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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傅珍珍的反击 丧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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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事在一片凄风苦雨中落幕。傅珍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眼神空洞,任由傅荣简牵着手,行尸走肉般被塞进回程的车里。车窗外景色飞逝,却映不入她死寂的眼底。
回到傅家那间奢华而冰冷的卧室,傅珍珍将自己彻底埋进厚重的羽绒被中。黑暗与密闭的空间带来一丝扭曲的安全感。被褥之下,压抑已久的撕心裂肺的痛哭终于爆发,沉闷而绝望,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身体随之剧烈颤抖。艰难的寻找,短暂的相聚,永恒的失去……巨大的悲恸与无法言说的恐惧将她彻底吞噬。
次日早餐桌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傅荣简看着对面形销骨立、眼窝深陷的妹妹,放下刀叉,语气平淡地宣布:“公司的事,接下来我在家处理。”这是命令,不容置喙。
傅珍珍毫无反应,仿佛未曾听闻。自那日起,她再未踏出卧室一步。一日三餐,都由丽娜小心翼翼地送至门口。
傅荣简在家守了一个月。这期间,傅珍珍如同生活在真空里,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一个月后,傅荣简恢复了出差。偌大的宅邸,只剩下傅珍珍死水般的沉寂。
这天,丽娜照例送来午餐。一直沉默的傅珍珍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哥哥这次……又去了哪里?”她的目光涣散地投向虚空。
丽娜猝不及防,端着托盘的手微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迟疑片刻才低声回答:“奥……奥利。”语毕,近乎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刹那,傅珍珍死寂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锐利寒光。她机械而迅速地吃完饭菜,飞快换上不起眼的衣服,避开所有视线,偷偷溜出了守卫森严的傅家。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远离市区的地址。车子最终停在一处高墙电网、气氛森严的建筑门外——市看守所。
傅珍珍走到门岗,声音竭力保持平稳:“你好,我想探视韩文杰。”
门卫抬了抬眼皮,指向窗口的登记簿:“签字。姓名、手机号、身份证号、探视日期,写清楚。”
傅珍珍指尖冰凉,快速填好信息。经过严格安检,她被带入一间狭小冰冷的探视室。惨白的灯光,冰冷的铁栏,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颓败的气息。她坐在塑料椅上,心脏在胸腔沉重擂动。
铁栏另一侧,门开了。一个佝偻枯瘦得脱了形的身影被两名工作人员搀扶进来。那身影穿着宽大的囚服,如同套在骨架上,步履蹒跚,头发已然花白,背影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他低着头,被按坐在椅子上,对一切毫无反应。
工作人员将一部老旧电话听筒塞到他手中。他迟疑片刻,才缓缓拿起,依旧垂着头,沉默。
“韩文杰。”傅珍珍对着话筒,声音干涩,“我是楚生。”
铁栏对面的人猛地一颤!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动作僵硬如锈蚀的机器。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映入傅珍珍眼帘——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是吸毒者特有的灰败松弛,不到三十岁,却苍老如五十。最令傅珍珍魂飞魄散的是,他张开嘴回应时——口中竟是黑洞洞一片!牙齿几乎掉光,牙龈萎缩!更骇人的是,他的舌头……只剩下一小截丑陋的残根!
“呃……啊……”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眼中充满恐惧、痛苦与卑微的乞求。
傅珍珍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凝固!巨大的惊骇与恶心翻涌而上。她强忍呕吐,颤抖着手,飞快从包里摸出一个厚实的红包,隔着铁栏下方缝隙塞给旁边一名工作人员,眼神急切恳求。
工作人员犹豫一瞬,迅速将红包揣进口袋,随即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和一截铅笔头,递给韩文杰。
韩文杰枯枝般的手剧烈颤抖,用尽全身力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四个字:
“送我出国”。
看着这浸透绝望与最后一丝求生欲的字迹,傅珍珍心中关于过往的复杂情感——无论恨、怨,还是残存的怜悯——彻底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荒谬。她猛地抓起那张纸,看也未看,几下撕得粉碎,纸屑纷扬落下。她不再看铁栏后那张绝望的脸,决绝转身,跌跌撞撞冲出这间令人窒息的囚笼,泪水在踏出大门的瞬间汹涌而出,混杂着无尽的恐惧与悲凉。
离开那噩梦之地,傅珍珍漫无目的地让出租车驶向城市另一端一处荒凉的免费公园。她躲进公园肮脏的公厕隔间,背靠冰冷的门板,试图理清混乱如麻的思绪与几乎将她压垮的恐惧。然然的死、韩文杰的惨状……这一切诡异得过分,顺利得可怕,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是从傅家找到她那天开始的?还是更早,从那份改变一切的遗嘱公布时就埋下了种子?细思极恐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未知号码”。傅珍珍的心猛地一抽,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你好,是傅珍珍女士吗?这里是南城分局。韩文杰在监舍内突发癫痫持续状态 ,情况危急,已紧急送往市人民医院抢救。请家属尽快过来!”
