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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喜欢 仓鼠在睡觉 ...

  •   元洲下楼时,米小仓已经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识字卡片和绘本,他正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绘本上的句子,小声念出来:“小、猫、去、钓、鱼……”

      发音比一周前清晰了许多,虽然偶尔还会停顿,但已经能连贯地读出短句。

      听见元洲的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元洲!我念完了这本!”

      元洲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他手指的位置——确实是对的。

      “嗯,念得很好。”元洲说,“这一页有几个字不认识?”

      米小仓翻了翻,指着“蝴蝶”两个字:“这两个……我忘了。”

      元洲在他身边坐下,指着“蝴”字:“这个字读‘hú’,蝴蝶的蝴。你看,左边是‘虫’,右边是‘胡’,合起来就是蝴蝶的蝴。”

      米小仓跟着念了两遍,然后问:“那蝴蝶是什么?”

      元洲想了想,拿出手机搜了一张蝴蝶的图片给他看:“就是这个,会飞的,翅膀有颜色的昆虫。”

      米小仓看着图片,眼睛亮了:“好看!我见过吗?”

      “后花园应该有,”元洲说,“夏天蝴蝶多,你注意看就能看到。”

      早餐时,米小仓已经能熟练使用筷子。

      他夹起一颗鹌鹑蛋,稳稳地送到嘴里,然后看向元洲,眼神里带着“你看我会了”的炫耀。

      元洲没有夸奖,只是在他吃完后,将他碗边掉落的一点蛋壳碎片捡走——这是无声的认可。

      米小仓现在已经能区分很多“能做的”和“不能做的”:

      不能咬电线。试过一次,被轻微电了一下,元洲教育过后记住了。

      不能把食物藏进沙发缝。

      不能喝元洲杯子里的不明液体。

      但可以在元洲同意的情况下,用平板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些规则的建立,不是通过严厉的惩罚,而是通过“自然后果”+“元洲的解释”勾住的。

      元洲也注意到米小仓的学习速度远超预期。

      一周时间,常用字基本认全,能进行连贯的对话,逻辑能力也在提升,他在心里调整了对米小仓的“教养策略”——也许可以开始教更复杂的东西了

      但同时,他也观察到米小仓在某些方面仍然保持着强烈的仓鼠本能,这些本能不会因为认知提升而消失。

      早饭后,米小仓主动拿起元洲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熟练地解锁——元洲录入了他的指纹。

      经过一周的练习,他已经能熟练地进行搜索、浏览、收藏的操作。

      元洲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专业期刊,偶尔抬眼看看他。

      米小仓的购物偏好极其鲜明:

      毛绒玩具,尤其是有口袋的、可以藏东西的;造型可爱的收纳盒,他称之为“宝盒”;颜色鲜艳的衣服;以及各种奇怪的、看起来好看但没什么用的小玩意。

      米小仓看中一个企鹅造型的毛绒抱枕,会兴冲冲地捧着平板跑到元洲面前,询问元洲的意见。

      “元洲!这个!可以吗?”

      元洲接过平板,仔细看了看商品详情——材质是短毛绒,填充物是PP棉,没有小零件脱落风险

      “可以。”他把平板还给米小仓

      米小仓熟练地把选好型号,把商品加入购物车。

      他又看中一套恐龙造型的儿童睡衣,图片上模特小孩笑得灿烂,元洲审阅后,指出:“这个是给小孩穿的,你穿不了,重新找一个大一点的吧。”

      米小仓不太懂尺码的概念,但乖乖按照元洲说的退出去,在搜索词上加上一个“大”字。

      他又看中一个会发光的水晶球摆件,里面有一座小城堡

      元洲看了一眼:“这个里面有电池,而且玻璃的,容易碎。”

      米小仓失望地“哦”了一声,但也没有闹,退出去继续看别的

      他最后选中了一套“仿真昆虫模型套装”——里面有塑料做的甲虫、蝴蝶、蜻蜓等。

      元洲想了想,通过了这个——至少比抓真的虫子好

      米小仓选完后,把平板递给元洲做最终审核。元洲快速浏览了一遍购物车:企鹅抱枕、恐龙睡衣、昆虫模型、一个兔子造型的马克杯、一包彩虹色的手工纸。

      都是些“没什么用但也没什么害”的东西,他点了“结算全部”,选择了最快的配送。

      米小仓在旁边看着,等元洲操作完,他凑过去,用脸颊蹭了蹭元洲的手臂——这是他的“感谢”方式。

      元洲没有躲开,只是说:“下午应该就能到了。”

      上次米小仓在树屋里闷到中暑后,元洲第二天就联系工人安装了通风系统——一个静音的小风扇,安装在树屋顶部,可以将热空气排出,树屋内部还加了一层隔热垫,地面铺了柔软的爬行垫

      米小仓把树屋成了他的“第二个窝”,每天有大半时间待在里面,同时将自己的宝藏盒、磨牙木、小毯子等东西都搬了进去。

      下午,阳光透过桂花树叶的缝隙,在树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米小仓盘腿坐在树屋里,面前摊着新到的昆虫模型,他正将一只塑料甲虫和一只塑料蝴蝶并排放在一起,认真地比较它们的翅膀。

