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西域“旖旎香” 怎么会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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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凉，午间好不容易从云缝里漏出一点稀薄的太阳，暖融融地洒在院中。
孟禾倚在那把旧竹椅上，本还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着刘知福那件事，无端生了嫌隙，她心中过意不去。
可秋风吹着，太阳晒着，人一暖和，倦意便涌了上来，她头一点一点的，到底还是浅浅地睡了过去。
薛妄衍半蹲在竹椅旁，嗅着那股淡淡的忧昙香，伸出手指，沿着她白皙的面庞轻轻描摹。
从眉骨，到鼻尖，再到柔软的唇瓣。
他眼底的贪恋毫不掩饰，像是要把她这安睡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就在这时，墙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瓦片响。莫言翻墙而过，落在地上时还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灰头土脸，衣服上还沾着几根干草，看起来极为狼狈。
听见动静，薛妄衍回头斜睨了他一眼。
无端撞见眼前的场景，莫言僵在原地，动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低下了头。
好在薛妄衍并未责怪，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孟禾，见她呼吸均匀还睡着，便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出了院子。
到了巷口，莫言才低声禀报：“主子，那三名壮汉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只是……那日晕倒的妇人醒来后失心疯了，到处乱传她丈夫的死讯，现在市井里谣言四起，千奇百怪的，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他这一身狼狈，就是去处理那疯妇人时，被对方胡乱抓挠，又在地上滚出来的。
薛妄衍沉吟片刻，神色没什么波澜，淡淡道：“去菱州。”
莫言心领神会。
主子这是要去避避风头，那些市井流言虽然无碍大局，但若让孟禾听见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切吩咐下去安排妥当，薛妄衍如今是密查使，前些日子刚帮皇帝铲除了心腹大患秦松年，立了大功，皇帝龙颜大悦，便准了他一段清闲日子。
他找了个心腹顶上了盐运使的位置，如今整个江南的盐路都攥在他手里。
至于薛家，如今在他眼里就像砧板上一块随时可以切碎的肥肉。
前些日子薛文茵雇人的事真真惹恼了他。直接送薛家满门抄斩，那是太便宜他们了。
等从菱州回来时，他非得再送薛家二房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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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水畔，芦花正白，随风飘飘洒洒地落在水面上。
码头边停着一艘宽敞的客船，被薛妄衍整个包了下来，船头挂着避风的灯笼，船舱里铺着簇新的软垫，暖炉也备得齐整。
薛妄衍依旧是一身极利落的墨色劲装，孟禾则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裙袄，是薛妄衍新给她添置的。
料子极好，走起路来裙摆微漾，像是水面上泛起的微波，衬得她整个人清清冷冷的，又透着股子纤弱。
只是站在码头上，孟禾却显得极为拘谨。
她这辈子没出过远门，连京城都没怎么逛过，更别提坐船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她攥着包袱的手捏得泛白，脚下迟迟不知该往哪迈。
薛妄衍也不催她，只是伸手过来，将她那只冰凉的手牢牢拢进掌心，十指相扣。
他掌心的温度渡过来，像是给了她一根主心骨，半牵半引着，将她带上了踏板。
船身微微摇晃，他一只手便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护在身侧。
进了船舱，孟禾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没过一会儿，她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先是将自己带的那个小包袱打开，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确认给备的衣裳都在，又去摸兜里的散碎铜板。
检查完了，又忍不住探出头去，问立在船头的船家：“船家，菱州那边如今的气候如何？冷不冷？咱们带的衣物够不够？那边的饮食……偏甜还是偏咸？到了地方，离咱们住的地儿远不远？”
她絮絮叨叨地问着。
薛妄衍走过来，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冷风，在她身边坐下。
低声安抚道：“嫂嫂，我都安排好了。衣食住行你都不用操心。你就当咱们是去游山玩水，放松几日，不必如此紧张。”
孟禾咬了咬唇，昨日他同她说，自己升了职告了假，要带她去菱州游玩，她当时是很欢喜的。
她除了薛家那座高墙大院，什么地方都没去过，连京城的街市都只是匆匆路过几回。
薛妄衍还说，他买了新的宅院，等从菱洲回来就能搬进去。
可是孟禾听着这些话，心里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那感觉就好似踩在云端上，脚下虚软，仿佛这一切从来都不应该属于她。
她只是一个乡野出身的寡妇，克死了丈夫，被婆家赶出门，本该一辈子在泥地里打滚的。
这样好的衣裳，这样宽敞的客船，还有那个即将新宅院……太不真实了。
薛妄衍低头看着她，见她眉头依旧蹙着，便捏了捏她的手指，故意拖长了声音打趣道：“怎么？嫂嫂是觉得我这差事办得不妥，还是嫌弃我买的宅子不够大，连个笑模样都不肯给我？”
孟禾被他这话逗得一愣，回过神来，忍不住破颜一笑，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哪敢嫌弃，我只是……”她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我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薛妄衍顺势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眼底映着水面的波光：“不是梦。嫂嫂，你且安心受着便是。”
水路去菱洲，行船四日便能到。
客船宽敞，船家为了讨好这位包船的贵客，晚膳后特意在宽敞的船舱里安排了歌舞。
丝竹声起，几个身段玲珑的舞姬鱼贯而入，水袖轻扬，带起一阵香风。
其中一个穿红裙的，身段最是惹眼，眉眼间含着三分春意，目光总是不住地往薛妄衍这边瞟。
可薛妄衍连眼皮都没抬。
他侧着身，大半边身子都朝着孟禾，一会儿给她剥个橘子，一会儿又怕她冷着，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来披在她肩上，视线自始至终都黏在她一个人身上，压根没分给那舞姬半个眼神。
孟禾看了一会儿热闹，困意便涌了上来，掩着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薛妄衍凑近了问。
“嗯，想去沐浴歇着了。”孟禾揉了揉眼角。
薛妄衍起身，极其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待走到舱房门口，孟禾想进去，却发觉衣角被人轻轻扯住了。
