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项选择》邪恶荞麦皮

9、第 9 章 赖逢休

　　赖逢休没有把音乐老师的谈话放在心上，看人走了，拎着吉他走到闻予易身旁，指尖在琴键上轻点，敲出几个不成调的音。
　　“带手机没？”
　　赖逢休弯着腰顺势问着，两人离得距离近了些，赖逢休很清晰的听着他的呼吸声顿了下。
　　这样确实不怎么有礼貌。
　　赖逢休已经做好没礼貌被拒绝的打算，一部屏幕破碎的手机递到面前。
　　而递手机的闻予易似是觉得窘迫，脖子红了一圈“我的手机刚刚被摔到地上了，你凑合用。”
　　手机型号是几年前的款式，是赖逢休当备用机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他接过手机划开屏幕没有密码。
　　连人都不防一下吗？
　　“谢谢。”赖逢休轻车熟路点开微信，微信聊天界面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眼前。
　　这时他才想起着部手机不是自己的。
　　“抱歉。”他的拇指熄灭手机屏幕，“你有薛庆宁的联系方式吗？”
　　闻予易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这张脸是多少人想近距离观赏却无奈作罢呢？
　　很幸运自己已经看过多次，赖逢休嘴角有颗痣，像一颗唇钉，不那么明显，不是谁都能发现的吧。
　　听到赖逢休询问他这才抬眸与他对视。
　　“没有薛庆宁的联系方式。”
　　“能不能加一下呢？现在上课给他打电话会被刘草包抓住。”赖逢休与他平视，眼睛眯起，看起来心情不错。
　　闻予易没有说话轻轻点点头算是同意。
　　手机被赖逢休塞回手里，闻予易意味不明的看向手机。
　　赖逢休低眸在琴键上继续弹奏“你加吧，我跟你说。”
　　“我手机没有不能看的。”
　　赖逢休似乎对钢琴格外感兴趣，手上的动作一直不停。
　　直到他敲出自己想听到的旋律，开口报了一串数字。
　　那是薛庆宁的联系方式，申请发去，直接同意了。
　　薛庆宁的联系方式不用过申请直接就可以成为好友。
　　加上后闻予易把手机递到赖逢休手边，赖逢休伸手发了条语音就推向闻予易。
　　“谢谢啊，他看见就会来的，如果不行留在他删了就好。”
　　闻予易鼻子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随后把手机重新放进裤子口袋。自顾自的弹起钢琴，而赖逢休霸占的那几个琴键始终给他留着。
　　赖逢休看他不动这边的琴键，自己把手放在琴键上替他完成这些音。
　　他们两个在一间破旧的音乐教室完成了一首曲子。
　　没有吉他声，吉他手化作不重要的琴键替闻予易弹奏完善这首曲子。
　　“吱嘎”。
　　门缝被推大些，这次音乐老师没有狗狗祟祟躲在门口处等两人自己发现，自己暴露在两人视线里。
　　看这样子，该是恭候多时了。
　　“不错。”音乐老师双手环胸，站在远处凝视两人。
　　“看起来挺有默契的，刚刚怎么不这样那么有默契？”她真心询问着“嗯？”
　　无人应答，赖逢休没想回答她，身旁的闻予易比他还更加沉默。
　　“天赋呗。”赖逢休厚脸皮的回答。
　　“刚才怎么没有？这东西还需要天赋？”
　　“缘分，有缘分呗。”赖逢休改口，胡扯也不脸红完全看不出来说谎的样子。
　　音乐老师也没有追究，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前嘴里念叨着“缘分”二字。
　　缘分。
　　天地间哪有这样多的缘分。
　　两人感觉音乐老师离开后气氛变得有些怪怪的。赖逢休拎着吉他打算出去。
　　不行不行，不能再待了，有点尴尬。
　　他推门出去漫无目的的在音乐楼逛，没有白天那样的光线看什么都阴森森的。
　　不巧，在赖逢休走到门口时，一道人影“唰”的窜进旁边的灌木中。
　　。。。
　　“我靠。”赖逢休原愣了愣，反应过来是人影时，的的确确被吓到了。
　　他听过的校园怪谈不少，导致他现在不受控的代入。
　　音乐楼，紧靠女生宿舍楼，靠近角落，人迹罕至，阳光常年渗透不进，极阴之地。
　　再加上今下午在音乐教室莫名其妙的声音。
　　怎么看也像是闹鬼了。
　　这种念头悄然而生，寒气顺着脚腕攀上脊背。
　　赖逢休抖了抖，没有跑回教室，反倒顺着影子消失的地方走去。
　　他不怕什么神神鬼鬼的，就算真的有他也没在怕的，毕竟要坚持马克思主义哲学。
　　其实他所有的底气来自于手上的佛珠，是他奶奶求来的。
　　赖逢休不信，但不能枉人老人家疼爱子孙的心，再加上这珠子长的的确不错耐看搭配任何衣物都无违和感，就一直当配饰带着了。
　　出了大厅，门口的草丛传来声音，是不是伴随远处的猫叫声。
　　还怪有氛围感。
　　赖逢休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往草丛打去。
