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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住 还好,她还 ...

  •   “呸。”

      “什么好事?”林阿婆气不打一出来,“你们住在镇上大门一关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正经人家的好男儿谁给人做小的,而且谁说寄哥儿没人要,指不定过几日就要有人上门提亲了,你们还要把孩子往火坑里推,说出去不怕人戳你脊梁骨吗?”

      钱玉嗤笑一声,“提亲?就他?”

      “哎哟我的娘诶,可别开玩笑了,谁肯要他,且不说这村里镇上的路子都被堵死了,即便是真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声对他有了心思,那提亲前不得打听打听啊?”

      钱玉朝着林承远使眼色,“左右他现在没许人,咱们就说把孩子带到镇上养,后头说在镇上许了人家,谁也不知道他是去给人做小,娘,你也不能只疼孙子不管我们啊。”

      林承远伸手去抓林寄,林寄吓得后退跑开,远远看着他们,冷眼道:“左右你们就是要把我卖了换镇上的好日子,娘,难道在你心里,我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比不上一份活计吗?”

      “胡说八道什么,赶紧给我过来,你自己惹下的乱子自己去平。”

      林阿婆连忙拦下林承远,朝着林寄使眼色,让他先出去避避,林寄眼角垂泪,看着院里一心抓他的母亲,一擦眼泪朝着外头跑了去。

      出门前,林寄听到里头传出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

      “自古在家从母,只要他一天没嫁出去,就得听老娘的话,我让她嫁谁就得嫁谁。”

      从家里出来,林寄看着村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擦干了眼泪朝着村子外头走去,他漫无目的,根本不知道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在村子里待着,不想让人看见他哭。

      他一路走着,脑子里不停回想着方才的事,想着这些年的遭遇,母亲早就去镇上做工了,但从来没说要把他带过去,只说他和阿婆相依为命,让他好好照顾阿婆。

      家里年年往镇上送粮食,地都是他和阿婆种的,他辛辛苦苦背到镇上,连驴车都不舍得坐,可母亲每回回来,哪怕什么都不带也要坐车回来。

      他到了镇上却连母亲家里都没去过,他其实心里明白,钱玉并不想他过去,怕他要在镇上留下,他也就尽量做出懂事的模样,他去的时候母亲从店里拿一些客人剩下的吃食他都高兴得不得了。

      他曾经以为,母亲确实是关心他的,只是碍于钱玉才不得不避着人对他好。

      可是现在,为了一份活计,母亲就要把他卖了,他心里难受,不仅仅是被母亲卖了的痛,更因为此事让他不得不揭开掩盖的痛苦,不得不直面母亲不在意他的事实。

      天越来越黑,借着昏黄的霞光,他的泪水不停落下,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那样对他。

      人是她介绍的,事情并不是他的错,为何就要怪到他的头上。

      庄采良要打他,难道他就只能把脸递上去给她打吗?

      他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人,母亲又不是现在才知道,怎么以前他为家里出头的时候从来不说他,到这次就完全变了。

      他一边哭一边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河边的岔路口,他看着完全陌生的路,忽然就想到了骆明霜,那个年纪比他小,却格外沉稳的女子。

      往那边走,就是骆家湾的方向,他握了握手心,视线落在那条路上,要去找她吗?

      他想到母亲的话,眼神逐渐坚定,也不顾夜色越来越深,飞快朝着那边跑去,他想要去问问骆明霜,问问她什么时候愿意娶他。

      天越来越黑,骆家出去卖烧饼的人也回来了,到家就开饭,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很是安稳。

      骆明霜吃过饭就要烧水洗澡。

      骆昭禾不情不愿帮着烧水,见缝插针道:“二姐,你说你都到了成亲的年纪,早些娶个夫郎回来多好,也不至于总使唤我,那个林寄,我看着就挺好的,模样好,身段也好,我看咱们村子里的那些小郎们都没他好看,要不是长幼有序,都不用二姐上,我就把人娶回来了。”

      “那好啊,姐姐把人让给你,赶明儿就让娘去林家问问,看看那林小郎愿不愿意再与你相看?”

