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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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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逢休蹲下身在花坛边挑了块个头大、边缘磨得圆润的鹅卵石，掂了掂揣进校服口袋里。
阳光晒得石头带着一点温热，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慢悠悠往教学楼走。
走到教室后门，刘洋余还趴在那睡的天昏地暗，赖逢休挑着眉，径直走到他座位旁，手悄悄探进课桌，把鹅卵石塞进刘洋余的书洞深处。
做完坏事，赖逢休支着下巴侧头看钱浚齐，对方正低头飞快抄写黑板上的板书，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响。
“学习这么认真？”赖逢休小问。
钱浚齐笔尖顿了顿，偏过头，镜片反光，“还行，不然跟不上，我脑子没那么好用，基本死学。”
赖逢休嗤笑一声，胳膊搭在桌沿，歪头打量他，“死学最熬人，容易绷太紧。”
“没办法，不敢歇。”钱浚齐低下头，继续往笔记本上誊写知识点，笔尖在横线间稳稳滑动，“你晚上还要去音乐楼排练？”
“嗯。”赖逢休指尖轻轻敲着课桌，心里漫不经心想起闻予易，想起上午花坛边对方皱起的眉头，“跟咱们班的闻予易搭档。”
钱浚齐抬眸，迟疑片刻，“他不是我们隔壁宿舍的？吉他怎么两个人。”
“他是钢琴，吉他钢琴合奏，以前听过没？”赖逢休替钱浚齐回答，“没见过，我也没见过。”
“的确。”
“你跟他熟不熟？”赖逢休低声问。
钱浚齐的笔尖顿在本子上，墨珠微微洇开一小点。
“不算熟。”他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声音压得很低，怕被老早来上课，讲台上的老师听见，“宿舍挨着，日常碰面顶多点头问好。”
赖逢休挑了下眉，继续敲着桌沿，“你感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静，不爱凑热闹。”钱浚齐目光落回笔记本，边写边慢慢说，“宿舍其他人晚上闲聊打闹，他一般就坐在床边玩手机，不然就熄灯后才回来。不过说实话，他人不错。”
赖逢休敲桌子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闻予易的位置，“我也是这么觉得。”
钱浚齐愣了愣，笔尖悬在纸上，抬眼看向赖逢休，“平时见你俩也没多熟，怎么看出来的？”
“他跟我朋友玩得好。”
“隔壁班，薛庆宁？”钱浚齐问他。
“是，薛庆宁这个狗死孩子整天带闻予易抽烟。”赖逢休愤愤不平道，“整天带闻予易认识些狗东西。”
上课铃打响，刘洋余睡醒，迷迷糊糊伸手在书洞里翻找课本，指尖一下触到那块圆润厚重的鹅卵石。
“什么东西？”刘洋余疑惑地把石头掏出来，“哪个出生给我塞石头？！”
这就话恰巧被正在点名趴黑板的数学老师听见了，走到刘洋余发现他书还没掏出来，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上去吧，到现在书还没捣鼓出来。”
赖逢休憋住笑声，肩膀不断抖着，他赶忙低下头假装翻书，眼角的余光牢牢锁着刘洋余。
刘洋余手里的石头被塞回原处，他缓慢站起身，手指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半天憋出来一句，“老师我不会。”
“快点来。”数学老师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劲儿，“上来解题，正好醒醒神，上课都快睡过去了。”
刘洋余一步一挪走上黑板，粉笔捏在手里，盯着上面的函数题，脑子空空一片。
赖逢休趴在桌上，侧着头看热闹，嘴里还喊着，“洋芋球加油。”
刘洋余听到了，趁老师转过身，用口型问赖逢休题目答案。
赖逢休哪会，他摆摆手，做了个抱拳动作，“我也不会，你自求多福。”
刘洋余盯着题目大眼瞪小眼半，迟迟不落笔，半天写不出几步。
数学老师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等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你快先下去吧，下课把这道题的解题步骤抄十遍。下次上课提前把书本准备好，别在课桌里糊掏扫。”
刘洋余灰溜溜走回座位。坐下时他转头瞪向赖逢休，口型无声说了一句“你等着。”
赖逢休也是完全不怕他的威胁，隔着一条走道的距离，他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钱浚齐在旁边轻轻戳了戳赖逢休，压低声音，“你还敢逗他，等下课他来制裁你。”
“不能不能，”赖逢休嘴角噙着笑，懒懒靠在椅背上，“大不了让他把石头还给我。”
下课铃“叮铃铃”炸开。
数学老师前脚刚踏出教室，后脚刘洋余拍桌起身，跨过走道扑过来抓赖逢休。
“赖逢休！”
