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弟弟归来即腹黑》伶沙

31、自身作战·一起运动（上） “代他问一

　　“代他问一下……好吧。”沈苏粤无奈地笑了笑，旁边的叶一梓则笑都笑不出来。“不过我们两个的情况你也知道，估计提供不了太多信息。”
　　“没事，有多少算多少。”林复启立刻感到尴尬，这两个人既然已经走近，有些共同的爱好便不可能不知道。他开始观察两个人之间的微表情，尽管他不太清楚微表情的范畴。
　　“唔，你不会给他说吧？我们可不是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叶一梓疑惑道。
　　“我当然不会说，这就跟许愿一样，说出来就不灵了。”林复启竭尽所能将自己的意图用委婉的方式说出来。
　　“许愿？你在说什么？你又想干什么了？”
　　“我是打个比方啦，我的意思是我肯定不会给我弟弟说，因为我确实有个想要达成的小目标，这个要是让我弟弟知道了就肯定指望不上了。我也求求你们，千万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给他说，好吗？”林复启对着沈苏粤说，同时用余光瞟叶一梓，看他好像很受用的样子，颇有之前受的气通顺的感觉，林复启也就放了心。
　　“我还有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要跟他分享，才懒得说你这些破事。”叶一梓强调。“好了，根据我的观察，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时永知在我眼里没有缺点，没有短板弱项。”沈苏粤跟着点点头。
　　“猜到会是这样，”林复启难掩内心的失望，但也十分不甘，因为之前的表情不会骗人。“但你想想，人非圣贤，如果你觉得他没有缺点，会不会是因为你没有把他放在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上呢？再想想吧。”
　　“再怎么把自己放在和他平等的位置上，我也挤不进第一梯队，所以现实一点吧！”叶一梓尖酸道。“反正站在我这个角度看，他比起那些人，稍微差一点可能是身体素质吧？你说是不是？”他问沈苏粤。
　　“身体素质差，运动不行。我觉得这是普遍现象，或者说大多数人的情况，不能称之为缺点。”沈苏粤帮腔道。“比方说像我，我以前运动神经不怎么样，但还是跟着街舞社一起练这样练那样的，一年下来到处都是肌肉损伤，还磕到了膝盖，脚踝也习惯性扭伤了。时永知的情况和两三年前的我差不多。”
　　“但不管怎样，他的身体还是比我好。我上体育课基本就是演小品……”
　　“好，我知道了。”林复启抓紧中断对话，否则那两个人就要自顾自地聊起来了。“你们真的觉得，他的身体素质是弱项吗？”
　　“身体素质是个比较笼统的概念，看你关注哪一方面。”沈苏粤接话。“比如说运动神经、免疫力、爆发力、甚至是肉眼可见的身材。你应该看得出来，时永知后两者是没问题的，前面两项有点欠缺。叶一梓在体育课上总结的不会有错。”
　　难道身体素质这一方面，真的也是可以努力的方向？林复启心中震动一下，新计划的萌芽探头出来。
　　放学前，他思考的重心都在叶一梓和沈苏粤两个人上，他们一开始确实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看来应该和他的问题无关。从表情和语气等不难发现，叶一梓依然是被弟弟劝来道歉的，话里话外依然有很多不服的地方，只是上次自己过于得意压制了他的气焰，让他找来沈苏粤壮胆，同时让他监测自己的言行，以免出格。
　　至于沈苏粤，他暂且还构建不出一套逻辑。因为叶一梓和时永知事实上并不平等，和沈苏粤更不平等了，他想不出沈苏粤为什么要和叶一梓说话的理由。
