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不要脸的男 ...
-
他怔怔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光里,藏着从未有过的狠厉。
李婳心下一惊,还来不及悟出其中意味,已被他一把抱起,扔到榻上,跨坐上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为何如此。
他以为她会泪流满面,会因婚事延期、因他远赴河北而痛苦不堪,却没想到她冷静得近乎绝情。
若他们之间尚未捅破那层窗户纸,她倒不介意顺着他的心意,装出几分不舍。
可如今……
就算此刻他跪下求她,她也不肯了。凭什么要她先低头?凭什么舍不得的人只能是她?
这么重要的决定,竟等到出发前一日才来告诉她!
那她算什么?
没有当场与他翻脸,已经是给足了体面。竟还想让她安慰他、哄他?
做梦!
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为何发狂?我何时得罪你了?”
“卿不知?”他目光扫过整洁如新的房间,眸色微沉。“孤尚未出发,卿便已收拾妥当,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竟是如此厌孤?”
听他这么一说,李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自打定下离开的念头后,她便不知不觉将摊在外面的东西一点一点收了起来。可她收走的,都是属于自己的东西。除了那串作为咨询费、盛小姐赠予的手珠,她并未打算带走任何东西。
包括那个玉印。
对,那个玉印。
她怕自己忘记,今早便已将它放回檀木盒中。
所以……
他是发现她腰间的玉印不见了,才认定她要离开?
李婳心中微微一惊。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那玉印藏在腰带之中,若非刻意察看,根本看不出她是否仍随身佩戴。
“若卿不爱孤,何故与孤亲近?孤初见卿时,便已将心交付。既已招惹了孤,便休想轻易离开。”
他红着眼说完,像是再也无法忍耐,猛地俯身吻住她。
强吻的力道并不重,可那句“我爱上你了,就不许你不爱我”的谬论,实在令人发指。
李婳气得抬起膝盖,毫不客气地朝他踢去。
可她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那人只是微微抬腿,便将她大半个身子困在怀中。
李婳最恨被人强迫,顿时拼尽全力挣扎。
他从没见过这么野蛮的女子,像只发疯的小兽,张牙舞爪。锋利的指甲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也连带着伤了自己。
等她筋疲力尽时,二人已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他终于拽住两只不听话的手,举过头顶,用力压住。
她倔强地瞪着他。
昏暗的烛光里,依稀可见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如蔓藤般爬满他的身体。那是岁月与战场留下的痕迹,深深浅浅,早已融入血肉。
金缮再美,也掩盖不了它曾经的破碎。
若他今夜真的强迫她,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再多金粉,也无法修复。
烛火在他脸上铺开一层淡橘色的暖光,却照不进他的眼底。长发从肩头垂落,宛如一道墨色的帘,衬得那张脸冷白如刃。眼尾染着一抹绯红,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欲望。
真的很美。
若能温柔一点,她迟早会臣服。
她忽然想起山中初见他时的情景,忍不住苦笑。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付不了几只狼?若不是那晚多管闲事,自己又怎会反成了他的矛下猎物?
他刺向狼群时,何等冷酷无情。如今面对她,又是否会留存一丝恻隐?
毕竟,她曾救过他的性命。毕竟,她曾将自己的初吻交给他。
她缓缓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心口传来的刺痛提醒着她——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小心翼翼宠着她的子文君。
他是宇文秀。
是手握权柄、独断专横、习惯让天下人顺从他的摄政王。
室内静得可怕。良久,才传来一声低泣。
“阿婳,莫弃孤。”
李婳睁开眼。
眼前的男人泪流满面,眸中的狠戾早已消失,只剩下惶恐与悔意。一滴泪落在她身上的伤处,疼得她轻轻吸了口冷气。
他脸色骤变,后悔得几乎失了魂,连忙将她抱起,脸埋在她颈窝,浑身发抖,哭声沙哑得像被痛意撕裂。
李婳一把推开他,穿好衣衫,下了卧榻。
气自己竟会被感情蒙蔽,毫无防备地将自己交付于他。
取下衣架上的狐裘,转身欲走。下一刻,却被他从身后一把抱住。
“阿婳……”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孤错了。孤知错了。”
“莫走,饶孤这一回,可好?””
李婳想甩开他,却怎么也甩不掉。
“你何错之有?”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哽。她恼怒地吸了口气,压下那一丝软弱。
“你是摄政王。纵是今日杀了我,也无人敢为我说一句话。又何必说这些?”
