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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伯爵(二十二) 三盏灯的位 ...

  •   何必动作一顿,回头看向白然。

      “这些油画作画的时间不同。”白然说,“我想……也许这里的每幅油画,都对应着一个小世界。得把每一个伯爵都装回原本的世界里面。”

      何必看了一眼自己手里举着的画框,眉头皱起来:“还有区别?不都是一模一样的么?”

      “衣着不同。”白然说。

      都是维多利亚时期的服饰,除了穿盔甲、骑马装的以外,其它的衣服在何必看来根本就一模一样。

      “这要怎么分辨?”何必回想刚才一路的追击,实在没找到什么可以分辨的特点。

      “我记得。”白然说。

      门外,成群的伯爵正在撞门,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撞得直晃。展行之当机立断:“先顶住门,给白然一点时间。”

      他和何必拖过几件家具,抵在门上。白然则站在会客厅中央,眼神从每一幅只剩下风景的油画上一 一扫过。

      他曾经仔细看过这些油画,虽然那时候并没想到过需要记忆,但大概的情景,他还是有印象的。

      而且,一幅画与现实世界不同,是经历过艺术加工的。这也就代表,每一幅画的背景,往往都是能够衬托出主角的。

      撞门声声声不绝,门框被撞得摇晃,灰尘与木屑簌簌下落。忽然间,一声巨响。

      垒在门口的家具被一次大力撞击撞倒在地,轰然落下。展行之一把拽住何必,奔到白然身边。

      “白然!”展行之道。

      白然拉过何必:“绿色衣服,白色领结,胸口有怀表。”

      “紫衣,左边衣襟绣绿色藤蔓。”

      “紫衣,白色花边袖口……”

      白然说一幅,何必就摘下一幅,将画框举在手中。白然一连说了五幅画,问何必:“能记住么?”

      何必一点头。展行之立刻上前接替。

      “红色披风,蔷薇花型斗篷扣。”

      “红色披风,深棕色皮靴……”

      白然连说几幅,跳过之后的一幅,接着向下说。他向展行之介绍了八幅画,一直到展行之两只手都被画框占满了,才停下。

      “先这样。”白然说,“剩下的画,我记得不太清楚,要再想想。”

      他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三幅画框都摘下来,抱在怀里,转头往卧室里走。

      进了卧室,放下怀里的画,白然转身关门。

      “千万小心。”白然看向展行之。

      与此同时,伴随着“哐”地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大门终于承受不住撞击,轰然倒了下来。

      十几个伯爵前仆后继地涌入门口。白然不再犹豫,关上了卧室的门,又将床头柜拖到门口,抵住门把手。

      他不需要将门完全抵住,这里不会是堡垒。这一扇门,只要承受得住短暂的撞击就足够了。

      展行之会赢的。到时候,他还要打开门,带着画框冲出去,与展行之并肩作战。

      不过,现在他还是躲在这里为好。以他的战斗力,现在出门,纯粹是给展行之和何必添乱。

      手里还有三幅油画。这三幅画的场景都是古堡一角,夜里灯光昏黄,伯爵坐在等下,看向画框。

      场景相似,伯爵的居家服饰也相似。无论从色彩、场景还是画面,都很难分辨这几幅画对应的是哪一个伯爵。

      白然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他记得,这三幅画里,伯爵穿的都是同一身衣服,只有配饰不同。

      那些配饰也并没有任何年代特色,都是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也买得到类似的复古风饰品。

      门外,桌椅翻倒的叮叮咣咣声不绝于耳。白然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木门被人敲响,展行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白然!”

      他立刻挪走抵在门口的床头柜,一把拉开门。

      展行之和何必闪身进了卧室。

      会客厅里,到处都是散落的油画,而伯爵的数量已经锐减,只有最后三个人还在与展行之和何必搏斗。

      展行之和何必刚刚经历一场苦战,满身狼狈。展行之之前的伤口大概在搏斗中裂开了,一手捂在腹部,有血正从他的指缝里缓缓渗出来。

      何必也好不到哪里去,大概是伤到了右臂,换成左手持刀,右手血淋淋垂在身边,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两人进了门,非常默契地一人拿起一副画框,看向白然。

      白然抱起最后一个画框,眼神迅速从面前的三个伯爵身上一 一扫过。

      不过几秒钟的工夫,三个伯爵已经闯进屋里。何必举起手里的画框:“如果你确定不了,我要随便扣了!”

