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一只米小仓》水仙仙

5、元洲……疼 别让老人熬

　　米小仓可能困了，手腕上还敷着冰袋，人在单人沙发上蜷缩着看起来已经昏昏欲睡了。

　　元洲放轻了动作，默默收起起身收拾了客厅上楼洗漱去了。他准备先收拾好自己，再把小家伙移到床上，如果他中途能够不醒过来的话。

　　元洲从浴室出来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但是当他轻声下楼时，却发现本该睡着的米小仓正跪趴在沙发背上，耳朵精神地竖起，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望着他。

　　元洲这才想起来——这个点，属于仓鼠的“活动时间”才刚刚开始。

　　米小仓见到元洲下来，立刻爬下沙发，走到元洲面前，拉住他的睡袍衣角，另一只手指向幽暗的走廊，“元洲！”

　　意思很明显。

　　元洲看了眼时间，沉默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阅读一些专业期刊直到午夜，然后安然入睡。但看着米小仓全然兴奋、毫无困意的脸，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打开走廊的夜灯。“只走一圈。”

　　米小仓当然不会只走一圈。在走廊绕了一圈后又理所当然地拉着元洲朝客厅走。并且对熟悉区域兴趣不大，直接绕开了沙发和茶几，直直走到还在烘干的洗衣机前，指着洗衣机，“元洲，窝……”

　　元洲简单解释：“明天就好。”

　　米小仓又带着元洲在一楼晃悠了半天，等到把一楼各个区域差不多探索完了之后，又开始对二楼感兴趣。

　　上楼梯时，因为不熟练，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都被身后的元洲稳稳扶住。

　　米小仓一上二楼便在工作室的门口停下了，尝试扭动门把手，但是这扇门没有像刚才的那些门一样乖乖打开，让他进去。

　　尝试几次失败后，米小仓有点急，拽着元洲衣角的手一用力，拉的毫无防备的元洲一个踉跄。

　　“元洲，开门。”说着，米小仓抓起元洲的手放到门把上。

　　元洲动作一顿，工作室里不像其他区域，可以尽情探索，里面多的是那些精细的工具……

　　米小仓似乎也发现眼前人的异常，伸手戳了戳对方，“元洲？”

　　元洲这才回神，工具坏了再买就是了，反正画是收着的。

　　想通后，元洲把手按上指纹识别区域，把门打开了。

　　室内只开几盏低照度地灯，恒温恒湿系统低鸣，工作台上覆盖着防尘布，但架子上那些奇异的矿石、工具、半修复的文物轮廓，在微光中如同神秘陈列馆。

　　米小仓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在门口呆呆站了几十秒，才慢慢抬脚踏入。

　　他的注意力立刻被书架上一块散发着幽蓝荧光的萤石原石吸引，直直朝着那块石头走去。

　　元洲则先一步戴上手套，将石头拿起，放在自己掌心，递到他面前：

　　“看，可以。摸，要轻。”

　　米小仓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石头后，发现确实只是个会发光的石头，兴致缺缺地去看别的东西了。

　　一个转身，米小仓的尾巴不小心扫到工作台边一个搁着毛笔的笔山。

　　元洲在毛笔坠落的瞬间稳稳接住，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的米小仓赶忙捂住自己的尾巴。

　　两人都愣住。

　　元洲平静地将笔放回，看向米小仓：“这里的东西，很脆弱，像你刚才的手腕。”

　　在二楼又走完一圈，回到客厅。

　　米小仓精力依然旺盛，毫无睡意，在沙发上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元洲意识到，简单的散步无法消耗仓鼠夜间过剩的精力。

　　为了给米小仓释放精力的安全出口，元洲终于想起来地下室闲置的健身房。“带你去个能跑的地方。”

　　地下室健身房宽敞，设备专业，跑步机、划船机、力量器械……应有尽有。元洲年轻时热衷于满世界到处跑，在这里买下房子时就听了设计师的建议把地下室装成健身房，结果开始干文物修复工作后，就鲜少使用这里了。

　　幸好定期来收拾的家政公司会维护这里，不至于到处蒙上灰尘。

　　元洲将跑步机调至最低速，扶米小仓站上去，让他扶着扶手适应传送带移动的感觉。

　　米小仓最初惊慌，抓紧扶手，但很快发现这类似“巨大的自动跑轮”，开始兴奋地迈步。

　　元洲靠在旁边的器械上，看着米小仓从走到慢跑，脸上露出畅快的神情。

　　但元洲自己已多年未曾熬夜，突然被拖着熬到现在，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反应速度下降。竟开始打起了盹。

　　米小仓在跑步机上玩得兴起，无意识中手按到了控制面板上的加速键。

　　跑步机速度越来越快，米小仓瞬间失衡，惊叫：“元洲！元洲！”

　　元洲在加速声响起时已然惊醒，但疲惫身体慢了半拍。

　　他猛扑过去，直接从侧面将米小仓拦腰抱离传送带。两人踉跄着摔倒在旁边的缓冲地垫上，跑步机空转发出刺耳噪音。

　　元洲第一时间抓起米小仓的手掌检查：“伤到没？”

