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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助理的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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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沈鄞正在书房翻看文件。
助理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点兴奋:“沈总,白家那边,出动静了。”
沈鄞放下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怎么了。”
助理说:“白夫人今天下午去了公司,白渂不得不见她,据说关着门吵了快一个小时,外面都听见摔东西的声音。”
“吵什么?”
“还能吵什么?钱的事呗。白夫人一口咬定白渂动了家里的信托基金,说是拿去填海外的窟窿。白渂不承认,白夫人就把那几个慈善基金的账目拍桌上了。”助理顿了顿,幸灾乐祸,“效果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好白夫人那边本来就对钱呈宸的事心里有刺,现在一看账目对不上,直接炸了。”
沈鄞没说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助理说:“董事会那边也有人递话了,有个姓程的董事,跟白夫人关系一直不错,昨天在私人会所里跟人喝酒,说白渂这两年的决策值得商榷,原话 这要搁以前,谁敢说这种话?”
“白渂什么反应?”
“表面上压着呢,说都是正常的商业运作,账目经得起查。”助理嗤了一声,“但据我了解,他当天晚上就把他的财务顾问叫到家里去了,谈了三个多小时沈总,他要真心里没鬼犯得着连夜开会吗?”
沈鄞笑了笑:“继续盯着,不用再放新的东西出去,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助理:“明白。”
挂了电话,沈鄞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书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进来。”
晏溯端着杯水走进来,身上穿着家居服,孕肚已经很显了,他看了一眼沈鄞的脸色,把水放在桌上:“又在忙?”
“没有。”沈鄞伸手拉住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就是接了个电话。”
晏溯也没挣扎,靠在他怀里,,“是白家的事?”
沈鄞顿了一下。
晏溯说:“我听见你讲电话了,没听太清。”
沈鄞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这个Omega,心思细腻得过分。
他说得含糊:“嗯,白家内部出了点状况,跟我之前说的那些事有关。”
“严重吗?”
“不严重。”沈鄞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就是让他们自己吵一吵,吵完了事情就彻底过去了。”
晏溯没有再问,把手覆在沈鄞的手背上按了按,“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沈鄞点点头:“好。”
两天后贺继澈和戎韫来了,沈鄞接到贺继澈电话的时候,晏溯正在客厅里给沈习讲绘本。
陶袂在厨房里忙活,沈沄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血压仪就搁在手边,前两天刚被陶袂勒令在家休息。
贺继澈在电话那头大大咧咧地说,“沈鄞,我和戎韫在你这附近呢,晚上蹭个饭呗,对了我们还带了个朋友,戎韫的表弟,刚毕业的想找晏教授请教点东西。”
沈鄞皱了皱眉:“什么朋友?”
“哎呀,一个小孩儿,特别乖的那种,不会添乱的,叫林溪,学艺术史的,听说晏溯是美院教授,崇拜得不行,非要跟着来。”
沈鄞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和沈习说话的晏溯,晏溯这几天情绪虽然平稳了,但那点忧虑的痕迹,沈鄞看得一清二楚,是该让晏溯多见见人,聊点他感兴趣的东西。
沈鄞说:“来吧。”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是贺继澈,戎韫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瓶红酒,冲沈鄞点了点头。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不高,长相清秀,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
“晏教授好。”林溪站在戎韫身后,“我是林溪,戎韫的表弟,一直很喜欢您的作品,听说您在这里,冒昧打扰了。”
晏溯坐在沙发上,笑了笑:“你好,不用这么客气,坐吧。”
林溪的眼睛亮了一下,坐到了晏溯对面,又看了一眼沈鄞。
沈鄞也看了他一眼,这个Omega身上没有那些大家子弟的张扬劲儿,甚至有点过于腼腆了。但这种腼腆不招人烦,反而让人觉得舒服。
“学艺术史的?”晏溯主动开了口。
“嗯,今年刚毕业。”林溪坐得端端正正,像个小学生,“我的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当代水墨的市场转型,参考了很多您的文章,对我启发特别大。”
晏溯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致:“你还看过我的文章?”
“看过,还做了笔记。”林溪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给晏溯看,“您看,这是我整理的一些问题,本来想着如果能见到您,想请教一下……”
晏溯接过本子翻了翻,抬头看了林溪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这些问题问得不错,不是随便翻翻就能提出来的。”
林溪的脸微微红了:“谢谢晏教授。”
饭桌时,沈习坐在晏溯旁边,好奇地打量着林溪,小声问爸爸:“这个哥哥是谁呀?”
“是林溪哥哥。”晏溯给他夹了块排骨,“是爸爸的朋友。”
“林溪哥哥好。”沈习乖乖地叫了一声。
林溪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沈习。”
“好好听的名字。”
沈鄞坐在晏溯另一边,一直在观察林溪,这个年轻人对晏溯是真的崇拜不是那种刻意讨好,他问的问题都很有见地,能看出来下了功夫。
“林溪。”沈鄞开口。
林溪明显有点紧张:“沈总?”