      他语气很坚定,嗓音却极度疲惫。白然立刻明白,展行之和何必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周旋了。

      刚才的那场鏖战,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量,展行之和何必都等不了他了。

      他必须现在就下决定。

      三幅画,三个伯爵,每个人都穿着同一套休闲便装。从衣饰上看,白然实在找不到分辨的方法。

      除去衣饰,还有什么呢?

      这三幅画里,最不同的地方在哪里?

      同样的夜,相似的背景,昏黄的灯……

      等等——灯光!

      三幅油画里,灯光的色温也是相似的。但不同的是,这三盏灯的位置不同。

      一盏是台灯,就在伯爵右脸旁边。一盏是顶灯,照在伯爵正上方,还有一盏,是在画面之外,看不到灯,只有光柔柔地照进画面。

      三盏灯的位置,就决定了光影的不同。

      白然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三个伯爵。

      三个伯爵都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油彩的痕迹,好像上了一层浓厚的妆容。

      这是从油画里带出来的特征。白然也是画师,他对此熟悉得很。

      学画画,往往都会从素描开始。透视与明暗,是最基础的基本功。

      只有黑白两色的素描里,明暗关系一目了然。而在彩色的油画里,这种明暗关系,其实也藏在色彩里。

      不同的灯光下,会有不同的明暗调整。虽然细微,但必须有所体现,画才不会太过死板。

      一盏台灯照着右边脸颊的伯爵,右边的脸应该更亮些。头顶有盏顶灯的伯爵,阴影投下,应当最重。

      只有从画面外照入,类似于漫反射的光源下面,人才会看起来最柔和。

      伯爵从画里走出,这种明显的明暗关系在三次元的世界里,已经被冲淡。但是,他们是油彩做的人,用色还是能看得出微小的不同。

      白然将手一指,指向脸色偏暗的伯爵:“展行之!”

      展行之立刻会意,扑了过去。

      随即,白然又向最远处的伯爵一指:“何必!”

      何必举着画框,飞身一跃,跃向最远的伯爵。

      四个人一对一地缠斗在一起,显然,此时此刻,谁都抽不出手来救援白然。

      白然心念电转,抱着画框向后退,一直退到墙角。

      展行之和何必被伯爵缠住,没办法来援助他。对面的两个伯爵也是一样,也没办法空出手来攻击他。

      他要面对的,只有一个伯爵而已。

      伯爵已经奔向他,速度快得不似真人,好像某种野兽。随即,一巴掌向他挥来。

      掌中带起呼呼风声。白然觉得,只要被这一掌拍上,恐怕会和被熊拍了一样,他至少要断几根骨头。

      他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只一味后退——他离墙角很近,只要退出两步,就能退到墙角。

      但伯爵的巴掌比他退后的速度要快得多,他还没有退入墙角,已经被一巴掌打在胁下。

      一阵剧痛自胁下传来,白然清楚地听到“喀”“喀”两声响,猜测自己大概是被拍断了两根肋骨。

      即便如此,白然也没有放开画框。他紧紧抓着画框,身体飞出,狠狠撞上墙壁,又顺着墙壁滑落。

      白然痛得两眼发黑,但仍旧没有丝毫犹豫,抓着画框,趁伯爵攻击的空档,爬向墙角。

      伯爵追向白然,而白然将身体向墙角内一缩,支起画框,用画框挡在了外面。

      伯爵的动作骤然止住。他显然也知道,自己并不能触碰这个画框,像个盯着合起的蚌壳的大鸟,干盯着白然下不了口。

      白然缩在墙角,紧紧抓着画框。画框挡在外面,没办法严丝合缝,不过片刻,伯爵的手就从缝隙里伸了进来。

      白然打定主意,绝不挪动。他试图推开伯爵的手,但那只手就如钢浇铁铸,丝毫没有被撼动。

      白然只能躲。

      所幸,画框足够大,挡在外面,也留有一点空间供白然辗转躲避。伯爵看不到画框挡住的墙角,只能一通乱捞乱打,在白然身上留下无数伤口。

      白然咬紧了牙,仍旧抓着画框,一动不动。

      封闭幽暗的小空间里,白然紧紧缩着。怪异的手在他身边乱抓,像是什么怪物的触角探进来。

      只要抓住白然,这只手就会将白然拖出墙角,给白然致命一击。

      手臂连连扫过,白然就在画框后面连连躲避。突然,这只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白然喘一口气,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伯爵(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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