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相看 “连我叫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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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明霜最终拗不过一家人的劝言，答应了去见一见那个与她相看的小郎。
这事应了就要给林家传消息，骆父通过老姐姐家捎信儿，与林家说了，约定好四月二十一到寒江边上见一面。
这是骆母仔细思量过后选择的位置，能相看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要不去镇上，要不去码头，总归要选择开阔人多些的地方，避免在两方村子周边，若事情不成，也好粉饰。
寒江是他们这边的一条长江，纵横穿越许多地方，说到寒江边，大多指的是码头上游一段江滩，那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往来行人也多，既不显得刻意，又方便两家人说话。
林阿婆收到消息后喜不自胜，当晚就把林寄叫来，说起这次相看的事。
林寄没有想到竟这么快又有相看的人家，他头颅低垂，神采不高。
“寄哥儿，这回不是那等不知根底的人家，我亲自去他们村打听过，这骆家一家子都是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家，又有营生在，你嫁过去只要好好过就受不了苦。”
林寄看着满脸担忧的林阿婆，扶着她坐下，“阿婆，我明白。”他垂着头声音低低道：“我会好好准备的，不会给家里丢人的。”
“阿婆不是怕你丢人，阿婆是想你得遇良缘，好好过日子。”
林寄抬起头露出一张笑脸，也只有阿婆希望的是他得遇良缘。
只是良缘这种事情，实在不是他能够奢望的。
他摇了摇头，扶着阿婆歇下，这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铜镜前男子发丝垂下，灯影晃动，他看着镜中人，手心莫名发汗。
片刻后，他扣下铜镜，起身出去打水洗手，若说先前对于相看人家还存着什么期待，此刻的他只觉得浑身难受，前几日的记忆犹新，让他只要想起相看就紧张难受，但他不能让阿婆担心，只能压下心头的情绪。
明日就要相看了，可今夜注定难眠。
翌日一早，林寄刚刚沉睡没多久，林阿婆就打了水叫他起床，林寄看着窗外尚且带着星芒的天空，不解道：“阿婆，要起这么早吗？”
林阿婆精神抖擞，一边准备朝食一边回应他道：“要的，待吃了朝食，我烧个水，你洗个澡，然后好好装扮一番，林家那边给的时间是傍晚，想来一早还要忙着做营生，若是从镇上过去，比咱们要快得多，咱们大概晌午就得出发，早些到，莫让人家等。”
林寄揉了揉迷糊的眼睛，认命坐起了身，岂料一出门，林阿婆看着他眼下青黑，神色疲乏，整个人吓了一跳，忙问道：“昨夜没睡好？”
林寄点点头，昨晚一直在想着相看的事，根本睡不下。
“早知道先不告诉你了，你也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这可怎么好？”
林阿婆拉着他去洗漱，看着过了冷水后清醒一些的脸还是不怎么满意，想了想问道：“你回来那天脸上涂的那些东西还有吗，用那个遮遮。”
林寄摇摇头，“在镇上，母亲没给我带回来。”
看着林阿婆急切的模样，林寄反倒安定了下来，他笑着道：“阿婆莫忧，我这张脸还是这张脸，就是困乏了些，哪里就能坏事了，待会儿洗了澡想来也能消一些，不妨事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吃过饭，林阿婆烧了热水给他洗澡，在他进去之前林阿婆出了院子，不一会儿回来，神秘兮兮塞给他一块香胰子，“你用这个洗，多洗几回，这个有香味，都说女儿家鼻子灵，你用了这个，从人前走过，骆家娘子定能闻到。”
她说的太过于传神，以至于林寄想了一下瞬间满脸通红。
他是去相看，又不是去勾引人，让人闻到身上的香味算什么？
“哎呀阿婆，你快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林阿婆走了，香胰子被塞在了他的手中，林寄犹如捧着什么扎手的物件似的，在进了屋子后连忙放在桌子上，等泡在浴桶中，他仔仔细细洗了身子，视线却不由得落在那香胰子上。
……
与此同时，骆家也格外重视这次相看，姊妹几个凑在一起，连带着小一辈的两个娃娃也凑过来看，都说要帮她选好衣裳。
骆母今日本来说是让她不用跟着出摊，好好在家准备相看，但骆明霜心底对于这次相看并不放在心上，她还没有给自己找个男人的想法。
此次相看，大概率只是走个过场，不必太过于重视，还不如跟着去镇上，还能多见见这个世界不同的风貌，有助于她尽快适应这里的风土人情。
因此在她强烈要求之下，相看的时间就定在了傍晚，骆母还说帮她掌掌眼，今日出摊便由骆母带着，到时候回程之时往寒江边一拐，倒也方便。
骆母最后只带上了老伴以及骆明霜一起出摊，傍晚毕竟还要相看，带的人多了显得她们人多势众，不好。
因着骆明霜还在修养阶段，骆母不让她干活，骆明霜就在不显眼的情况下，见人来了给人装烧饼收钱，一整日下来，她也有些疲倦。
但相看是必须的，甚至于骆母专门带着她找了口井打了水来洗脸，凉水冲过，骆明霜脸上也精神几分。
到了傍晚，寒江边上红霞满天，周遭船只来往密切，岸边茶棚飘着炊烟，此处不比码头人流巨大，倒也常有人过来游玩，骆明霜跟在骆母身后穿过人群，很快就注意到静水湾边采集荇菜的人群。