　　米小仓吓呆了，摇头，只是死死抓住元洲的前襟。

　　元洲起身关停跑步机，噪音消失，健身房陷入死寂。他揉了揉眉心，压下因惊吓和疲惫涌起的烦躁。

　　惊魂未定的米小仓手脚发软地想站起来，却绊到了跑步机电源线，结结实实摔在地垫上，膝盖和手肘着地，发出痛呼。

　　元洲又赶忙把他扶到一旁坐下，蹲下身检查伤势——膝盖擦红一片，肘部更重些，破了皮，渗出血珠。

　　米小仓看着伤口，眼泪大颗滚落，但这次是后怕和疼痛交织，呜咽着：“疼……元洲……疼……”

　　元洲难免感到自责，毕竟明知道对方不经人事，还在自己状态不佳仍带他来危险环境。

　　他一言不发地将米小仓抱回一楼客厅的单人沙发，取来药箱，用碘伏小心消毒伤口，贴上创可贴。全程米小仓都在小声抽泣，但配合地伸手伸脚。

　　两人坐在沙发上。米小仓因惊吓和哭泣耗神，终于有了倦意，靠在元洲身边打哈欠。窗外，漆黑的夜空开始透出最深沉的藏蓝色，凌晨将至。

　　元洲看着米小仓半眯的湿润眼睛，突然想起来，如果米小仓今后都不变成仓鼠的话，那很多对仓鼠来说习以为常的习惯对他来说就是不健康的了，比如——昼伏夜出。

　　“小仓，你能变回原来小小的样子吗？”元洲问。

　　米小仓茫然摇头。

　　“是不能变回去还是不会变回去？”元洲追问。

　　“变？”

　　……好吧，是不知道变是什么意思。

　　元洲扶着米小仓的肩膀轻轻摇了摇，不让他睡过去，温柔地引导，“小仓，你试试能不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小小的，毛茸茸的。”

　　米小仓楞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元洲话里的意思。半晌，他闭上眼睛，眉头紧皱。

　　元洲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着，随时准备好接住可能会突然出现的小仓鼠。

　　但是失败了。

　　米小仓这一使劲儿，反而把耳朵和尾巴也给收回去了，现在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人。

　　“元洲！”米小仓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因为这就是元洲要的效果，又开始要表扬。

　　“嗯，很棒。”至少现在不用担心见人的问题了。元洲如是想。

　　但是如果米小仓真的无法变回仓鼠形态。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应该是需要把他当作一个“具有仓鼠习性的人类少年来教养”。

　　折腾了这么久，天光已蒙蒙亮了，远处的天际甚至已经有一抹红晕升起。

　　元洲知道，如果让米小仓现在睡着，他的昼夜节律将彻底颠倒。必须让他保持清醒到正常人类的清晨。

　　元洲又再次轻轻摇醒昏昏欲睡的米小仓：“先别睡，小仓。我们有事情要做。”

　　元洲拿来自己的平板，调暗亮度，坐在米小仓身边。屏幕的光在渐亮的晨曦中显得柔和。

　　他打开购物软件，搜索“儿童床 城堡树屋 蛋形”等关键词，找出各种造型有趣、有包围感的床。元洲指着屏幕，对困倦但被新奇图片吸引的米小仓说：“选一个，给你的。新的，更大的，舒服的窝。”

　　起初米小仓只会用手指戳喜欢的图片，说一句“喜欢”。元洲便包裹着他的手，教他操作：“点开。看里面。喜欢这个，就点这里。”

　　反复几次，米小仓迅速记下来流程，开始细心挑选。他的偏好极其鲜明：喜欢一切有“洞口”、有“二层”、有柔软包围的款式，完全在按仓鼠对巢穴的安全需求选择。

　　他对一款巨型猫窝和一款带滑梯和吊床的树屋床表现出极大兴趣，反复对比。

　　元洲任由米小仓收藏了一堆色彩鲜艳、造型卡通的家具，他暂时不敢想象这些东西来到家里要怎么放才会和谐。

　　米小仓在过程中逐渐兴奋，睡意全无。他会指着图片，用不连贯的词语表达：“圆的！”“洞！进去！”“软的！这个！” 偶尔抬头看元洲，寻求确认。

　　元洲很少说话，只是在他看过来时点头，或者看到不合适的商品事他会进行健康引导。

　　米小仓看上一个毛绒玩具屋，元洲说：“这个，好看，但容易藏灰尘，对你鼻子不好。

　　说完还轻轻轻点了点米小仓鼻子。

　　米小仓就乖乖退出去，找到一个木质的树屋，示意元洲看看。

　　“嗯，可以。”

　　得到肯定后，米小仓高兴的把商品加入购物车，去看下一个了。

　　天光大亮，鸟鸣渐起时，米小仓把平板递给了元洲。

　　元洲拿回平板，再次审视，确保都是家里面能安装的，才下了单，选择最快的配送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