　　“你问我？姓沈的怎么样关我什么事？”一问华瑜芝，她便没好气地答道。“小瑾刚从阴影里出来被我爸妈带去旅游，别在我跟前提这个贱人！要不是他家里在教育系统的关系，我爸我妈恨不得把他全家都手撕了！”
　　周六，林复启到家后便让时永知先进去坐着，自己则打开尘封已久的鞋柜下层，拿出一只灰扑扑的盒子。
　　“球鞋？”坐在学习角的时永知依然眼尖，即使没有戴上眼镜。
　　“没错。去年过生日易半鹤送的。他踢球，我趁放假跟着学了几天，然后就放在鞋柜里吃灰。”林复启说着，用湿纸巾擦拭鞋子，几下就和新的一样。
　　“那启哥你现在拿出来是……”
　　“别误会，我不是又燃起了足球梦，我只是想锻炼而已。跑跑步什么的。”
　　“锻炼？”时永知的表情没有语气表现得那样惊讶。“其实普通的运动鞋就可以跑步了，足球鞋反而不太适合。”
　　“是吗？我看比赛，那些运动员整场都没有多少机会踢到球，满场跑。我的运动量估计还没有他们大，所以问题应该也不大。”
　　“我估计你看的是国足的比赛，”林复启打趣道，站了起来。“你要是打算今晚就开始锻炼，我也跟你一起，反正是周六，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你也有装备？”
　　“嗯，我在贵阳的时候也锻炼，只是增强机体的效果不太好，可想而知我的底子有多差。”时永知轻佻外放的语气与揭开弱点的话语有些冲突，听得林复启有些发蒙。林复启跟着弟弟的步伐进入他的房间，看看究竟是些什么装备。
　　不看不知道，一看，林复启便被跑鞋、球袜、护膝、紧身运动衣、运动短裤、头带等等吓了一跳。各种装备一应俱全，都不像是要穿出去跑步了，而像是再拿出一个变身器，装备便会自动出现在身上，然后就可以像特摄片一样出去打击邪恶。
　　“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些东西？”
　　“就上半年的事情。那时候要准备体育中考。我妈不敢马虎，就去给我买了一整套下来。”时永知双手拿起衣服裤子在身上比一比。“买的时候就有点紧身，不知道现在还穿不穿得下——启哥，你需要我回避一下吗？”时永知正脱下校裤，然后才发现哥哥窘迫的表情。
　　“回避什么？小时候你身上哪个地方没被我看到过？哈哈——”林复启尽量让自己笑得爽朗些。“——你换吧，又没有外人。”
　　但林复启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怎么了？”时永知整理衣角，看到哥哥呆滞的表情。“还没热身就出汗了？”
　　“没什么，没什么。”林复启恍然惊醒。“既然你的装备这么齐全，我也好好找找。”这确是实话，自己身上的衣服太过休闲，和弟弟简直是两个不同的画风。
　　他回到自己房间，弟弟紧随其后。虽然弟弟没有说什么，林复启还是感到紧张，好像还有人正在审视自己衣柜里的东西，然后在心里做出两个人是否相称，最主要是自己配不配得上和弟弟一起跑步的评估。他知道那个人就在自己心里，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一周六天都要穿校服，在家直接换睡衣的日子过久了，衣柜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运动鞋肯定是有的，但他已经在鞋柜处向弟弟展示了那双球鞋，现在换就是打自己的脸，故略过。衣服裤子也有，缺点就是都和自己身上穿的差不多。他扒开这件扒那件，越扒心里的那双眼睛越凌厉，直灼得后背发汗，手臂颤抖，很不容易才找到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和一条浅灰色松紧带运动裤。
　　林家所在的小区是广江城00年代一度流行的街区式小高层大盘，烟袖河从中划开，道路将整个小区切成象棋棋盘状，按拉丁字母命名。除了主路，其他街道只有掩映在玉兰树、樱花树、洋槐树之间的二层铺面，车少行人少，慢跑运动的人倒是多。