傅珍珍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冲出厕所,拦下另一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地址。一路上,她紧握的双手冰凉,指甲深陷掌心。恐惧如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赶到医院急诊分诊台,傅珍珍声音发颤:“你好,请问……刚才有个癫痫发作送来的病人,叫韩文杰,在哪?”
分诊台护士听到“韩文杰”和“癫痫”,脸色微变,眼中瞬间充满同情。她立刻走出来,轻轻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傅珍珍,声音异常温和:“跟我来。”护士以为她只是悲痛过度的家属。
然而,护士带她去的方向,并非抢救室或病房,而是医院最底层,那条通往太平间的阴冷走廊!惨白灯光将墙壁映得一片死寂。
当护士推开那扇沉重的、散发着寒气的大门,指向一排冰冷不锈钢停尸床中靠门的一张时,傅珍珍的呼吸彻底停滞!白布下勾勒出瘦小的人形轮廓。
护士掀开白布一角——韩文杰那张灰败枯槁、永远凝固在痛苦中的脸露了出来。
“啊——!”极致的恐惧终于冲垮了傅珍珍最后一丝理智!她并非悲伤过度,而是被这接踵而至、精准如剧本般的死亡彻底击溃!她双腿一软,眼前发黑,几乎瘫倒。
护士慌忙用力扶住她,半搀半拖地带到走廊长椅坐下,不住安慰:“女士,节哀顺变……”她以为傅珍珍是因丈夫(她猜测的关系)惨死而悲痛欲绝。
傅珍珍瘫在冰冷的塑料椅上,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巨大的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将她淹没。节哀?不!她感到的是彻骨的冰冷与毛骨悚然!这一切绝非意外!从然然的诡异死亡,到韩文杰恰在探视后突发癫痫、离奇死亡……这环环相扣的“巧合”,背后那只无形的手,冰冷、精准、强大得令人绝望!是谁?傅荣简?还是傅家那深不见底的漩涡?她不敢再想,巨大的恐惧让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很快,谢大庆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奉傅荣简之命而来。他面无表情地处理死亡证明、联系殡仪馆、安排火化及骨灰送回韩家村等事宜,高效而冷漠,如同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当傅珍珍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大门时,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在路边。丽娜迅速下车,上前搀扶她几乎虚脱的身体,声音带着程式化的关切:“小姐,傅总让我接您回家。”
回到那间华丽的金丝牢笼,巨大的恐惧与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傅珍珍抓起手机,拨通那个号码,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扭曲变调:“傅荣简!你还是不是人?!”
听筒里传来傅荣简冰冷、毫无波澜的声音,如淬毒的针:“别忘了,我们都是傅家人。”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符咒。
傅珍珍如遭雷击,一个荒诞却清晰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她浑身剧颤,声音尖利破音:“我们不是亲兄妹吗?!为什么?!还是说……我根本就是你找来顶替真正‘傅珍珍’的傀儡?!”这个猜测让她不寒而栗。
“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掌控一切的残酷,“你以为傅家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客栈?”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如冰锥凿在傅珍珍心上,“傅家的门,认的是血脉,更是代价。踏进来,生死荣辱,就由不得你了。”
“畜生!你这个畜生!”傅珍珍对着电话嘶吼,巨大的背叛感与恐惧让她几近崩溃。
“楚生,”傅荣简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残忍,却比之前的冰冷更令人毛骨悚然,“ 你才叫‘楚生’ 。别忘了你最初的名字,也别忘了……”他刻意放缓语速,“你当初 亲口说过,你什么都听我的。现在,你食言了 。”
轰——!
