了摸后颈，边缘翘起来了，他按了按，没有撕下来。
　　“回去换”
　　“嗯”
　　过了一段时间，沈辞放下筷子。把餐盒扔进垃圾桶。
　　两个人并肩，步伐一致，走回宿舍。
　　傅司珩洗了澡，换了衣服，把脚底的纱布，重新缠了一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傅司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没有雪的味道，他的宿舍里没有沈辞，信息素也只有松木的味道，他忽然觉得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太重了，像森林里只有树，没有风。
　　他坐起来，穿上鞋，走出房间。
　　沈辞的宿舍门口，门缝里没有光，他站在门口，不知过了多久，敲了门。
　　门开了。
　　沈辞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
　　“你又打算干什么”
　　傅司珩低头看着他“我信息素浓度太高了”
　　“隔着墙？”
　　“隔着楼板”
　　沈辞盯着他看了一会。
　　“你住我楼下”
　　“嗯”
　　“信息素不会从楼下飘到楼上”
　　傅司珩没有回答，他知道沈辞知道他说谎，但是，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就那么松弛的站着。
　　两人僵持了一会，最终以傅司珩的厚脸皮获胜
　　“进来”
　　“你想睡哪”
　　“你睡哪我就睡哪”
　　沈辞语噎，有种自暴自弃的道：“睡床”
　　两个人躺在床上，沈辞想里傅司珩远些就往里挪，没想到傅司珩像狗皮膏药一样，沈辞往里挪一寸，他也跟着挪一寸。
　　沈辞放弃了，他看着傅司珩，用装做很凶的语气说：“傅司珩，你多大了，别动睡好，不然那就出去睡”
　　傅司珩见好就收，安静的躺着。
　　“我们明天回帝都吧，东西收集的差不多了，回去给你做做体检。”傅司珩说
　　“嗯”
　　过了很久，傅司珩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到像梦呓：“你今天没有后悔吧”
　　傅司珩捧着沈辞的脸，转向自己，看着他眼神很坚定，语气坚决：“没有，今天不会后悔，明天也不会，以后也不会，我说过，我从来不做会后悔的事。”
　　沈辞没有回答，把头转了过去埋进枕头。
　　傅司珩也不恼，将头靠着沈辞，很安心。
　　或许是信息素的缘故，也有可能不是，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如果这个人是沈辞，在他身边或许不是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