      骆昭禾连连摆手,“别,二姐,长幼有序,二姐你不娶夫我可不敢先一步,我可不敢觊觎姐夫。”

      “行了,别贫了,快帮我换水。”

      天越来越暖和,渐渐开始有了蚊虫,骆明霜洗干净后回屋,一躺进被窝就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夜色朦胧,白日里忙了一天,她却没有多少睡意,泥砖建成的房子残破,好在有人气滋养不至于透风,屋里箱笼桌子一应俱全,并不缺少什么,但骆明霜还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里其实挺有趣的,只是条件实在有些艰苦了,明日还要抽空去河边洗衣裳,实在愁人。

      她脑海里频繁回忆起过去的日子,与现在的记忆交叠,渐渐沉入梦乡。

      就在这时,一声隐隐约约的抽泣声似从耳边传来,深夜里,洛明霜骤然睁开眼睛,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一时间把这辈子做过的坏事都想了一遍,然后哭泣的声音更大了。

      “……”

      骆明霜小心翼翼坐起身,仔细分辨声音的来源,然后发现,声音好像是墙里传出的,就在床头的位置,她随手从墙角拿了扁担挡在身前,一脸的为难之色。

      她是相信科学的,但穿越一事本就有违常识,何况这荒山野岭的小山村,正好符合了鬼故事里的情景,让她不得不多想。

      她仔细听着这声音,满身防备,然后灵光一闪,心里想到一个可能。

      大门打开,她把扁担放回角落,从院子里捞了个铁锹朝着院子外头去了,此时的村子陷入了深眠,远处也不见几许灯光,唯有明月高悬,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然后她就看见,屋后的小道上,一个蜷缩着坐着的身影正一颤一颤地抖动,骆明霜拿着铁锹一点点靠近,待离得足够近了,她拿出铁锹朝着发出声音的怪物戳了戳,“你,你别哭了……”

      林寄抬起头,看到的就是随意裹着一身外袍,手里拿着铁锹一脸紧绷的女子,那个声音很熟悉,让他的哭声不仅没能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骆明霜也是没招了,原本只是小声啜泣,如今变成了抽噎大哭,她招谁惹谁了?

      不过好在,她分辨出来这是个人,索性收了铁锹走到人身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这一坐下,她才骤然发现,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前些时日才见过的林寄。

      “林寄?你怎么在这儿?”

      认出人后她更加困惑了,且不说林寄从来没有来过骆家湾,就算是来过,也不能这么精准找到她屋子的方向在她床头哭吧?

      林寄抱着膝盖,哽咽声层出不穷,骆明霜没法子,想着回家去给他倒点水让他喝了缓缓,接过刚起身就被拽住了衣角。

      “你,你别走……”

      林寄一脸紧张,似是竭力想要克制哭泣的抽噎状,但效果并不明细,骆明霜无奈,只能开口道:“我去给你倒点水。”

      岂料林寄还是不放手,只是冲着她不停摇头。

      骆明霜是真的好奇了,她重新坐回原地,在他背上拍了拍给他顺气,顺便问道:“你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怎么大半夜的在这里哭?”

      她这人别的都好,就是见不得人哭,即便这个人是能够以一敌三的好手,哭起来她也觉得心脏跟着突突跳。

      林寄足足缓和了好大一会儿,才终于能够正常说话,他看着身旁之人,一开口就又想哭了,不过这回他忍住了,只委屈道:“我娘要把我送给别人做小。”

      骆明霜一听,瞬间来了精神,“怎么说?”

      她是真的好奇,以林寄的性子与厉害身手,把他送去给人做小,他不得把家掀了?

      林寄此时也是迫切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哪怕知道这些事说给她听不好,但看着她的眼睛,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娘在酒楼做工,在你之前,我和酒楼的少东家相看过……”

      说这话时他还抬头看了骆明霜一眼,确定她没有异样的神色,这才继续道: “那人是个十足的变态,相看时便多番羞辱于我,我不依,就得罪了她,本以为此时就此作罢,不曾想后来又遇上了,我,我伤了她,她也记恨上了我,直言要我给她做小,否则就要辞了我母亲的活计。”

      骆明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想到那天他拿着棍子打人的情景,她恍然大悟,看来这就是因由了。

      林寄眼中浮现出痛苦之色,继续道,“我是无论如何不肯给那样的人做小的,母亲要强逼我,阿婆拦着人让我跑了出来,我没有地方可去,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骆明霜都要翻白眼了,要是不知怎么就能找打她家住处,那她才真的要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红线了。

      她想了想,以他的脾性和身手,怎么也不该沦落至此,他出现在这里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

      骆明霜恍然,看向林寄时就带上了些许无语,不过在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后骆明霜还是选择没有挑破。

      或许他也是有点伤心的吧。

      先前的事事出有因,想来他虽然手黑,但还算是个理智的人,骆明霜放下了些防备,再看向他时就有些玩味。

      “你怎么这么没用?”