傅荣简最后那句话,如同在傅珍珍脑海里引爆了炸弹!尘封的记忆碎片猛地炸开!某个模糊的、被她刻意遗忘或深埋的承诺片段……某个为达目的而交换的契约……她曾以为那只是权宜之计,却未想竟是卖身的契书!
“什……什么?!”傅珍珍猛地从地上站起,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顷刻褪尽,只剩刺骨冰寒!她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如狂风中的落叶,对着手机发出凄厉变调的尖叫:
“疯子!!”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一言不合就要人命的疯子!!!”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哭骂,回应她的,却只有电话挂断后冰冷绵长的忙音:“嘟——嘟——嘟——”
“出去!我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待着!”傅珍珍崩溃地跌坐回柔软地毯,巨大的痛苦与绝望无处宣泄,只能握紧拳头,用尽全力,一下又一下狠狠捶打身下昂贵的地毯。昂贵的羊毛经纬深陷又弹起,留下无声的绝望印记。泪水决堤般模糊视线。
丽娜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脸上写满不安与为难:“小姐……傅总吩咐过……我必须陪着您,一步也不能离开……”她的声音怯怯,却像一道新的枷锁,牢牢套在傅珍珍颈上。
听到“傅总吩咐”,傅珍珍捶打的动作骤然停止。她抬起头,沾满泪水的脸上,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黑暗与死寂。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未真正逃脱,也永无可能逃脱。
一个星期后,在傅珍珍早已恢复平静、不再哭闹的第三天,丽娜退出了卧室,不再时刻紧盯。
傅珍珍躺在柔软的高级大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内心却在无声翻涌着更深的计划。楼下传来汽车落锁的清脆声响,她立刻翻身下床,整理好表情,步履轻盈地走下楼梯,端坐餐厅。
傅荣简风尘仆仆进门,径直走向楼梯。餐厅水晶吊灯的光线柔和,映照着傅珍珍刻意摆出的乖巧侧影。
“哥哥,”她主动开口,声音清甜,“不吃晚饭吗?”
傅荣简脚步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审视片刻。他转身,走到傅珍珍对面坐下。厨师安静上菜,精致餐具碰撞发出轻微声响。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傅珍珍放下筷子,漾起甜美笑容:“哥哥,我有点撑,能不能陪我散散步?”她心中盘算着制造“素材”。
傅荣简抬眸,深邃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语气冷淡:“自己去。我不撑。”
“哥哥……”傅珍珍拖长调子,带着撒娇。
傅荣简眉头微蹙,语气嘲讽:“傅珍珍,你的不要脸程度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傅珍珍脸颊瞬间飞红。她索性豁出去,压低声音,快步走到傅荣简身边,抓住他的胳膊轻晃:“好不好嘛,哥哥?求你了……”声音又软又糯。
刚端着水果走进餐厅的丽娜,看到这一幕,惊得手中盘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厚地毯上。
“哎呀!”傅珍珍像是被惊吓到,顺势扑进傅荣简怀里,紧紧抱住他,脸颊埋在他昂贵的西装上,心中冷笑:(快推开我!最好发火!让丽娜看清楚!)
丽娜慌忙捡起盘子,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傅荣简身体微僵,任由她抱着,脸上冷若冰霜:“松开。我要上楼。如果你想被关进疯人院,请继续表演。”
傅珍珍立刻弹开,瞬间换上毕恭毕敬的模样,弯腰做出“请”的手势:“您请上楼,哥。”
傅荣简起身,吝于给她一个眼神,大步走向楼梯。他刚抬起脚——
“哇……”傅珍珍的哭声毫无征兆地在背后响起,充满巨大委屈。她从后面猛地扑上,紧抱住傅荣简的腰,脸贴着他的背脊哭喊:“我想哥哥陪我散个步都不行吗?哥哥就这么讨厌我?”
