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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隔窗观影 那嫂嫂喜欢 ...

  •   两人拿了东西往回走,一路上又是无言。

      直至走回小院门前,里头飘出浓郁的菜香。

      薛妄衍唇角一勾,那汤鲜香扑鼻,一闻便知道是鲫鱼汤,用的正是他买的菜。

      到了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刘知福。

      他笑道:“你说要公平竞争,你且在这门外稍候片刻,我进去取件东西出来给你看。”

      刘知福眉头紧锁,被他这话弄得云里雾里。

      可薛妄衍根本没给他反驳的余地,直接迈步进了院门,反手将门板虚虚一掩,把刘知福晾在了外头。

      刘知福心里憋着一口气,却也拉不下脸去扒开门缝,只能僵在原地,硬生生等着。

      院子里,薛妄衍走到灶台旁,看着正忙碌的孟禾,神色瞬间柔和下来,温声道:“不是说我来做么。”

      孟禾听见动静回过头:“闲着也是闲着,想着你们回来就有口热菜吃。”

      她往他身后张望了一下,有些纳闷,“刘大哥呢?方才不是同你一道去取东西了么,怎么不见他人。”

      薛妄衍身量高大,往灶台前一站,将孟禾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他随口扯了个谎:“哦,方才在路上,遇到清和居的伙计,说店里出了点岔子,便先赶回去了。”

      孟禾听了,反倒莫名松了一口气,随口道:“那真是可惜了,我还特意多做了两个菜。”

      薛妄衍顺势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将那些零碎物件搁在一旁,忽然开口道:“对了嫂嫂。往后你不必再见他了,也不必再往清和居送点心。”

      孟禾端菜的手一顿,心惊了一下,转过头看他:“衍哥儿为何这样说?”

      薛妄衍叹了口气,面上显出几分替她委屈的无奈:“方才回来的路上,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到底男女有别。说嫂嫂一个寡居妇人,整日往他铺子里跑,惹得街坊四邻闲话。他说他做的是正经买卖,不想沾惹这些口舌是非,还说……往后就不劳嫂嫂费心了。”

      孟禾皱起眉,第一反应便是不信,也不是她不相信薛妄衍,只是相处多日,不肯信自己错看了人。

      她道:“刘大哥当真这么说?这……这不能够吧。刘大哥一向热心,他跑前跑后,给我找住处,而且给我的点心价钱也很高,他若嫌弃我是个累赘,当初又何必帮我?”

      薛妄衍抬眼看着她。
      他就知道,他这个老实巴交的嫂嫂,把旁人那点小恩小惠都看得比天大,绝不肯轻易将人往坏处想。

      他也不急,慢条斯理地走到她跟前,声音却带着几分叹息:“嫂嫂,你就是太实诚了。当初帮你,或许是看你可怜,或许是别的什么。可如今旁人传了闲话,传到他铺子里,坏了他的生意,他心里自然就有了计较。人家做买卖的,和气生财,哪能真为了嫂嫂一个外人,惹上一身腥?”

      孟禾听着,眉头越蹙越紧,抿着唇没有言语。

      薛妄衍见她还有些迟疑,便又往前凑了半步,低声道:“我知道嫂嫂心里念着他的好,觉得欠了恩情。可人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摆明了不想沾惹,咱们总不能上赶着去讨人嫌吧?”

      “往后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我私下多让人去照顾他生意,把这恩情还了便是。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妇人,何苦去受这份窝囊气?”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处处都在为孟禾着想,连怎么还恩情都替她想好了。

      孟禾到底是个耳根子软的老实性子,听他说得这样周全,心里的疑虑便一点点散了,只觉得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涌上来。

      她垂下眼,叹了口气:“既然人家觉得我是个麻烦,那便算了吧。往后我再寻别家店做营生便是。”

      薛妄衍看着她那副失落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暗色。

      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她身前。

      孟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轻扣住了后腰,一路逼退到了窗台边。

      “嫂嫂既不用再去送点心,往后便多陪陪我吧。”他低声道,嗓音微哑。

      孟禾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俯下身来,将她抵在窗棂上吻住了。

      此时,院门下,刘知福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

      里头安安静静的,连个递东西的动静都没有。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自己莫不是被这薛妄衍给戏弄了?

      刘知福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鬼使神差地往旁边走了几步,恰好瞧见侧面那扇半开的窗户。
      他放轻脚步,慢慢凑了过去。

      隔着半透明的窗纸,里头的光景影影绰绰,可他到底还是听清了那几乎黏在一起的低语。

      薛妄衍微微退开半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气息交缠。
      他低声问:“嫂嫂,我好看吗?”

      孟禾被亲得头昏脑涨,眼睫颤得厉害,软软地应道:“好看。”

      “那嫂嫂喜欢我吗?”