      林寄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骆明霜看着他愣神委屈的模样,没好气道:“就算你母亲与后爹年富力强,但你家阿婆最大,你跑什么?”

      林寄身手好,真动起手来不会打不过,吵起来又能占据道德高峰,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仗还能输的。

      林寄抿了抿嘴,看着她道:“阿婆年纪大了,我不想她动气,我走了,母亲便不会再与阿婆纠缠……”

      骆明霜看了他一眼,忽然干巴巴道:“那你还挺孝顺。”

      如此一来,他好像只能跑出去了。

      她想了想还是宽慰了他一下,“这事无非是你母亲不想丢了活计,你躲上几日,等事情尘埃落定,也就没什么事了。”

      林寄点点头,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神情还是蔫蔫的。

      两人一起在墙边坐着,看着明月变换位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林寄止住了哭声,也渐渐宽了心。

      骆明霜见状,便问他,“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林寄摇摇头,“我现在没有地方去,我不敢回家,我怕我娘还在家里等着。”

      “那……你先到我家歇歇?”

      骆明霜四下看了看,本着人道主义,还是邀请他回家了。

      到底是个年轻的小郎,深更半夜的在外头也不安全,而且他刚哭过,再吹了风可不好。

      林寄缓缓抬起头,恰好撞进骆明霜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很亮,似乎忽然找到了方向,见他轻轻点了点头,骆明霜脸上便露出了笑,拉着他起身,口中道:“那快,咱先回家,我都快冻死了。”

      她就随便套了个外衣就出门了,如今天气还未到热的时候,在外头待久了还是挺冷的。

      林寄被她一路扯着就这么进了骆家,他看着身前的女子,回家吗?

      他的家在林家沟,这里并不是他的家,除非……

      除非她要娶他。

      他心里乱乱的,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夜色昏沉,仅能借着月光隐约看清院中情形,骆明霜没有与他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带着他回了自己屋里。

      “现在夜深,家里人都睡了,不好再给你找地方,你先在我屋里将就下吧。”骆明霜一边说,一边从箱笼里拿出另外一套被褥,又找了一些脏了的布垫在下头,这才把床铺铺好。

      “你先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就在里头,别害怕。”

      说完,她就一溜烟钻回了自己被窝,林寄独自一人站在屋子里,只要稍稍朝着里头看上一眼就能看到骆明霜。

      他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已经做好了嫁她的准备,但成亲前便这般亲近他心底还是忍不住乱跳。

      还好,她还有理智,是分床而睡。

      他没有想到骆明霜会直接把他带到自己的屋里,虽然说他们正在相看,但未成亲前同住一个屋檐下就已经很越界了,她还要与他待在同一个屋里。

      他极不自然地蹲下身,脸上微红,手脚并用地整理好地铺,这才小心翼翼躺下。

      本以为在全然陌生的地方会睡不着,不曾想沾床就睡,根本没来得及想那些有的没的,骆明霜也一样,没了屋外的鬼哭狼嚎,她在温暖的被窝里一觉到天亮。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昨夜闲话半夜的两人还在睡梦中,外头吵吵嚷嚷开始准备去镇上卖烧饼,骆昭禾洗漱完就走到了骆明霜屋门前。

      “二姐,今天你还去不去镇上?”

      一边说,便顺手推开了屋门,外头不仅有骆昭禾,骆母也拿上了干粮,准备好一切只等出发了。

      屋内,林寄悠悠转醒,坐起身时看着屋内陌生的陈设,整个人都是茫然的,骆明霜也在此时苏醒。

      两人视线对上,同在一个屋子里醒来,见到对方的脸一时间都有些愣神。

      林寄收回视线,有些不好意思,还没成亲呢,就在一个屋里睡了,就好像做了真妻夫一般,实在有些羞耻。

      不等他羞涩脸红,大门推开的声音更是让他心下一跳,连忙收拾被褥起身。

      与此同时,骆明霜也是一个急跳,飞快跑到屋门前抵住了即将打开的屋门。

      “二姐,你挡门干嘛?该出摊了。”骆昭禾不明所以,通过门缝朝着里头看。

      不看还好,一看也顾不得推门了,只见透过门缝之间,见着里头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在地上急忙收拾着被褥。

      而挡在门前死活不让她开门的骆明霜,同样只穿了里衣,腰带松松垮垮垂在两侧,随着她的动作,露出大片皮肤。

      骆昭禾:“……”
      她瞬间松手,踉跄后退几步,惊喜不定的看着那紧闭的屋门,不敢相信她方才看到了什么。

      “我,这,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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