傅荣简身体一滞,随即异常镇定地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迅速翻出谢友医生的电话,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屏幕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
“别!别打!”傅珍珍的哭声戛然而止,慌忙松手,语速飞快地解释,“错了,哥!我错了!我就是……最近有点喜欢演戏,考虑往娱乐圈发展!看来……我确实没天赋,不适合演戏!您请上,您抬脚,请!”她脸上挂着泪珠,眼神满是紧张。
傅荣简缓缓转身,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冷冷开口:“再有任何反常行为或言语,我会直接带你去医院检查脑子。傅珍珍,安分点。”
傅珍珍立刻后退一步,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哥,我一定老实!”
傅珍珍在楼下客厅沙发呆坐近一小时。巨大落地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映着她若有所思的脸。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起身上楼,走到傅荣简紧闭的办公室门前。
“叩叩叩。”她轻轻敲门。
“进。”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傅珍珍推开门,脸上重新挂上甜腻笑容:“哥,工作累了吧?渴不渴?”她边说边自然地往里走,“这些话,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吧?”
她走进宽敞奢华却冷硬的办公室,目光扫过堆满文件的巨大红木办公桌,锁定在亮屏的笔记本电脑上。笑容更加灿烂:“哥,你水杯呢?我帮你接水?多喝水对身体好。”
“不需要。”傅荣简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傅珍珍笑容不变,乖巧应了声“哦”,退了出去。她快步下楼冲进厨房搜寻。先拿起大汤碗,摇头放下;又换小碗,仍觉不合适;最后视线落在大号厚底玻璃杯上,眼睛一亮。
她拧开水龙头将玻璃杯灌满清水,又小心倒掉一点点。用纸巾仔细擦干杯壁水珠。捧着这杯几乎满溢的水,她再次来到办公室门外。
“哥,我进来了。”她只扬声一句,便推门而入,迈着小碎步,捧着水杯小心翼翼走向傅荣简。
傅荣简被她接二连三的骚扰弄得心烦意乱,彻底无法集中。他停下工作,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双手交叠身前,冷眼看着她,想看她究竟玩什么花样。空气中弥漫着无声对抗。
傅珍珍走到他面前,双手递过水杯:“哥,喝水。”声音刻意讨好。
傅荣简一动不动,既不接杯,也不说话,只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盯着她,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傅珍珍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杯中水面晃起细小涟漪。
傅荣简眼神一凛,猛地伸手抓住她“发抖”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夺过水杯。“出去!”他低喝,语气不容置疑。
“啊!”傅珍珍惊呼一声,作势去抢杯子,整个人却“重心不稳”地向前扑倒,直撞向傅荣简。
“哗啦——!”
两人在瞬间推搡争夺中,大半杯水彻底倾泻。冰凉液体泼溅在傅荣简昂贵的西装前襟、袖口,更糟的是,大量水花直淋在打开的笔记本电脑键盘、屏幕以及摊开的几份重要文件上!水滴迅速在纸张上晕染开来。
傅荣简看着瞬间黑屏、滋滋作响的电脑,以及桌上迅速浸透的文件,勃然大怒,猛地站起,高大身影带来强烈压迫感:“傅珍珍!你成功惹怒我了!”他额角青筋跳动。
傅珍珍见状,立刻“噗通”跪倒地毯上,双手合十,语速飞快:“对不起对不起!哥!原谅你这个不懂事、毛手毛脚的妹妹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傅荣简直视她故作惊慌的脸,怒极反笑,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你浪费了我一小时!这一小时,足够我做出一套价值千万的游戏公司并购方案!傅珍珍,这个损失,你需要赔偿!”
傅珍珍被他攥着手腕生疼,但听到“赔偿”,反而瞬间平静,甚至扬起下巴,带着破罐破摔的挑衅:“赔偿?哥哥,你的不就是我的吗?我有什么好赔偿我自己?”
“很好!”傅荣简眼中怒火更盛,“傅珍珍,你认准了我拿你没办法,是吗?”
