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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伯爵(二十一) 墙壁上,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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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行之见白然摔倒,原本想要进来帮他,但脚步声接近,展行之必须守住餐厅,以免被关门打狗。眼神在白然身上停留一瞬,一咬牙,只能奔出餐厅。
白然趴在地上,就听走廊里刀风破空。脚步声散乱,听起来人数不少。
展行之和何必只有两个人,要对付这么多鬼怪,又能拖延多久?
白然急了,抬脚猛踹伯爵那身白森森的骨头。
骨头被他踹得歪歪倒倒,但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放开。白然心里着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是站起身,拖着伯爵的骨头往外走。
骨架被他一路拖出门,在地上拖得“喀拉喀拉”直响。小黑猫站在门口,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充满惊讶地看着白然。
白然就这么硬拖着一具骨架,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
他挪一步,小黑猫就退一步,等他挪到门口,没有义气的小猫已经退得离他老远。
出了门,白然立刻看向展行之的方向。只见人影翻飞,刀光缭乱,无数“伯爵”正和展行之、何必缠斗在一起。
白然呆在了门口——好多伯爵!
他们都长着一模一样的、伯爵的脸,衣服却是不同的,混乱之中,白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些服饰。
这些伯爵的脸色都有些奇怪,好像上了浓妆,透出一股非人般的死板。白然的恐怖谷效应被唤醒,心里突突直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可是下一秒,白然就靠理智停住了脚。
——不能退。退后只会被瓮中捉鳖,他们必须要冲出去。
刀光之中,展行之挥出一刀,迅速向白然瞥来一眼,道:“何必!”
何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轻轻一点头。两人无比默契,一起挥刀,逼退伯爵一瞬。
就在这个瞬间,两人一起急退。退至白然身边时,展行之举刀下斩,就听“咔”地一响,展行之的猎刀无比精准地斩向了白骨的手腕关节。
这一刀下去,就如庖丁解牛,关节筋骨连接处被应声斩断。展行之一手拉住白然,反身就跑。
小黑猫机灵得很,也不用人去捞,自己连跑几步,扒着白然的裤脚往他身上爬。四只爪子爪尖全都伸出来,一路爬上去,白然觉得自己身上至少得扎出几十个血点。
小黑猫像个围脖似的挂在了白然脖子上,三人一路狂奔。
“这么多伯爵,”何必在跑动中,气息仍旧很稳,“都是从哪里来的?”
“你们觉不觉得……”白然喘得像拉风箱,“他们看起来……有点眼熟?”
“废话!”何必说,“都是伯爵,都长一个样,能不眼熟么!”
白然心说不是,不只是长相。话还没出口,心里突然一跳。
何必的话提醒了他——不只是长相眼熟,那还有什么可能会让他觉得熟悉?
只有衣着了。
整座古堡里,除了他们这些现代人,只有伯爵和管家两个npc。这种熟悉的感觉,会是从哪里来的?
他还在哪里见过伯爵的衣着?
“三楼,油画!”白然急急道。
他话一出口,展行之已经明白过来,当即刹住脚步——能看到伯爵的地方,不只是场域,还有三楼伯爵主卧里面的油画。
白然是仔细观察过那些油画的。白然既然觉得熟悉,就一定不会有错。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伯爵”,和油画里面的一模一样,他们一定和油画有关系。
“上三楼!”展行之说。
三人在大厅绕了个圈,转而往楼上奔。
“确认么?”何必边跑边问,“进主卧容易,想出来可就难了!”
这座古堡不允许夜间外出,外面却是极夜,也就代表,他们根本不可能爬窗户。
那主卧唯一的出入口,就只有一扇门了。
他们进入主卧,就像是进了瓮,追在身后的这群伯爵们在门口一堵,他们根本不可能出得去。
白然心里有点慌,但此时此刻,不知为何,他忽然又冷静下来。
“我确定……”白然说,“上三楼。”
他跑得气喘吁吁,语气却是稳定的,听着让人心安。
何必斜眼瞥了他一眼——他莫名觉得,白然说话的语气,和展行之有些像。
三人一路奔上三楼。将近主卧,展行之回身一刀劈向追击的伯爵。
“白然!”展行之道,“你去开门,我们挡住追兵!”
话音未落,一个开锁包被展行之抛了过来。白然伸手接住,脚步不停,冲向主卧。
展行之教过白然开锁,那些开锁的步骤,白然都还记得。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滑跪在锁孔旁边,打开开锁包,取出工具。
身后,刀刃破风声不绝于耳。太乱了,太急了,白然的手都有点抖。
从开锁钩子上传来的细微震动,在此时显得那么微小,白然几乎感觉不到。
原来,在紧张的时候开锁,和在平静的时候开锁,完全是两种难度。
白然停下手,深吸一口气,再将这口气吐出来。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眼时,耳边的一切嘈杂都被他屏蔽。刀刃破风声变得模糊了,就好像浸在水里。
他的世界里,焦点只在眼前的锁孔。其它一切,在这一刻,都已与他无关。
钩子再次伸进锁孔,下压时带来轻微的震动。白然感受着震动,轻轻转动别子。
“咔哒”一响。
声音再次涌入,五感迅速开启。白然喊道:“进门!”
话音未落,他已经开门闪身而入。下一秒,展行之也进了门,回身一刀劈出。
何必断后,借着展行之劈出的空档,奔向门口。
离门口三步远,他就不再管身后跟着的追兵,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了展行之的刀。
刀光凛冽,在空气中劈出残影。
一个衣着华丽的伯爵已经奔到何必身后,大概是知道自己的速度追不上何必,他干脆向前猛地一扑!
他几乎要扑到何必后背。就在此时,展行之猛地掷出手中猎刀,只见寒光一闪,“扑”地一声,没入伯爵胸口。
下一瞬,何必无比默契地向后甩手。他只是看到猎刀掷出的方向,就已经判断出位置,头都不回,就准确地攥住了刀柄。
他仍在向前跑,借着跑动的力道,摆手拔出猎刀。一连串血珠被猎刀甩落,何必已经握着刀,奔进主卧。
白然早等在门边,何必一进门,他就猛地将门关紧。
就听门外“咚”“咚”“咚”数响,是几个伯爵刹不住脚,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白然迅速落锁,随即转身,看向墙壁。
墙壁上,仍旧四面都是油画。但是,所有的油画都已变成风景画。
——画里的伯爵,全都不见了。
“外面的伯爵,都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白然说。他的视线移向最边缘的一幅画,这幅画一直都是风景画。
“这幅画里,一直都没有人。”白然指着这幅画,“这几天我们在古堡里面对的伯爵,应该就是从这幅画里走出来的。”
展行之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伯爵都被煮得骨肉分离了,剩下一副骨架还是可以行动。原来它是死在另一重天地里了。”
画框隔开了两重天地。伯爵没有死在自己的天地里,而是死在他进入的另一重天地,那么,生与死的法则,就并没有作用于他的世界。
“我们得把这些伯爵装回画里。”展行之说,“然后,再毁了油画,也许就能破坏场域核心。”
何必二话不说,回身就取下一个画框,一手举着画框,一手扶上门把手。
“我先试试。”何必说。
他说着话,就要开门,白然却忽然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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