　　“嘶。”草丛里的人吃痛。
　　“谁在那里。”赖逢休开口询问。
　　听到熟悉的声音，草丛里的人也不再躲藏探出头来，露出一双丹凤眼贼溜溜的盯着他看。
　　“薛庆宁，不用藏了，刘草包这时候不来抓人。”
　　听到赖逢休这样打包票，他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树叶，正要迈腿往草丛外走，脚踝一紧。
　　薛庆宁低头与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对视——一只三花猫。
　　这猫倒不见生，伸爪子就抓住他的裤腿。动了动脚，小猫一动不动的抓着并且一直盯着薛庆宁看，似乎不留下来陪它玩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
　　薛庆宁单手把这个扒着自己的小猫抱起来掂了掂，不错，看来没挨过饿，挺沉的。
　　赖逢休看见薛庆宁站在草丛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下看，不知道有什么吃人怪物与他死死纠缠。只看他弯下腰，臂弯里多了一团。
　　“你把手机给我，想在这喂蚊子我不管你。”
　　赖逢休蒯了蒯蚊子刚刚咬过的地方，已经起了好几个包，估计再不走晚上会被痒死。
　　薛庆宁抱着一团小猫从灌木丛中出来，手上还摸小猫的下巴，那小猫在臂弯里轻轻叫了一声。他还蛮喜欢的，只是没有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
　　走到赖逢休面前，他把背包甩给赖逢休。
　　得亏赖逢休伸手不错，不然手机和其他包里的物品不废也得摔烂。
　　赖逢休取出手机，瞥见薛庆宁还正逗小猫逗的开心。
　　不是他想煞风景，是因为现在正是上课时间不回去上课被抓住就是处分。对于刚刚开学就被处分，薛妈必定会狠狠制裁薛庆宁的。
　　“玩够了就回去上课，一会儿刘草包来了可就跑不掉了。”
　　似是那只猫太重了，薛庆宁把它放到地上定定看着它，听到赖逢休的提醒点点头。
　　赖逢休蹲下摸摸小猫头，小猫晃了晃脑袋，还挺萌的，三中校园那么多小猫吗？
　　赖逢休打眼一看，瞧见了薛庆宁的裤腿，已经被抓脱线了。嘚，眼看小肉团子还玩呢，完全不知道自己闯祸了。
　　“你看看自己裤腿角子。”
　　薛庆宁低着的目光转向裤腿，脱线了，估计是面前这只小猫刚刚搞得。
　　“没事，你还不回去排练？”
　　赖逢休连忙摆手“不练了不练了，今天到这就行。”
　　“你才练了多久？吃完饭到现在不过短短六十七分钟。”
　　“哎呦喂。”赖逢休说道“你们还下课呢，我们不下啊，连续上那么久我可受不了，更何况。”
　　他顿了顿晃晃自己的左手“最近旧病复发，薛少爷不能通融下？”
　　俩人家庭情况差不多，赖逢休这样称呼他多是打趣。
　　旧病，赖逢休原本是可以没有旧病的。
　　眼看薛庆宁又要因为这事自责，赖逢休拍拍他肩膀说“和闻予易说声，今天到这。”
　　“给他发消息？你自己怎么不发。”
　　“哎呦”赖逢休把人拽起身取下肩上的吉他塞到怀里“不用发消息，给，帮忙放回器材室，顺便说声就行。”
　　薛庆宁看着怀里被强塞的吉他，再抬头时，人早就消失不见了，看来这是非去不可了。
　　话说，赖逢休的旧病都怪自己啊。现在这些小事这又算什么呢？
　　赖逢休去办公室找到自己班主任。
　　“老师，我要请假。”
　　张懿刚刚喝进嘴里的感冒冲剂一下子呛到喉咙，给他惹得咳嗽不止。
　　等咳完后，大脑才开始处理他刚刚听到的话语。
　　请假？
　　张懿睨了眼杵在墙边，站没站相的赖逢休，除了这张脸感觉哪哪都像是个大麻烦。
　　“请假？”张懿拿起手边的保温杯，抿唇喝了口。
　　不错，杨枝甘露加冰三分糖。
　　“我没记错，你才老实上学，上了几天？这又要请假？”张懿故作威严的又喝了口茶，“晚自习不是要排练？你排练好了？”
　　“好了。”赖逢休听他说一堆终于要给放口的意思，态度也转了三百六十度。
　　刚刚那个没耐心一脸臭的人反正不是我啊。
　　赖逢休满脸写着：给我假条，给我假条。
　　张懿移动办公椅，弯腰在脚边的箱子里翻找，赖逢休不忍见老师这样麻烦，上前两步，打算帮忙。
　　就在这时，张懿手里抓着一张皱巴巴的请假条拍到桌子上，抬头看见赖逢休臭脸往这边走。
　　这是要灭师弃道？
　　赖逢休看他那么爽快签字盖章往自己面前推了推，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他伸手去拿时，张懿拽着一角给抽回去。
　　“你妈愿意吗？”
　　“愿意。”赖逢休斩钉截铁道。
　　“打个电话问问。”
　　“行。”赖逢休想都没想，当着张懿的面，把手机拿出来，拨通幺翠翠的电话。
　　张懿先是一愣，随后把手机抢过来，挂断了电话。
