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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虞朝倾覆 陈星野沦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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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洵四年,大虞与北元交战于大虞国都郊外泗春原上。大虞军队不敌。翌日,大虞国君开城投降。
官道上的尘土被连续数日的小雨冲涮洗净,露出青石砖面。马蹄踏过,发出清脆响声。
声势甚是浩大的车马队驶过后,道旁小树后走出二人。
其中一人蓬头垢面,发丝中左一根青草,右一片枯叶。悠悠地走到了大道中间。
另有一人身穿灰袍,紧随其后。
这人随手拂去身上肩头的落叶,将手伸向他唤的那人。枯叶簌簌地往下掉。鼻子先从乱发中探出,紧接着是眉眼。
脸部除却眼白,余下部分都是黑的。
被唤作青枝那人用衣袖将脸擦了擦,污泥下露出一道白皙的肉。
“天勤,你累了。让你这样陪着我,在野外躲藏。”
这时名叫青枝的男子望向同伴的眼中带着愧疚。
“青枝,别,青枝求你别这样。”他双手合十作揖对着青枝说:“安定侯知道了会凶我。”
“要是他现在还在的话,他一定会跳起来,吹胡子瞪眼地打我。”
接过水壶,别至腰间,青枝收起神伤的目光,眼神随着前方的大道,蜿蜒至不知何处。
陈星野,乳名青枝,虞建帝独子。即位后,大虞朝年号改临洵。即位四年,太史令称其恪守帝王之责。同年,北方元朝将军挥兵南下,在大虞都城建邺城郊外交兵,大虞朝内外人心惶惶,各执一词。虞敬帝难以断绝。
交兵翌日,虞敬帝下令开城投降。大将军韩巽在大殿上甩盔,祸及数人。虞敬帝欲殉国,被安定侯命人迷晕,藏在逃离建邺城的家属亲眷的车队中。
车队逃向建邺城后倚的青山,是虞始帝建国时所留,以防险境。
“父亲,青枝他还未醒过来。”安定侯独子刘天勤道。
安定侯望着面容白皙,眼神清澈的刘天勤,默默叹了口气,眼皮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扯。
低沉沙哑地声音在车厢中响起,“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不可直呼皇帝姓名。何况你竟还妄称皇帝乳名。”
“爹,那青、”刘天勤见到安定侯上下浮动的胡子默默地咽下了嘴边的话。“皇帝他也还唤我乳名嘛,我也没介意。”
安定侯拿眼斜睨他。
“爹,皇上他本不愿随车队后撤,待他醒来后,我们又待如何准备说辞。“
“你尚且偷生,什么叫做皇帝不愿随军撤退。他是先帝的独子,是大虞的当权者。你不思进取,在朝中做一个小小的钦天监,功劳没做出几件,却衣食无忧,受人优待,这些都是从何而来。我便是拼死也要护他性命。”安定侯眉横眼瞪,一掌拍在桌子上。
刘天勤脑袋悄悄地往衣领中缩了缩。
“嘟囔什么?”
“没有,爹你别气着身子。”
安定侯拂袖而向车后坐,车子不经意地晃动一下。
“志辛,我们此番的目的是南阳,虞始帝便是从那里起兵,历经连年的征战,在你太爷爷的辅佐之下占据了涟江流域以内的大片地区,紧接着虞朝的历任皇帝修筑了在中南山一带的工事,让百姓免遭北狄侵扰。一国不可无君,只要皇帝留在世间,大虞的气运便不会消散,而北狄便有落花流水逃离大虞国土的一日。“
刘天勤摸着脑袋,打开掩住车内光景的门帘,向外走去。他坐在车辕旁的平台上,百无聊赖地看向远处。
车队摇摇晃晃地走着。
“爹,你有没有想过皇上他是否想做这个皇帝。“
“君之所以为君,乃是天定。虞敬帝在位期间,百姓和乐,群臣称赞。帝王的心意岂是你这小儿能随意揣测的。“车室内,安定侯的嗓音幽幽响起。
远处烟尘四起,刘天勤站起来。
看着看着,他皱紧了眉。
“前面这莫不是北元的军队不。老天爷在上,千万不要让我们遭此祸事。”刘天勤双掌合十,阖眼默念。
被肩上的巴掌拍了一下,刘天勤见是安定侯,紧绷的心松懈了一瞬。
“前面是北狄的军队,这里是皇室留下的密道,他们怎么能找到这里来?”