“寄哥儿，快，快上来，好像来人了。”
林阿婆四下张望，看到骆母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只是当她意识到林寄正在做什么的时候有瞬间的慌神，连忙伸手去拽。
此时的林寄踩在露出水面的石块上，腰间系着个布袋子，旁边还放着个用藤条临时编织的藤筐，里头都是他采集下来的荇菜。
骆明霜顺着骆母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林阿婆与林寄的动作，浅水湾的水不深，周遭采集的人不少，然而许多人中她却一眼就能看到这个撸起袖子，轻身站在石块上的男子。
他的手指灵活修长，一伸一扯，上头的嫩茎叶就被拽了下来，长发垂在耳边，他随手一撩，晚霞的光晕落在人的脸上，尽显柔和。
在林阿婆说话时林寄就注意到了这边过来的人，推着车，手里还带着不少家伙事，来不及看与他相看的女子长的什么模样，他顺手拽下到手边的荇菜，就抬步轻身跳到了岸边。
“把东西给我，你看看你，说了不让你采，怎就非要采，如今身上都不成样子了。”
林阿婆接过藤条编织的筐，顺手就给他的衣袖放下来，又帮他整理了头发，这才拍了一下他的腰背，朝着骆家来的方向看去。
林寄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得来一次江边，又不知道骆家什么时候来，自然要先采了荇菜，回去之后做个荇菜羹，或者焯水凉拌都是极美味的。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今天的主要目的，跟在林阿婆的身后就朝着那边走去。
“让你们见笑了，这孩子一见着这些能吃的，就忍不住要摘下来，说是回家拌菜很好吃，荆娘，待会儿你们带些去吃。”
骆荆笑着寒暄，视线不时看向林寄，闻言便道：“寄哥儿是个能过日子的好郎君，寻常像他这么大的小郎，哪里能惦记着这些？”
两边搭上话，骆明霜的目光就落在了林寄身上，林寄恰好也在看她，视线相触，骆明霜不偏不移，林寄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勾勾看着他，片刻后他移开了视线，脸上却有些发热，拽着衣袖上弄湿的地方不停摩挲。
而骆明霜的视线也顺着他的眼神落在了那被衣袖遮住的手上，脑中浮现出方才那双手在水面上浮起的动作。
“那就让两个孩子去转转，说说话？”
骆母提议，林阿婆自然满口应承，推着林寄往骆明霜身边走。
骆明霜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率先一步领着他往岸边走，两人一前一后，骆明霜始终记得保持原主人设，因此并未开口说话，装得木讷内敛。
林寄跟着她走了许久，原本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些，这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或是搭话，或是停下来与他同行都是可能的，但这样一味往前走是什么意思？
想着方才自己确实有些失礼，他抿了抿嘴，抬步追了上去，两人并行，骆明霜扭头看了他一眼，林寄的话就堵在了嗓子眼。
那双眼睛与方才所见一模一样，灵动多情，充满了清澈直接的情绪，被她看着的时候林寄只觉得自己好似要沉浸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偏偏她不开口，不多言，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我，我叫林寄，你叫什么？”
他磕磕绊绊地开口，趁机多看了骆明霜一眼，离得近了，他清楚的看清了她柔和明亮的眉眼，红唇乌发，身形高挑纤细……
他再次抓紧了衣袖。
骆明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他的音色很好，即便磕磕绊绊，但入耳的声音也让她耳目一新，她反问，“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见我了？”
离得近了，骆明霜隐隐闻到他身上一股清新的皂角香气，很是清冽。
林寄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瞬间卡了壳，原本对于这次想看他没有太过于期待，会找他这样的人，除了家境困苦之外就是个人条件太差找不到夫郎，否则怎么也不会看上他。
而通过阿婆所言，骆家的家庭情况也算是不错，不至于找不到夫郎，那就只能是后者了。
可是今日一见，不管是模样还是身段，他都看不出有什么缺陷，哪有少男不怀春，从方才一路过来，她不仅没有越界的举动，甚至可以称得上疏离，让他心里踏实的同时又有些七上八下的。
被她质疑不上心，林寄下意识就要解释，抬手连连挥动，“我，我不是，我听说了你的情况，阿婆只跟我说是骆家二姑娘，没有特地与我说姓名，我……”
在他解释之时，骆明霜的视线落在他挥动的手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他脸上时又笑了，“郎君莫不是结巴，怎与我说话这般磕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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