      “……喜欢。”

      薛妄衍低笑了一声,再次覆了上去,这一次,手却不再安分。

      他温热的掌心顺着她的里衣边缘一点点探入,指腹带着薄茧,沿着她的腰线往上攀。

      直到触到那一抹柔软的弧度……

      孟禾整个人猛地一颤,双腿几乎站不住,只能死死揪住他的袖子:“衍哥儿……你的手,好烫……”

      薛妄衍应了一声,亲吻着她泛红的眼角。
      可就在这意乱情迷的当口,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慢慢睁开了。

      他越过孟禾的肩头,透过那层薄薄的窗纸,直勾勾地盯向了窗外那道人影。

      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轻蔑。

      窗外,刘知福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连腿都软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条巷子。

      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踉跄着险些摔个狗啃泥,连头都不敢回。

      屋里窗棂边,听见外头跌跌撞撞的动静,孟禾微微偏过头,唇齿间溢出一丝含糊的轻喘:“什么……什么动静?”

      薛妄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一味地覆上去,将她未出口的半句话彻底堵回了喉咙里。

      他扣着她后腰的手猛地收紧,像是不容她分心去想外头的一丝一毫。

      孟禾被他亲得七荤八素,那点疑虑瞬间被搅碎在滚烫的唇齿间,只能软下身子,由着他去了。

      而另一头,刘知福一口气跑出了几条街,直到肺里像拉风箱似的火辣辣作痛,才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他跑得太急,没留神脚下,被一块碎石子绊了个结结实实,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他气得发疯,红着眼抓起脚边那块石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了出去,砸在墙根上,“啪”地碎成了两半。

      亏他这些日子还掏心掏肺地待她!

      他想起自己当时看她可怜,忙前忙后地替她寻摸这处僻静的小院,连租金都替她跟房东讲了又讲。

      更是想起她院子被砸,他吓得魂飞魄散,满大街地打听她的下落,生怕她出半点差池。

      他把她当成菩萨一样供着、敬着,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只想着她一个寡妇不容易。

      可他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她在这屋里,衣衫半解地和小叔子搂抱在一起,由着那男人把手伸进衣裳里揉弄!

      什么寡妇清苦,什么老实本分,呸!全是装出来的假象!

      她表面上一副贞洁柔弱,惹人怜惜的模样,背地里竟这般放荡,和自己的小叔子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东西!”刘知福脑子里嗡嗡作响,把这辈子能想到的最难听的词全砸了出来,一通乱骂。

      直到周遭安静得有些诡异,一阵冷风吹过,他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渐渐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这才发现街上来往的行人,挑担的货郎,全都停下手里的事,像看个失心疯的怪物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指指点点道:“哎,这不是清和居的刘掌柜吗?怎么坐在地上骂街?”

      “可不是他么!清和居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他倒好,还有闲心在这儿发疯,连生意都不管了?”

      “听说他店里吃坏了人,苦主都闹翻天了,这掌柜的心也是真大……”

      刘知福脑子里“轰”的一声,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

      他顾不上旁人的眼光,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拨开人群,发了疯似的往清和居的方向跑。

      还没跑到铺子门口,远远地便听见一阵嘈杂的喧哗。

      待跑到街角一看,刘知福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清和居的招牌被砸了个稀巴烂,半截木板凄惨地挂在门框上。

      铺面里一片狼藉,桌椅全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连后厨的锅灶都被砸出了几个大窟窿。

      伙计被人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几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堵在门口,扯着嗓子大骂。

      “黑心掌柜!还我兄弟命来!”

      “吃了你家的点心,上吐下泻!今天不赔个百八十两银子,老子把你这破店拆了!”

      刘知福呆立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的铺子,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苦主”,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薛妄衍盯着他时那个森冷至极的眼神。

      是他!全是他做的!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就是你不自量力、痴心妄想的下场!

      刘知福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

      他要去找他,去衙门告他,去跟他拼了!

      他要告诉所有人,是薛妄衍,这一切都是薛妄衍那个疯子干的!

      他咬着牙,往前猛地迈出了一步。

      可第二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他的脚僵在半空,仿佛灌了铅。

      方才薛妄衍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那轻描淡写间就能将他赖以为生的根基碾得粉碎的手段,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去找他?去拼命?拿什么拼?
      人家是官身,自己不过是个市井里讨生活的平头百姓。

      他若是去了,面对那样一个疯子,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知福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冷汗顺着额角淌进眼睛里,涩得发痛。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半辈子的心血被砸得稀烂,听着那些人的辱骂,却连再往前走一步去讨个公道的勇气都聚不起来。

      他是个窝囊废。

      他彻底认清了,他根本没有胆量再去面对那个如恶鬼般的少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隔窗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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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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