她回头，见薛妄衍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一片衣角，垂着眼，竟显出几分不甘心来。
孟禾不明所以，又指了指右边：“那儿也有一个呀。”
薛妄衍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这才发现舱房一侧竟备了两个浴房，水汽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不是说只有一个吗？”
这话一出，船家倒是没听见，可孟禾却听出了他话里那点明目张胆的言外之意，脸登时红透了。
她猛地扯回自己的衣角，转身逃也似的进了左边的浴房，砰地关上了门。
薛妄衍看着紧闭的门扉，轻笑了一声，也不恼，由着她去了。
右边的浴房早已备好了热水，他走进去看了一眼，又退了出来，像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安安静静地守在了孟禾的门外。
里面先是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布料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接着是入水的动静，哗啦一声，随后便是水波荡漾的轻响。
优昙皂的清雅异香混着热腾腾的水汽，从门缝里一缕缕地溢出来。
他在门外靠着舱壁站着，原本只觉心神宁静。
可过了许久，里面的水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人却半点要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嫂嫂？”他试探着轻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水声依旧。
薛妄衍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极度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他顾不得许多，抬手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优昙香。
那香味太浓了，浓得甚至有些刺鼻。
水汽氤氲中，浴房里竟垂着无数层半透明的轻纱帷幔，层层叠叠，光影暗昧不明。
他一挥手，拔出腰间短刀，一边拨开层层纱幔往里走，一边冷声唤道：“嫂嫂？”
最里层的帷幔后，隐约映出一个女子的背影，正背对着他站在浴桶边。
“嫂嫂？”他又唤了一声。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
就在这一瞬间，薛妄衍眼神骤变，手中短刀一挥，直接削下一截轻纱，精准地裹住那女子的脸与身体，刀刃“铮”地一声，死死抵住了她的咽喉。
这人根本不是孟禾！
而是方才在堂上跳舞、频频偷看他的那个红裙舞姬。
“我嫂嫂呢？”薛妄衍冷冷道。
被刀抵着脖子，那舞姬竟不见丝毫惧色，反而媚眼如丝，吃吃笑了起来，娇滴滴地道：“嫂嫂？嫂嫂哪有奴家会啊，公子，让奴家来伺候你吧……”
话音刚落，薛妄衍手起刀落。
没有丝毫犹豫，刀锋直接割开了她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那舞姬瞪大了眼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地瘫倒了下去。
薛妄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脚踢开尸体，在浴房里飞快地搜寻。
最终，在浴桶后面的角落，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孟禾。
她整个人缩在地上，衣衫凌乱，几乎一.丝.不挂。
薛妄衍脱下外袍，将孟禾严严实实地裹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出了浴房，他冷声唤来船家。
船家急匆匆赶来，一看到船舱里倒在血泊中的舞姬，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哆嗦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虽知道这些达官贵人出游，常有人逢迎塞人上来伺候，血腥手段也听过不少，可亲眼见到这种一刀毙命的场面，还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
“把这个，扔去海里喂鱼。”薛妄衍丢下一句极其森冷的话，抱着孟禾头也不回地去了另一间干净的浴房。
他将孟禾放进干净的热水里，她中了迷药，呼吸绵长而迟缓，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薛妄衍站在浴桶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方才虽然裹了衣服，但此刻褪去外袍，水波荡漾，水面上只飘着些花瓣，那一览无余的风景毫无遮掩地撞入他眼底。
他本该心如止水。
从前为了练心性，再靡.乱的春宫图他看千百遍也毫无波澜，那些皮肉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具具行走的白骨。
可此刻，不对劲..
极其不对劲。
薛妄衍忽然想到那浴房中的异香，恍然大悟，方才他走近，忽略了里面的香炉。
那香炉里燃的，是西域传来的旖旎香。
这东西极为阴毒，单闻着只觉得甜，毫无异样，可一旦被热水的水汽一蒸，药性便全逼了出来。
能让人浑身发软、神思溃散，哪怕你心如止水，闻久了也会觉得血脉贲张，肌肤相亲的念头压都压不住。
他蹲在浴桶边，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地砸进水里，浑身像被扔进了炭火盆，烧得他连眼眶都红了，连带着呼吸都带上了粗重的气音。
薛妄衍低下头，鼻尖蹭过寡嫂湿润的鬓角，薄唇忍不住贴上她的侧颈。
他的唇顺着那截纤细的脖颈缓缓往下挪，每挪一寸，便留下一个滚烫的印子。
水汽氤氲间，她身上的优昙香气混着那要命的旖旎香，一个劲地往他肺腑里钻，像一把小钩子，一下一下挠着他紧绷的神经。
“唔……”孟禾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溢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薛妄衍的呼吸瞬间重得不成样子。
他顺着她的颈侧一路向上，吻过她小巧的下颌，最后贴上柔软的唇。
他先是试探着含住她的唇瓣，随后便再也按捺不住，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着她口中的津甜。
“怎么会这样……”薛妄衍稍稍退开半寸，唇瓣擦着她的唇角，喘息声粗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向来是个心性冷硬，百毒不侵的人，什么逢场作戏的把戏没见识过？
可此刻，面对着寡嫂，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怎么会如此想碰她。
怎么会光是这样吻着她，听着她迷糊的轻哼，就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溃不成军。
药性像滔天的巨浪，瞬间灭顶，烧断了他脑子里最后那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
下一秒，高大的身躯直接跨入浴桶中……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西域“旖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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