“不用这么紧张。”沈鄞难得地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你要是对艺术投资感兴趣,以后可以常来跟晏溯聊聊,他在家也闷得慌。”
林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没敢答应,先看了一眼晏溯。
晏溯微微点头:“有空就来吧。”
“谢谢晏教授!谢谢沈总!”林溪高兴得声音都大了几分。
晚饭后几个人挪到客厅喝茶,沈习被陶袂带去洗澡了,沈沄也回了房间休息。
贺继澈是个闲不住的,喝了杯茶就开始东拉西扯,“哎,你们听说了吗?白家最近可不太平,内部吵得可厉害了。”
沈鄞喝了口茶,神色如常地问:“哦?又怎么了?”
贺继澈说:“好像是几个董事对白渂最近的决策很不满。尤其是关于海外资产配置和几个慈善基金的使用,觉得账目不清,怀疑他中饱私囊,反正吵得挺凶的,白夫人这次好像也站在董事那边,没帮自己老公。”
戎韫道:“我也听我妈说了,她说白阿姨最近心情特别不好,在家里发了好几次脾气,就是因为钱的事跟白董闹别扭。”
林溪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眨了眨眼,“白家……就是那个很有名的白氏集团吗?他们也会吵架啊?”
贺继澈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大家族嘛,利益纠葛多很正常,不过这次闹得挺僵的,估计够白渂头疼一阵子了。”
沈鄞听着,没说话,嘴角噙着一抹笑。
贺继澈又感慨了一句:“不过说真的,钱呈宸这一‘死’,倒是让好多事都消停了。就是苦了白城那小子,听说在国外过得也不太好,好像病了。”
沈鄞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病了?”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什么病?严重吗?”
“不清楚,就听说好像情绪很低落,不太见人。”贺继澈摇摇头,“也挺惨的,好好一个少爷,弄成这样。”
戎韫叹了口气:“所以说,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害人害己。”
沈鄞垂下眼,喝了口茶。
白城病了。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白渂要急着把钱呈宸彻底转移走——他是怕白城再失控,再做出什么事来,把自己和白家一起毁了。
送走客人后,沈鄞回到书房。
他把贺继澈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结合洛应韦之前传来的消息,把整件事的脉络又梳理了一遍。
白夫人已经开始行动了。董事会也有声音了。白渂正在被内外夹击。
一切都在按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又过了几天。
洛应韦又打来了电话,这次的声音比上次还兴奋。
“沈总!白家内讧升级了!”洛应韦几乎是喊着说的,“白夫人联合了三个大董事,今天在董事会上正式对白渂提出了质疑,要求彻查那几个基金和海外账户!会上吵得不可开交,好几个人拍了桌子,白渂差点下不来台!”
沈鄞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声音很平静:“白渂什么反应?”
“死扛着呗,说账目没问题,可以查。”洛应韦笑道,“但明显底气不足,说话都磕巴了。沈总,您没在现场看,那场面,啧啧啧。”
沈鄞没笑,问:“然后呢?”
“然后?会不欢而散呗,白渂铁青着脸走的,连跟白夫人说话都没说。”洛应韦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收到确切消息——白渂已经秘密派人去瑞士了。”
沈鄞的眼神一凛。
“去瑞士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擦屁股呗。”洛应韦嗤了一声,“估计是怕真的被查出来,想把那边的手尾处理干净,彻底切断联系。沈总,白渂这是真怕了,打算彻底放弃那颗棋子了。”
沈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让我们的人撤了吧。”他吩咐道,“后续白家内部的狗咬狗,跟我们没关系了。”
“明白!”洛应韦顿了顿,“沈总,那那边之后……”
“一个不存在的人。”沈鄞语气很淡,“不需要我们再浪费任何精力。只要他永远消失,是死是活,跟我们无关。”
挂了电话,沈鄞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持续数周的暗中博弈,终于结束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激烈的手段,没有掀起更大的风波,没有让晏溯受到更多惊吓。他只是放了几根针,让该流血的地方自己流血,让该腐烂的地方自己腐烂。
他成长了。不再是那个只会用拳头和愤怒解决问题的少年了。
他学会了用脑子。
沈鄞转身走出书房,穿过走廊,回到客厅。
晏溯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陶袂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正小声讨论着什么。沈习趴在地毯上画画,沈沄坐在一旁看报纸,偶尔抬头看孙子一眼。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一家人身上,安静而温暖。
沈鄞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刚才在电话里的冷厉和算计,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眼底最深处的柔软。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守护眼前的这个画面吗?
“怎么了?”晏溯抬起头,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公司的事处理完了?”
“嗯。”沈鄞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把手放在他的孕肚上,“处理完了。”
晏溯看了他一眼:“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沈鄞看着晏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以后,都不会再有麻烦事了。”
晏溯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就好。”
沈鄞收紧了手臂,把晏溯往自己怀里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