　　林复启热身时动作过猛，一会儿抽筋一下一会儿头晕一下。尽管如此，还是拒绝了弟弟回家的提议，一边揉着依然酸痛的肌肉一边走上被木芙蓉和桂花包围的狭窄绿道。“头一圈我们就围着E区跑，慢一点，还算热身，怎么样？”
　　“正合我意。”时永知的声音短平快。“打开手机计时，我看看你的底子。”
　　“底子？”林复启虽没有说出口，心里却早就奔腾，再多的热身运动，都不如这一个词更能激起他的好胜心，让他热血沸腾，经络舒畅。好，我就让你看看作为一个哥哥，至少比你多吃了两年饭的家伙，基础比你多了几个数量级！
　　手机秒表的模拟滴答声一响，林复启便快步冲了出去，十秒不到的时间就甩开了一截，弟弟稳健的声音在斑斓的树影下已经模糊不清。
　　头转回来，林复启得意地挑一下嘴角，然后加快呼吸，放慢速度——
　　这一慢可坏了，快跑时高速起伏的胸口，像是突然被一团气堵住了似的，加快呼吸也缓解不了分毫。
　　紧接着，便是一串连锁反应。心跳过速和胸闷立刻让他头晕眼花，认知和平衡力下降让他无法恢复之前的速度，速度上不去就只能愈发憋闷。然后，四肢酸痛和颤抖就找上门来，他都快吐了。
　　可慢了没多久，后面那个人噗噗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便赶了上来，林复启没办法，恢复不了之前的速度也要加速。他将体育老师不知道哪一年讲过的跑步要领抛诸脑后，真正体验了一把“甩开膀子跑”的感觉。也许是改变姿势的助力，他又觉轻松了一些，心脏虽然跳得飞快大有把胸腔震碎之势，他还是坚持跑过街角，转弯上了四边形街区的第二条边。
　　但刚才还是从身侧吹来的徐徐凉风，在这条街上就变成了迎面而来的劲风。他再怎么控制呼吸，累了免不了就要鼻子嘴巴一起吸气，而一张口，就免不了被博爱偏激的大自然母亲强喂一口没有营养的空气，还怎么都吐不出来。
　　现在的形势更为严峻，冷风首先刺激喉咙，然后刺激所有发汗的部位，让他又咳又抖，接着就是呼吸再次变得紊乱，这回就不是胸口憋闷了，而是一口出不来的冷气卡在肋间，像刀一样一呼吸便刺痛神经，更可怕的是，甩开膀子跑的姿态在逆风中反而更累，又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启哥！稳住！不要一下快一下慢！”时永知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身后。妈呀，他竟然还能一边跑一边说话！
　　那好，那为什么不一直快下去呢？林复启一咬牙，心一横，关节间生出一股“浩然正气”，又如箭一般往前冲。
　　一盏盏昏黄的街灯，像那年的丹桂，若是散发香味的桂花能发光，大抵也这么柔和。他将朦胧的灯一根接一根甩在身后，身前的世界摇摇晃晃，从来无力的招牌霓虹灯和家家户户窗里的灯也动起来，流淌入幽暗的天色。
　　额头上一滴汗打在睫毛上，流进眼睛里，林复启只是眨眨眼，让风将其带走，因为他比风还要畅快。他很久没有像这样被逼着跑了，无忧无虑的人是跑不起来的，跑得快跑得畅快的人只可能是有人在背后追着。
　　妈的！区区一个时永知，一个只会贴在他身边叫哥哥的小屁孩，怎么就出落成了一头身材虽好但全然不记得当年兄弟情义的白眼狼！怎么就能让他一个月内连败三局！华瑜芝也是什么都不懂，她一心扑在那个不争气，被渣男耍得团团转的妹妹，竟然会觉得这样一头白眼狼会被自己拿捏！
　　老天爷！要他拿捏一个清冷疏离，随时都有能力践踏他的人，不就是老虎主动靠近一个装扮成猪的猎人吗！不行！他唯一的目标，只能是那个沉溺在他的保护下，躲在臂弯里不肯出的小孩——
　　街灯组成的线不但滑入了天际，好像还划出了他所见的宇宙，因为其他部分全都陷于一片泛起灰色斑点的灰暗中。林复启冲进这样一片黑暗里，自然踩不了地面，侧身翻下去。
　　“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