傅珍珍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然呢”,甚至试图挣脱。然而,她刚有动作,傅荣简大手猛地用力,将她胳膊反剪到头顶,以绝对压制的姿态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身前。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她,背后是冰冷墙壁。“啊!”傅珍珍痛呼,瞬间感到巨大力量和危险,“你想亲身体验,哥哥和妹妹力量悬殊有多大?”傅荣简声音低沉可怕,带着浓浓威胁,灼热气息喷在她额发上。
傅珍珍这下真慌了,胳膊被扭得生疼,动弹不得,巨大恐惧攫住了她:“哥!我错了!我不闹了!放手!快放手!”声音带着哭腔。
“你觉得,”傅荣简非但不松手,反而俯身逼近,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我还会信你这廉价的认错?”眼神锐利如刀。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错了!放手吧!求你了!”傅珍珍声音充满真实的恐惧与绝望,身体因害怕而颤抖。
傅荣简对她的哀求置若罔闻。在傅珍珍惊恐放大的瞳孔中,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这个吻带着惩罚意味,粗暴、掠夺、不容抗拒,仿佛要碾碎她所有反抗与算计。
“唔……!”傅珍珍大脑一片空白,瞬间窒息后是巨大的屈辱与愤怒席卷全身。她拼命挣扎,双手被死死制住,只能用身体徒劳扭动,内心疯狂咒骂,却发不出声,被迫仰头承受这掠夺性的侵犯。
良久,傅荣简才猛地松开她,气息亦有些不稳。
傅珍珍双腿一软,顺着冰冷墙壁跌坐地毯,大口喘息,嘴唇红肿,眼神涣散,仿佛灵魂被抽走。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破碎哭音:“哥哥……我们刚才……是在接吻?”她抬头看他,眼神茫然、屈辱而崩溃,“我们……我们是兄妹啊……”
傅荣简居高临下看着她,脸色冰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整理微乱的西装,语气恢复惯常的冷漠与洞悉一切的嘲讽:“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天真地以为拍下些‘亲密’照片交给娱记,就能让我身败名裂?”他微微俯身,目光如炬,“傅珍珍,你太天真。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我傅荣简还是傅家的家主,多大的丑闻都能压下去。”他直起身,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酷,“现在,还要继续玩这无聊把戏吗?”
傅珍珍坐在地上,最初的震惊茫然过去后,巨大的屈辱感与计划彻底失败的挫败感如海啸般将她淹没。眼泪无声滑落,继而小声啜泣,肩膀耸动,最后演变成无法自抑的嚎啕大哭。空旷办公室回荡着她伤心欲绝的哭声。(心理:蚂蚁撼不动大树……输得一败涂地……逃不掉……那就哭!哭得你不得安宁!吵死你!烦死你!让你也尝尝难受!)
傅荣简冷眼旁观,任由她哭得撕心裂肺。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条斯理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地上哭得毫无形象的傅珍珍。
傅珍珍透过朦胧泪眼看到他举着手机,哭声戛然而止,惊愕道:“你……在干嘛?”
“给你记录素材。”傅荣简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恶劣戏谑,“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豪门千金被哥哥欺负后,跌坐在地痛哭无助,真相令人心碎’;‘惊爆!傅氏总裁竟对亲妹妹做出这种事……’;‘绝望!被傅荣简强吻之后,我该怎么办?’……哪个更劲爆?”他像在认真挑选商品。
傅珍珍猛地低下头,脸埋进膝盖,闷声喊道:“停!关掉!我不哭了!”声音带着浓重鼻音与羞愤。
傅荣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面无表情收起手机:“骗你的。我才懒得录你哭得这么丑的样子。”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在傅珍珍心上。她猛地抬头,用袖子狠狠擦掉泪水,挣扎站起,眼神充满怨毒与决绝,恶狠狠瞪着傅荣简:“傅荣简,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说完,转身欲冲出去。
傅荣简长臂一伸,轻易拦住去路:“去哪?”语气森然。
傅珍珍回头,嘴角扯出冰冷而充满暗示的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傅总,你觉得呢?”
