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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宝宝才需要别人喂 从攀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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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攀岩馆出来后,元洲没有直接开车回家。攀岩馆所在的区域是一个改造过的文创园区,周边有一些特色小店和餐饮。
“饿不饿?想在附近吃点东西,还是回家吃?”元洲问。
米小仓看了看周围:“附近吃吧。我想试试那个——”
他指向街对面一家店面不大的面馆,招牌上写着“手工拉面”,玻璃窗上贴着食物的图片,热气腾腾的面条看起来很有食欲。
两人走进面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米小仓点了一碗牛肉面,元洲点了一碗清汤面。
等餐的时候,米小仓坐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和手腕。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眉头微微皱着。
元洲注意到了:“手怎么了?”
米小仓握拳又松开,表情有些困惑:“手……动不了了。”
“什么意思?”
“就是……感觉手不是我的了。”米小仓说,试图弯曲手指,但动作明显不灵活,“它不听我的话。”
元洲伸出手:“让我看看。”
米小仓把手伸过去。元洲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按压了几下前臂的肌肉——肌肉紧绷而僵硬,是典型的力竭表现。
“不是受伤。”元洲松开手,“是肌肉力竭了。第一次攀岩,手臂肌肉承受了平时没有的压力,乳酸堆积,所以会感觉无力、僵硬。正常现象。”
米小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情介于好奇和担忧之间:“那它会好吗?”
“会。休息一两天就好了。今晚回去可以用热水泡一泡手,促进血液循环。”
米小仓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有些不安。他试图拿起桌上的水杯,但手指不听使唤,杯子差点滑落——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
他看着自己的手,表情有些沮丧:“连杯子都拿不稳了……”
面端上来了。米小仓看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试图拿起筷子——手指弯曲不到位,筷子从他手中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那双筷子,又尝试了一次——这次他勉强握住了筷子,但手指完全使不上力,筷子在他手中颤抖着,根本无法夹起面条。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元洲:“元洲……我吃不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但更多的是无奈。
元洲看他也会露出这种无奈的样子,难免笑出了声,起身,走到米小仓身边,将他的面碗端到自己面前,用筷子夹起一箸面条,吹了吹,递到米小仓嘴边:“张嘴。”
米小仓愣住了。他看了看周围——面馆里还有其他客人,有人正在吃面,有人在聊天,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
“这里……有人……”他小声说,耳朵尖有些泛红。米小仓有在视频里学到,刚出生的小宝宝才需要别人喂,但是他不是刚出生的小宝宝。
但是其实两个月之前,在寿司店里,他还能自然地接过元洲喂来的寿司。
“有人也没关系。”元洲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手用不上力,总要吃饭。张嘴。”
米小仓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嘴,让元洲将面条喂进他嘴里。
面条的味道很好——筋道、入味、汤头浓郁。但米小仓几乎没有尝出味道,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元洲在喂他”和“周围有人在看”这两件事上。
他咀嚼、咽下,然后小声说:“我自己可以试——”
“等你手恢复了再自己吃。”元洲又夹起一箸面条,吹了吹,递到他嘴边,“现在先让我喂。”
米小仓看着他——元洲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没有不耐烦,没有尴尬,仿佛在餐厅里喂一个手用不上力的人吃饭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张嘴,吃下第二口。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元洲一箸一箸地喂,米小仓一口一口地吃。元洲喂食的动作很稳,每一箸的分量都控制得恰到好处,面条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温度也刚好。
吃到一半时,米小仓低声说:“牛肉……我要吃牛肉。”
元洲夹起一片牛肉,蘸了一点汤,喂到他嘴里。
米小仓嚼着牛肉,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吃到后半段,米小仓的紧张感渐渐消失了。他开始自然地张嘴、咀嚼、吞咽,甚至会主动指点元洲:“那块肉比较大,我要那块。”“汤……我想喝一口汤。”
元洲端起碗,将碗沿凑到米小仓嘴边,让他喝了一口汤。
邻桌的一位中年女士看到这一幕,笑着对同伴说:“你看那边,哥哥喂弟弟吃饭,感情真好。”
米小仓听到了那句话,耳朵尖更红了,但他没有解释,只是低下头,继续吃元洲喂过来的面条。
一碗面吃完,米小仓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表情满足。他看着元洲也开始吃自己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面,忽然说:“元洲,你的面凉了。”
“没事。”元洲说,继续吃着。
米小仓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下次……我不会让自己累到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元洲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你的错。第一次攀岩都会这样。多爬几次,肌肉适应了就好了。”
米小仓点了点头,然后说:“那下次……你还带我来吗?”
“你想来吗?”
“想。”
“那就来。”
回到家后,米小仓坐在沙发上,低头研究自己的手。他试图握拳,手指只能弯曲到一半就停住了;他试图伸直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元洲从浴室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温水:“把手放进去泡一泡。”
米小仓将双手浸入温水中。温热的触感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舒展开来,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元洲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泡了约十分钟后,元洲让他把手拿出来,用毛巾擦干。然后他握住米小仓的右手,开始慢慢地、轻柔地按摩他的前臂肌肉——从手腕到肘部,沿着肌肉的纹理,用拇指按压,再用掌心揉开。
米小仓起初有些紧张,但很快就在元洲的手法下放松下来。
“疼吗?”元洲问。
“有一点……但是舒服的疼。”米小仓说。
元洲轻笑,换到左手,重复同样的动作。他的手法专业而轻柔——这些按摩技巧是他年轻时攀岩受伤后学会的,用来缓解肌肉酸痛和促进恢复。
按摩完两只手臂后,元洲松开手:“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应该会好很多。”
米小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虽然还是使不上力,但那种僵硬感已经减轻了不少。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抬头看向元洲:“元洲,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去攀岩,谢谢你教我,谢谢你……喂我吃饭。”
元洲看着他——这些事他以前不是没有对米小仓做过,但当时的米小仓会觉得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并不会说谢谢。很显然,长期以来的“礼仪教育”起了作用,米小仓也开始渐渐有了社会意识。
“不客气。”元洲说。
米小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元洲,我今天爬到顶的时候……往下看的时候,真的很害怕。但是当我落地的时候,我觉得……我做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爬到那么高的地方。”
元洲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所以,”米小仓继续说,“下次你害怕的时候,你也可以告诉我。我也会在下面接着你。”
元洲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夜深了,整栋房子陷入沉睡。
元洲躺在床上,没有睡着。他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回放着今天的一幕幕——
米小仓第一次抓住岩点时犹豫的表情;爬到一半够不到岩点时喊他名字的声音;登顶后拍打金属板的动作;从高处下降时紧闭的双眼;落地后撞进他怀里的重量;在面馆里张开嘴等他喂食的样子;晚上说“我也会在下面接着你”时的认真表情……
他想起自己二十岁时第一次攀岩的情景——那时的他年轻、无畏,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难倒自己。他爬遍了各大洲的著名岩壁,在世界各地的攀岩胜地留下过足迹。
二十六岁那次失手后,他仍然会飞往世界各地进行地质勘察和矿石勘探,但是他不会再刻意去攀岩。
不是因为害怕——至少他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而是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他已经爬过了足够多的山,看过了足够多的风景,那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今天,当他站在攀岩馆里,看着米小仓一步一步向上爬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不想再爬了。只是,他需要一个理由。
而那个理由,今天正坐在八米高的岩壁上,低头看着他,说“好高”。
元洲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