刘天勤眼前发黑。
安定侯已然下令将车队的形式转换,虞敬帝陈星野被其他车辆前后围了起来。
本是狭窄的山间小道,容不下两辆马车的并驾。
很快,两边就会相遇。
安定侯的车队是家用的,护卫车队的人皆是皇宫与侯府的侍卫。
同寻常百姓相比,他们占据优势。但是对面是装备精良,来势汹汹的北元正规军。
红的夕阳落在青山上,照着曲折蜿蜒的小道。
安定侯向后看了一眼车厢,古朴的黑色的木制成的车厢。寻常富商都能买得的起的马车,里面有大虞国的掌权人。
车轮碾过尘土的声音夹着兵器相撞的铮鸣。
北元的军队速度越来越快,距离也越来越近。
安定侯侯府的侍卫在北元的军队面前如蚍蜉撼树
“安静!”安定侯一声呵斥镇住了躁动的车队。
“你们是侯府的侍卫,更是大虞的国民。而今国难已至。彼时在侯府,我已经说过,贪生怕死的,尽可以随着侍女家仆卷着金银珠宝跑路,但是你们没有。因为你们的内心已经做出了衡量,诸位心中清楚你们所为的是什么。既然如此,又何惧之有?“
马车前站在一排人,听罢,攥紧了腰间的利剑。
安定侯一声令下,最前面一排人向着前方的北元军冲去。
只剩下一小搓侍卫围在安置着陈星野的车辆前。
北元军队不熟地形,被山路绕得云里雾里。被忽然冒出来的侍卫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晕头转向。
血在人群中冒了出来,侍卫们没有兵法,没有号角与旌旗。像刺刀一样插进敌军的心脏,将敌人严密的阵形打散。
“好,给我打。”刘志辛喊道,直到后脑勺挨了一顿打。
摸着脑袋,呲着牙向后看,安定侯一张严肃寡淡的脸出现。
安定侯指着道旁的一束灌木丛道:“你带着皇上,从这里走。“
刘志辛顺着安定侯手指的地方看过去。
紧接着抬眼。
“不是,爹,这灌木丛后面不是山坡嘛,你让我背着青枝爬坡吗?不是我不想背,你想想我能不能背得动。不是,关键是我们能赢”
在父亲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下,刘志辛的语言也越来越心虚。
锐利的剑风拂过刘志辛的耳边,下一秒穿过了安定侯的掌心。
安定侯眼睛凝起,看着前方。刘志辛扭头,穿着侯府侍卫服的人倒在血泊中,七零八落,存活的人所剩无几。
北元的马车上站着一排弓箭手。
刘志辛颤抖着双唇:“我们快逃,爹。我这就去背青枝。“
安定侯一甩衣袖将刘志辛甩到车上。眼神盯着前方。
刘志辛钻进马车中,将皇帝扶起、坐起。剑直指额头。血迹渗到了帘布上。惨叫与刀剑相撞之声不绝于耳。刘志辛眼睛一眨未眨,汗水自额上流下。
他缓缓地弯下腰,一手扶着身上的皇帝,自马车中爬了出来。
一下马车,众侍卫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爹,我们快走。”刘志辛边叫边搜寻着安定侯。
带着血的锦服闯入刘志辛的视野。
刘志辛喘着气,他觉得胸口好疼,像是要爆炸了。他一刻不停地跑着,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带着刺的藤割破了他的脚腕,他继续跑。刀剑碰撞的声音渐渐消散了,他不敢停。大而明亮的眼睛失去了焦点。直到一个轻柔的声音闯进他的耳朵。
“志辛,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