      宝藏盒放在他身边,盖子打开着,盒子里除了坚果和一些小玩意儿,还有一只他今天早上在后院捉到的七星瓢虫——他用一片叶子小心翼翼地将它请进了盒子。

      米小仓偶尔会掀开盒盖看一眼瓢虫还在不在,确认它还活着,就满意地盖上。

      傍晚时分,米小仓从树屋里钻出来,跑到客厅找元洲,一边走一边挠手臂和脖子,表情不舒服,“元洲……痒。”

      元洲放下手中的书,招手让他过来。

      米小仓走到他面前——白皙的手臂上有好几个红色的蚊子包,有的已经被抓破了皮,脖子上也有两个,后颈还有一个。

      元洲皱眉:“在树屋被蚊子咬了?”

      米小仓点头:“有嗡嗡的……小虫子。”

      元洲起身去拿药箱,从里面取出一瓶花露水

      米小仓看到那个绿色的瓶子,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他记得上次凉茶的教训,对“元洲给的液体”有了警惕。

      “这是什么?”

      “花露水,涂了蚊子就不咬你了。”

      米小仓半信半疑着伸出了手臂。

      元洲将花露水喷在自己手心里,然后轻轻涂在米小仓的蚊子包上。

      清凉的触感让米小仓缩了一下,但很快,瘙痒感确实减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被涂过的地方,又闻了闻——有股花香。

      “好香……”他小声说

      元洲又给他的脖子和后颈涂了一些.。

      “以后去树屋,先喷这个。”元洲将花露水瓶递给他,“自己会喷吗?”

      米小仓接过瓶子,学元洲的样子按了一下——喷头喷出一团雾气,他吓了一跳,但很快掌握了技巧。

      他对着自己的手臂“嗤嗤”喷了两下,然后满意地笑了

      元洲补充道:“喷的时候闭眼憋气,别吸进去。”

      米小仓点头,把花露水瓶小心翼翼地放进树屋里——这成了树屋的常备物资。

      晚饭前,米小仓照例打开宝藏盒,想检查他的收藏,但一打开盖子,整个人就愣住了。

      盒子里,那几颗杏仁和核桃上爬满了小小的黑色蚂蚁,那只七星瓢虫已经死了,静静地躺在盒子角落

      米小仓看着这一幕,嘴巴一瘪,眼眶迅速红了。他端着盒子跑到厨房,找到正在切菜的元洲。

      “元洲……我的……坏了……”

      元洲放下菜刀,擦了擦手,接过盒子,看了看里面的情况,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米小仓把食物和活物放在一起,蚂蚁被食物吸引,瓢虫则在密闭空间里闷死了。

      是自己的问题,没注意到这个事情,忘记提醒小孩了——虽然说了他不一定记得住。

      元洲让米小仓坐在他专属的高脚凳上,微微弯下腰,和米小仓平视,“小仓,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米小仓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因为蚂蚁喜欢吃坚果,你把坚果放在盒子里,又没有盖紧,蚂蚁就爬进来了。”

      “那瓢虫呢?”

      “瓢虫需要呼吸,盒子关久了,它就没有空气了。”

      米小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不知道……我只是很喜欢……它们……”

      元洲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现在知道了,对不对?”

      米小仓点头。

      “那我们来想想,以后怎么放比较好?”

      元洲带着米小仓来到后院,将蚂蚁和瓢虫的尸体倒进花坛里。

      “蚂蚁回家了,瓢虫也回家了。”他说

      然后他拿回盒子,用湿布仔细擦拭干净,放在阳光下晾晒,“以后,食物放一边,不能放太久,要定期检查。”

      “抓到的小虫子,看一看就放走,它们有自己的家。”

      “捡到的小石头、树叶,可以放盒子里,它们不会坏。”

      米小仓认真听着,点头,忽然说:“那……元洲的东西呢?”

      元洲一愣:“什么?”

      米小仓爬进树屋,从其他宝盒里掏出几样东西——一枚元洲丢失的袖扣、一支用完的笔芯、一张写着元洲随手写的便签纸。

      “这些……可以放吗?”

      元洲看着那些“赃物”,沉默了两秒。

      “可以。”他说,“但这些是我的东西,你想要,要先问我。”

      米小仓想了想,点头:“好。”,然后他举起那枚袖扣:“元洲,这个可以给我吗?”