“啦啦啦啦啦啦啦。”赖逢休笑着侧身一闪，轻巧躲开刘洋余伸过来的手，“还得练老弟，身手不行。”
“我去找薛庆宁了”赖逢休拖着调子哼着，脚步不停往教室后门退。
刘洋余扑空，踉跄半步，咬牙追上去，“有本事你别跑！！！”
“啦啦啦啦啦啦啦。”赖逢休见他扑来，拔腿就跑。
赖逢休冲出后门后，走廊里回荡着刘洋余气急败坏的喊声。
赖逢休跑得不紧不慢，时不时回头逗两步，余光扫到走廊拐角处，一个清瘦的身影慢慢走着。
赖逢休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速度慢下来。
闻予易听见了身后的追逐打闹，抬眼望过来，目光刚好撞上赖逢休的视线。
刘洋余紧跟着冲出门，眼看就要抓到赖逢休的校服衣角。赖逢休顺势往闻予易身侧一闪，半躲在他背后，挑眉对着追来的刘洋余扬下巴。
“哎，停停停。”赖逢休笑着，“当着人家的面动手，不太合适吧。”
刘洋余刹住脚步，喘着粗气，瞥了一眼闻予易，“易啊！他把石头塞我桌洞里来！你可得站我这边！”
闻予易双手举起来放在胸前，“我是中立，洋芋球加油。”
赖逢休从闻予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笑得散漫，“加油哦～”
“加油啥啊，我打不过。”刘洋余欲哭不哭转身离开了。
赖逢休直起身，离闻予易近了些，鼻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他挑着眉打量闻予易，“小中立。后天是不是就要汇演了？”
“是，林允也回来了。”
“我们两个还要比？”赖逢休离闻予易远了些，“两个人有什么好比的？”
“不比了，他是替补。”闻予易摸了摸耳垂，“他不配。”
赖逢休原本点着头听见不配后，愣了会，“怎么？你看他不顺眼？”
“不是个好东西。”闻予易没有避讳的开口，“离他远点。”
“我知道。”
一上午时间赖逢休都处于神游状态。
他不明白林允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让闻予易那么直白的说他不是好东西。赖逢休悄悄侧过头，视线越过几排桌椅落在闻予易的背影上。
闻予易早睡着了，他没记错，两人入学成绩没差太多，果然上课状态都没太大区别。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教室，落在闻予易的后颈，黑发被烘出一层浅浅的暖边。
他脑袋微微歪向一侧，胳膊垫在课本上当枕头，呼吸轻缓，看样子睡得沉。
中午吃饭薛庆宁跟赖逢休出去逛了一圈。
两个大老爷们没什么好逛的，中午两个小时，两人在商场吹空调坐了一个半小时。
商场中央空调吹出来的风凉丝丝的，压下正午外头的暑气。赖逢休瘫在休息区的塑料长椅上，后背往椅背上一靠，一条腿随意伸着，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薛庆宁坐在旁边，拆开一瓶冰可乐，易拉罐拉开“呲”地一声响，气泡往上翻涌。
“给你爸爸喝。”赖逢休伸着手，张着嘴要喝。
薛庆宁把手里的可乐塞进赖逢休手里，坐在他身旁，“说起来你最近怎么老跟闻予易凑一块？”
赖逢休抬眼，“汇演合奏，没办法。”
“最好只是没办法，你别给我找麻烦，不然我没法跟你妈讲。”
赖逢休刚抿了一口冰可乐，听见这话差点呛到，他偏头斜睨薛庆宁，喉间的气泡感往下压了压，“我最起码不吃窝边草。”
“他看着就柔，我不喜了（喜欢）这样的”他把易拉罐搁在膝盖上，指尖敲着冰凉的罐身，“更何况我对他没意思。”
薛庆宁挑了挑眉，目光淡淡扫过赖逢休，轻笑一声，带着点不信的意味。
“你别不信我，我妈说我再搞个男朋友给我扫地出门，我对他挺正常的。”
薛庆宁脸上那点散漫笑意收了收，指尖轻轻叩击长椅扶手，声音压低，“是正常，当初代关继不也是正常，正常搞上的？”
赖逢休点头，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那是他的问题。”
“你就没问题了？没问题，他跟你表白你就跟他在一起。”薛庆宁把赖逢休按回原位，“我真不理解了，那么多好看的小姑娘追你你不同意，同意一个男人。”
“那行吧，我也有问题。”赖逢休放弃挣扎，“我没看出来他喜欢我。”
“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当初问你你不说，分手了能说了吗？”
“他是我好朋友啊，他说喜欢就喜欢了呗。他想在一起试试，那就试试。”
薛庆宁不信他这说辞，“你这么好说话？他逼你的。”
“没逼我。”赖逢休把眼镜推到脑袋上，眼镜卡在那里，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他喜欢就试试，当初抱着万一我也喜欢他呢，只是在一起，我排斥和他有太多亲昵的肢体动作，他也知道没逼我。”
他仰头把剩下的可乐一口喝完，捏扁铝罐，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易拉罐落进去，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不说这个了，回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