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正言的苟活日记》绝世小咩咩

5、第 5 章 失

　　失明的人渴望重见天日，失聪的人渴望听见声音。

　　付正言渴望自由。

　　确诊那天，付正言坐在诊断室里听着医生念了一大长串禁忌，从此他的人生再也不是他自己的了，过往的追求与梦想化为泡沫，他的人生只为了活着，苟延残喘的活着。

　　提前预知了自己的未来是幸运还是诅咒。

　　朱琳岚很忙，忙起来几个月都见不到，付正言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睡着，醒来，这样一天就过去了。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下去，直到有天保姆出门买菜的时候，付正言在家毫无征兆的晕倒，好在发现的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朱琳岚不能不忙工作，但付正言需要一个时时刻刻在身边的人，于是，曲向南出现了。

　　他知道曲向南不可能带他去看海的，可内心还是隐隐有些期待，他收拾了一个背包，里面东西不多，半个月的药，几瓶水，还有充电宝和充电器。

　　背包被他放在房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或许真的能用得上。

　　早上，付正言被楼下的声音吵醒了，在房间里听的还是有些朦胧的，他穿上鞋下楼，每下一个台阶，声音就愈发清晰了几分，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然后一声低沉的拍打。

　　对付正言来说是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脑海里的空白被声音一点一点冲击，他猛地想起，这是海浪翻滚的声音。

　　付正言要下的脚步顿住，曲向南背对着他蹲在在客厅地上摆弄着什么，蓝色和白色的水光纱交叠在一起被铺在地上，压着两角，旁边架了两个风扇。

　　付正言有点好奇的歪着头，不动声色的站在她身后看她在搞什么。

　　曲向南不停的调着风扇的角度，过了会，风扇开了，轻薄的纱被风吹的鼓起来，像浪一样往前涌，她又调了调角度和压着的角，蓝白交叠的水光纱如同海浪一般起伏，水光纱透光的质感，在地板上投出深浅变化的蓝色和独特的水波纹。

　　付正言瞳孔一缩，呼吸忽然变得很轻，那是海，是曲向南为他造的假海。

　　那片蓝白交叠的水光纱还在被风吹动，地板上的波纹一直在晃，那片光一直晃到很远的地方。

　　曲向南把风扇的档位调高了一些，薄纱被风掀起来，卷出一个更大的弧度，飘在了空中，慢慢落在了付正言脚边。

　　曲向南半跪着追那片被风吹走的薄纱，顺着薄纱飘往的方向，她看见了付正言。

　　曲向南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布置好就被撞见了，她有点尴尬的把纱捡起来：“…嗨…海浪没给你打湿吧。”

　　付正言低下头，轻笑几声：“没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曲向南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来，我带你看一片人类未开发海域，世界上最小的海，我为它取名为——付正言的海。”

　　付正言往前走两步，耳边是音响放的海浪声：“为什么是付正言的海，怎么不叫曲向南的海。”

　　“因为这是因为付正言才存在的海。”

　　付正言站在那里，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睛涩的厉害，他捂住眼睛，声音有点抖：“我靠…被风迷眼睛了…”

　　“不是吧…真的假的。”曲向南把他捂着的手拿开，露出付正言的一双眼睛，他的眼眶真的红了。

　　“你讹人啊，这哪有沙子啊？”曲向南说。

　　付正言嘴角动了一下，声音还是有点闷闷的：“太假了，这哪是海呀。”

　　“我就知道你这么说，你等着。”曲向南从地上捡起来块小石头，那是一块奶白色光滑的椭圆形石头，上面还有鹅黄色的细纹，有点透，放在付正言手里凉凉的：“这个是正儿八经，海边的石头，你闻闻是不是还有咸味。”

　　“我不闻。”付正言拿着那块石头在手里摩挲，“石头哪里都能捡得到。”

　　曲向南从沙发上的包里掏出许多透明小玻璃瓶，瓶口封着软木塞，里面是透明的水，有的清一些，有的浑一些上面还贴着标签：“这些总不假了吧。”

　　“秦皇岛的，青岛的，大理的…”曲向南蹲在地上，每说一个名字就把小瓶子往地上摆一个，“你要是想看湖也行，什刹海的，西湖的…”

　　付正言看着面前摆满的小瓶子，蹲下来拿起其中一瓶看：“你从哪搞这么多？”

　　“我自己灌的。”曲向南像是展示收藏品一样又拿出几瓶：“还有泉水，趵突泉的，虎跑泉的…”

　　“现在这些都是付正言的海里的水。”曲向南说，“全世界再找不到第二片这样的海了。”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来了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把地上的蓝纱掀起来，在空中回旋了几下，轻飘飘地盖在了曲向南和付正言的身上。

　　“溺水了。”付正言说。

　　曲向南正要伸手掀纱，听到这句话停住了。

　　他隔着纱看她，顿了一会儿，又说：“……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