“阿婳,孤不会。”那声音像是从心脏最深处撕裂出来,破碎不堪。
“孤只是不愿失卿。孤不会真伤于卿。”他低声道:“卿数度离孤而去,孤至今仍惧。惧一朝失卿,此生再不得见。”
李婳看见他手背上的抓痕,心口微微一紧。“你身居高位,许多事皆非你所能左右。”
“我并非不信你。”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信的,是摄政王。今日我若退让,你能保证,来日每一次,都能守住诺言?既非同路人,又何必强求?”
他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孤以此身起誓。无论是孤,还是摄政王,皆不复伤卿。”
“阿婳,莫弃孤,可好?”
李婳不想再吃他这一套。
“若至河北,战事不利,有人愿以兵相助,唯求联姻,你当如何?”
她看着他,继续道:“若无此助,或将士离心,或部众难守,河北又当如何收复?届时,你又会如何抉择?”
这话像是刺中了他的自尊。
他脸色微沉,倏然起身,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孤非此等男子。”他声音低沉:“既许卿婚约,便绝不负卿。孤不过未能践春日之约,何曾言要毁约?”
说到此处,他眸色一沉,反问道:“卿纵不及孤爱卿之深,难道便无半分情意?”
“孤将赴河北,前路未卜,卿想的却是如何离孤而去。为何不曾想过,与孤共渡此劫?”
这个答案其实很简单。
她想回家。
不想留在两千年前,与他甘苦与共、生死相依。
更何况,她从未真正相信他的承诺。
她太清楚,一个人若有朝一日站在天下与她之间,会如何选择。
当她的存在与他的江山、他的生死存亡相冲突时,他终究会权衡利弊。
而她相信,到了那一刻,他会从这场迷恋中清醒过来,然后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明知如此,她却还是抵挡不住诱惑。她想和他谈一场相隔两千年的恋爱。哪怕注定没有结果。
“我不过一外邦女子,如何与你共渡此难?”被他一句话戳破了心底最不堪的念头,李婳心虚地撇了撇嘴。
“卿随孤一道赴河北便是。”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带她去洛阳城外赏个春。
李婳气得一下站起身,一把抓住他伤痕累累的手,低头狠狠咬了一口。
“宇文秀!”
她松口,瞪着他骂道:“焉有如此待女子者?传扬出去,你就不怕旁人笑话?”
她越说越气。
“天寒地冻,我为何要随你出征?”
“不去!”
“你便是杀了我,我也不去!”
他抹掉手背上的血珠,一本正经道:“人笑何惧?孤独惧卿弃孤耳。”
“卿且好生收拾,明旦随孤北上。为避人耳目,孤已为卿备好战马甲胄。卿可暂充近侍,随孤左右,待出城门,再改乘马车。”
“河北苦寒,孤可拥卿取暖,断不令卿受寒。”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李婳气得几乎跳脚。还不如把她关进天牢。至少那样,她不用跟着他去战场,被乱箭射死。
臭男人!
既然都决定把她带走了,为什么还要耍流氓?!
李婳气得不想理他。什么“此生唯卿一人”,鬼才信他!
现在迷恋她,事事顺着她,等新鲜感一过,还不是会弃她如敝履?皇帝都是这样,绝不能交付真心。
可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和他硬着干就是找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抱着她回到卧榻坐下,擦掉她眼角留下的一点泪痕,柔声问道:“伤处……痛否?”
李婳想起乱斗中留下的伤,脸一红,错开视线,不去看他。
他将她拢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孩子,低头静静看着她。眼底温柔得像一池春水,被微风轻轻吹皱。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唇,像是在试探。
见她没有躲,才俯身吻了下来。他并不急着深入,只用舌尖极轻地描摹着她的唇线,随后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耐心而温柔,仿佛要一点一点,将她心底最后那点倔强也一并吻化。
李婳在心里默默鄙视自己。
明知这是九尾狐惯用的手段,却还是不争气地被他勾了去。
他很用心地吻着她,挑逗得极有耐心。直到她不知不觉间乱了呼吸,情不自禁地圈住他的脖颈回应,任由他指尖沾着微凉的药膏,轻轻划过那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她被激得低叹一声,呢喃道:“非此处。”
他嗯了一声,吞没她的声音,吮着她的唇,滑到另一处,含糊问道:“此处……乎?”
她攥紧他的衣衫,咬着牙不肯出声,呼吸却漏了节拍,一声短一声长地溢出来。眼睛不自觉地闭上,睫毛不停颤动,轻喘里,带着说不清是难耐还是甘愿的颤意。
只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婳,看孤。”他亲了亲她的眼睛,声音低得有些哑。
她睁开一条细细的缝,睫毛半垂,视线随着他的指腹微微抖动,像是再也聚焦不了任何地方。
“阿婳,行军劳苦,孤不忍卿此时有孕。待河北事了,再行合卺之礼,可好?”
李婳这次真的被气哭。
世上怎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