“别发疯了。”傅荣简眉头紧锁,语气警告。
“是我发疯?”傅珍珍像听到天大笑话,指着自己红肿的嘴唇,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控诉,“是你!是你抱着我一直亲!我们俩,到底谁在发疯?!”声音在安静办公室格外尖锐。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傅荣简的特助谢大庆推门而入,手持文件夹,显然来取并购方案。他刚踏进一只脚,就清晰听到了傅珍珍那句石破天惊的控诉。
“……!”谢大庆脚步瞬间钉住,脸上职业化笑容僵住,进退两难。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傅总……并购方案……我明天再来拿?”声音干涩。
傅荣简脸上愠怒瞬间被极致冰冷覆盖,扫了谢大庆一眼,眼神让他后背发凉。“不用。”傅荣简声音听不出情绪,“等一小时。”他拿起内线电话,简短命令:“让女保镖上来。”
很快,两名干练女保镖出现在门口。
“把她带回卧室,看好。”傅荣简指向傅珍珍,不容置疑。
“傅荣简!你敢!”傅珍珍尖叫挣扎,但在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面前,反抗如同蚍蜉撼树。她被半强制带离办公室,愤怒喊声在走廊回荡。
谢大庆大气不敢出,垂手肃立一旁。
傅荣简不再理会,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无视狼藉的水渍和报废的电脑,从抽屉拿出备用笔记本,接上云端数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周身散发低气压。谢大庆眼观鼻鼻观心。
一小时后,傅荣简将打印好的文件递给谢大庆:“方案。立刻去办。”
“是,傅总!”谢大庆如蒙大赦,接过文件迅速离开。
卧室里,傅珍珍被严密看管。她气呼呼摔进大床,用被子蒙住头。门外隐约传来保镖低语和脚步声。时间流逝,卧室一片死寂。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似乎远去,最终归于平静。
傅珍珍猛地掀开被子,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屏息凝听。确认外面没动静,她才蹑手蹑脚下床,光着脚悄无声息拧开门把手。走廊昏暗,只有应急灯微光。她像灵巧的猫,快速溜下楼。
心脏狂跳,她直奔大门,手刚碰到冰冷门把手——
“傅珍珍。”一个低沉、毫无温度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客厅黑暗角落飘来。
傅珍珍浑身一僵,瞬间冻住!她猛地扭头望去。只见傅荣简高大的身影陷在沙发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指尖一点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映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他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巨大的恐惧与被彻底看穿的绝望瞬间攫住傅珍珍。她背对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挤出带着哭腔的控诉:“你让我恶心!恶心她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傅荣简掐灭烟,缓缓站起,从阴影中走出。他没有动怒,反而一步步走近她,声音低沉清晰:“傅家,就是你的家。”他停在她面前,咫尺之遥。昏暗中,他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她写满抗拒的脸上。
对峙的沉默在空气中凝结。最终,傅荣简先败下阵来。他微叹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傅珍珍,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你心知肚明。”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透过她看向远方,声音带着沉重力量:“不论生活在傅家,在南城,在和平的央国,在西方霸主超级大国的奥利,还是在地小人少、经济却占世界第一的马来内……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个道理,我懂。”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清晰无比,在寂静夜里砸在傅珍珍心上,那双深邃眼眸在黑暗中隐隐泛红:
“但是,傅珍珍,我的手,通不了天。”
傅珍珍身体瞬间绷紧,心脏狂跳,下意识紧握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傅荣简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拳上,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点点掰开她紧攥的手指。掌心摊开,里面赫然藏着一支小巧的、正在录音的录音笔!傅珍珍血液凝固,脸色煞白。
傅荣简面无表情拿起录音笔,手指轻按某个按键。录音笔闪烁的红点瞬间熄灭。
傅珍珍看着那点微光消失,仿佛最后一点希望随之湮灭。她看着自己被掰开、空空如也的手掌,巨大的挫败感与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眼泪无声滑落:“你赢了……”声音轻如叹息,充满绝望的认命。
傅荣简看着她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样子,沉默几秒,忽然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这个拥抱短暂,带着生疏的、象征性的安慰意味。“别哭了。”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随即松开她,语气恢复惯常命令式,“准备一下,明天开始,进入集团上班。”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径直走上楼梯,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
傅珍珍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手掌,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空洞迷茫。许久,她才像被抽干力气般,拖着沉重脚步,一步一步挪上楼,回到卧室,重重倒在床上,疲惫地闭上眼。
傅荣简回到自己冰冷、线条简洁的卧室。他没有开灯,走到壁炉边,看着里面几乎不见的灰烬残骸,一动不动站了很久。黑暗中,他脸上沉寂无波,仿佛刚才一切与他无关。最终,他只是极其平静地转身,走到床边躺下,合上眼睛。仿佛刚才销毁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而明天,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