      元洲看着那枚他找了好几天的袖扣,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以。”

      晚上九点半,元洲准时让米小仓准备睡觉。

      米小仓抱着新到的企鹅抱枕,乖乖爬上次卧的蛋形床。

      米小仓筑巢的习惯一直保留着,没有了木屑后,就变成了把衣服堆在床上。

      白天穿过的、干净的、甚至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他都会堆在床的四周,形成一个“巢穴”状的包围圈。

      元洲一开始试图纠正,但发现米小仓在这个“巢穴”里睡得特别安稳,就不再干涉。

      今晚也不例外——床上堆着三四件T恤、几条薄毯、企鹅抱枕,以及那件小熊图案的睡衣。

      米小仓钻进这个“巢穴”中心,抱着企鹅抱枕,闭上眼睛。

      元洲替他关了灯,留了一条门缝,轻声说:“晚安。”

      米小仓含糊地回了一句:“晚安……元洲……”然后沉入梦乡。

      深夜,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声巨响——轰隆!

      一场毫无预兆的雷阵雨突然到来。

      米小仓从睡梦中猛然惊醒,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

      又一道闪电劈下,白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将房间照得惨白一瞬,紧接着是更响的雷声。

      米小仓的大脑还没有完全从睡眠中苏醒,但身体的应激反应已经启动了,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野兔,开始无目的地乱窜。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危险!快逃!”的原始本能中

      “砰”,一声闷响,他撞到了床边的衣柜。

      米小仓踉跄了一下,又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撞到了墙壁。

      疼痛让他更加恐慌,他开始发出急促的呜咽声

      他在房间里来回奔跑,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安全的地方

      元洲在主卧被雷声惊醒,立刻起身,快步走向次卧。

      推开门,借着窗外闪电的微光,他看到米小仓正蜷缩在房间角落,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抱着头。

      元洲先在门口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米小仓平齐,然后用一种极其平稳的声音开口:

      “小仓,是我。元洲。”声音不大,但在雷声的间歇中足够清晰

      米小仓的身体顿了一下,但仍然在发抖。

      元洲继续说:“你在房间里,很安全。外面在下雨,打雷了。雷不会进来。”

      他一边说,一边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动
      ,每一步都放得很轻。

      元洲在米小仓面前约一臂的距离,停下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半空中——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姿势。

      “小仓,看着我。”

      米小仓从臂弯里抬起一点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又是一道闪电,米小仓猛地一缩。

      元洲没有缩手,只是说:“我在。” 等雷声过去,他再次开口:“到我这里来。”

      米小仓犹豫了几秒,然后猛地扑向他,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睡衣前襟,脸埋在他胸口,身体还在发抖,但呜咽声渐渐小了。

      元洲一手环住他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脑。“好了,好了。没事了。”

      他没有说“不要怕”——因为他知道恐惧不是靠“不要怕”就能消除的。只是抱着米小仓,让他的身体感受到另一个身体的温度和稳定。

      米小仓在元洲怀里抖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但手指仍然紧紧攥着元洲的睡衣,不肯松开。

      元洲低头看他——米小仓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还怕?”元洲问

      米小仓点头,声音沙哑:“外面……在响……”

      “是雷声。”元洲说,“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像是为了反驳他的话,窗外又响起一声闷雷,米小仓猛地一颤,把脸重新埋进元洲胸口。

      元洲沉默了一下,开口,“今晚我陪你睡。”

      元洲扶着米小仓站起来,走向那张蛋形床,然后他站在床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米小仓筑巢的本能导致整张床只够包裹住米小仓,其他地方都被衣服挤满了,但这些“巢穴材料”对米小仓来说是安全感的来源,强行收走,可能会让他更加不安。

      最终,元洲在那堆衣物中找了个相对平坦的位置,侧身躺下。空间很挤,他的腿几乎悬在床沿外。

      米小仓见他躺下,立刻像一只找到巢穴的小兽一样,钻进他怀里,将脸贴在元洲胸口,手仍然抓着他的衣襟。

      元洲一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窗外,雨声渐密,雷声渐远。米小仓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在即将入睡的边缘,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元洲……不走……”

      元洲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不走。”

      米小仓安心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沉沉睡去。

      米小仓睡着了,但元洲没有。他躺在那个堆满衣物的床上,感受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从暴雨转为淅沥的小雨。他低头看着米小仓的睡脸——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元洲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只小仓鼠时的样子——蜷缩在笼子角落,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而现在,这只小仓鼠正躺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服,睡得毫无防备。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怜悯,不是责任,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情感。

      元洲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床很挤,姿势很不舒服,但他没有试图调整,因为他一动,怀里的人就会不安地皱眉

      于是他就这样保持着那个不太舒服的姿势,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慢慢也睡着了。

      清晨,雨停了。阳光透过被雨水洗过的窗户,洒进房间。

      米小仓先醒了,发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着,头顶是元洲平稳的呼吸。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回忆起昨晚的事——雷声、恐惧、乱跑、元洲来了……

      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待在元洲怀里,过了一会儿,他悄悄抬起头,看着元洲的睡脸。

      元洲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好几岁。

      米小仓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用鼻尖碰了碰元洲的下巴——一个仓鼠式的问候。

      元洲醒了,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米小仓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他。

      “早。”元洲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米小仓回应,然后问,“你昨晚……没走。”

      “嗯,没走。”

      米小仓笑了,把脸埋进元洲胸口,蹭了蹭:“我喜欢。”

      元洲没有回答,但他放在米小仓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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