　　赖逢休还维持着拿手机的动作，被这样一抢，他反射弧的朝张懿挥拳，往脸而去。
　　在拳头落到脸上之前，赖逢休想起来什么，把手收回，低低说了句，“对不起。”
　　张懿被他这动作吓的一惊，手机从手里脱落，掉到地上。
　　换作别的学生估计会气愤，又其是手机掉到地上摔碎屏幕后。
　　可面前这个少年脸上的厌气被微微收起，正目光不移的盯着自己看。
　　没有恨意，只有一丝…小心翼翼？
　　张懿怀疑自己看错了，可赖逢休把目光移到地上静静躺在地上的手机，随后蹲下身自顾自的拆开，取出电话卡，塞进兜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来是经历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了。
　　“老师，我妈同意我请假的，您不信可以问问，她可能会感觉麻烦，会让您签好请假条放在门卫室。”赖逢休把手机碎片随意踢到一边，满不在乎的看了一眼。
　　反正是备用机，可有可无。
　　张懿看赖逢休那么轻视自己的手机，再加上这孩子真没看上去那样难沟通，朝他摆摆手。
　　“走吧走吧，我一会儿给你妈打电话问问。”张懿斟酌一下开口，“手机我赔你块新的，但别往学校带了。”
　　“啊？”赖逢休走动的步子一顿，机械的扭头看向张懿，“赔我块新手机？”
　　赖逢休垂眸看向被踢到角落里的手机，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不知道是感慨还是怎的，“不用了，本来就是我有错在线。”
　　张懿敛眉，似是在斟酌话语。
　　“老师，一块手机而已，您大不用这样。”赖逢休回头往门口走去，扭动把手，将门拽开，“您可以考虑一下，给我妈打电话，顺便放门卫室点请假条，这样两清，怎么样？”
　　“手机多少钱请假条才多少钱。”
　　“老师，我缺请假条，不缺手机。”
　　撂下这句话赖逢休头也不回地走开。
　　办公室里刚刚没说话的老师们看赖逢休走了这才开口。
　　“小张啊，你们班这个学生可是个大麻烦啊。”
　　“哪有。”张懿起身走到角落捡起那块碎屏的手机，仔细端详，还能修，只碎了屏幕而已。“你没见过更难教的，你说什么也不听的那种才难教。”
　　主动搭话的那个老师啧啧两声，转而继续备案“也就你这样的新教师有耐心。”
　　“唉，不聊了，我得打个电话去。”张懿草草的结束对话，走到连廊在家长群里找到带有赖逢休妈妈备注的那个人拨去了电话。
　　“歪，您好，哪位。”
　　“我是赖逢休的班主任，想问问孩子的情况。”
　　“哎您说。”
　　张懿听到对面人的语气不明显的变了变。
　　“孩子刚刚找我请假了，说你愿意。”
　　“嗯嗯，是啊。老师有时间可以在门卫室放长期请假条，这孩子总想着请假，这样一次次去请，这不麻烦您啊。”
　　赖逢休没有胡扯。
　　张懿浅聊两句挂断电话，还真是这样。
　　下次再跟这孩子聊点什么。
　　赖逢休找到自己的车，头盔现在带着太热了，他伸手将它掷到薛庆宁车上，不偏不倚。
　　明明天已经全黑下去，温度可一点没降，甚至更热。
　　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吧。
　　到家后，赖逢休在兜里摸索出来电话卡，两指捏着在之间转了转。
　　这个小东西丢了可麻烦了。
　　他上楼在抽屉里找出备用机，往后退了两步，摔在床上陷进被褥里。
　　赖逢休翻个身把电话卡插进手机。
　　新手机。
　　他早就想把手机换了，再不换，抽屉里的那些手机估计就要被糟蹋了。
　　手机不是别处来的，全部都是过生日或者什么节日朋友送的，可算来算去，赖逢休就只把薛庆宁送的东西好好使用，别的全部都是备用的。
　　账号登录成功后，消息一条条蹦出来，薛庆宁发的，清一色问候。
　　估计是逃课被抓了。
　　赖逢休选择无视，拿着手机去楼下取了瓶冰可乐，走到阳台的摇椅上坐下。
　　开着空调，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再配瓶冰可乐岂不美哉？特别是朋友还在命苦的上晚自习。
　　赖逢休把手机放到一边，这种情况玩手机就太煞风景了。
　　“嗤啦”可乐小姐今天心情可能不怎么好，喷了赖逢休一身。
　　赖逢休：。。。你要干什么？！
　　赖逢休慌忙起身处理。
　　可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下，这彻底给赖逢休激怒了，一阵问候给予无辜的手机。
　　等处理完，赖逢休早已没了闲情雅致。
　　果然自己这种人还是适合在床上窝一辈子。
　　他捞起手机看，想知道刚刚是谁发来的消息。
　　一条好友申请，正老实的躺在消息栏里等待着手机的主人给出选择。
　　拒绝还是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