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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肥皂味的比比多味豆 1989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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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9月1日,伦敦国王十字车站。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被浓郁的白色蒸汽所笼罩,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静静地停靠在铁轨上。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巫师家庭,猫头鹰在笼子里此起彼伏地发出刺耳的尖叫,各种颜色的猫在人们的脚边穿梭,行李箱碰撞的声音、孩子们的欢笑声与大人们的叮咛声交织在一起。
索尔维吉不太习惯在这么密集的人堆里待着,这过于喧闹的环境让她的耳膜微微发胀。她穿着舒适的秋季便装,一头浓密顺滑的黑巧克力色长卷发被一根白色的缎带低低地束在脑后。她那双浅灰蓝色的杏核眼微微眯起,有些烦躁地晃了晃脑袋。
“听着,索莱。”瓦莱丽·瓦尔内斯微微弯下腰,双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平时在挪威魔法部里那副雷厉风行的司长做派此刻完全化为了属于母亲的温柔与关切,“霍格沃茨是一所非常优秀的学校,邓布利多校长也是一位伟大的巫师。你要在那里好好照顾自己。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写信给家里。不管分到哪个学院,你都是我们的骄傲。”
“我知道的,妈妈。您已经说了一早上了。”索尔维吉扬起一个乐观的笑容,嗓音饱满悦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哦,我的小火龙,爸爸会想念你的!”内斯托·温斯顿给了索尔维吉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他那英国口音浓重的挪威语在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你需要的话,开学之后爸爸会悄悄寄一封信给你,附上所有藏在墙壁后面的密道,好吗?”
“你别这么大声说嘛!妈妈全都听到啦,爸爸!”索尔维吉被父亲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佩蒂,跟索莱说再见!”索尔维吉被爸爸放开,半蹲下来和自己的小妹妹佩里多特告别——以往像颗跳跳糖一样的小姑娘别扭地背过身去不看姐姐,沉默着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
“佩蒂,你怎么啦?你是因为太舍不得我所以要在和我分别的时候哭上一鼻子吗?”索尔维吉也不恼,把妹妹从妈妈的怀里拔了出来,“这简直是我活到现在最有成就感的一刻!”
佩里多特转过脸,眼眶红通通的,瓦莱丽临出门前给她梳好的一头浅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还有几缕碎发黏在脸颊,小姑娘委屈巴巴地,像只河豚瞪着索尔维吉。
“嘿......佩蒂,别这样,”索尔维吉把妹妹搂进怀里,声音也变得格外缓和,“我们很快就又能在一起上学的,在这期间,我有空就会给你写信,把我在学校里遇到的每一只幽灵,每一道神奇的晚餐都详细地讲给你听,好吗?”
“真的吗?”佩里多特抽噎着,狐疑地盯着姐姐,“你肯定会开心得把我忘了的,真讨厌。”
“真的,我保证。拉拉钩。”索尔维吉郑重其事地伸出小拇指,强行勾住佩里多特的小拇指,和妹妹拉了拉钩。
“好了,”瓦莱丽看了看站台上的大钟,指针已经逼近十一点,拍了拍小女儿的后背,“快上车吧,索莱,时间快到了。”
再一次和爸爸妈妈和佩里多特吻别之后,索尔维吉拖着那个贴满了各种神奇动物贴纸——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张巨大的、正在喷火的挪威脊背龙贴纸——的沉重行李箱,艰难地挤上了列车。
车厢走廊里拥挤不堪,高年级的学生们在狭窄的过道里大声呼唤着朋友的名字,互相炫耀着暑假的新奇见闻;低年级的学生则像无头苍蝇一样拖着行李乱撞。几个三年级的男生互相推搡着从索尔维吉身边挤过去,差点把她的行李箱撞翻。
有些嘈杂闷热的车厢让索尔维吉没来由地烦躁起来,她咬了咬牙,双手用力握住行李箱的把手,一路往列车尾部走去。越往后走,人渐渐稀少起来。终于,在这节车厢的末端,她透过玻璃门发现了一个空无一人的包厢。
“呼——就是这里了。”
索尔维吉推开门,费力地将行李箱塞进座位底下的空隙里,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重地跌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窗外的站台仍在喧闹,但包厢的隔音效果不错,将大部分的嘈杂都隔绝在外。索尔维吉看着窗外父母和妹妹的身影逐渐走远直至模糊消失,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淡淡的失落。
随着一声尖锐悠长的汽笛声,列车猛地摇晃了一下,缓缓向前驶动。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哗啦”一声拉开了。
一个看起来和索尔维吉年龄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他有着一头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蓬松的金棕色卷发,灰色的眼眸里透着一种温和与诚恳。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皮箱,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打扰了……”男孩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歉意地看向索尔维吉,“请问这里还有空位吗?前面所有的车厢都坐满了,我好不容易才挤到这里。”
“Ja, Selvf?lgelig(当然), ”索尔维吉脱口而出,看到男孩脸上呆愣了一瞬的表情,她才猛地打住,急忙换成英语,“呃,请进吧。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太感谢了!”男孩松了一口气,吃力地拖着行李箱走进来,弯下腰把那个沉重的皮箱推到了座位底下。
“呼,终于放好了。我叫塞德里克,塞德里克·迪戈里。”男孩扯了扯衣领,在索尔维吉对面的座位上坐下,然后朝索尔维吉伸出右手,笑容像午后的阳光一样灿烂。
“索尔维吉·瓦尔内斯。你叫我索莱就好。”索尔维吉握了握他的手,原本有些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些。
“索莱?听起来像是个充满阳光的名字,很适合你。”塞德里克眨了眨那双灰色的眼睛,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你刚刚说的那个单词,听起来不像英语呢。”
“我妈妈是挪威人,所以我在家说挪威语习惯了,脑子一时还没拐过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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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驶出了伦敦的市区,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密集的房屋变成了开阔的田野和连绵的丘陵。牛羊在绿色的草地上悠闲地吃草,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个小豆丁的身上。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很快就抛却了初识的拘谨,从阴雨的天气一路聊到了壮丽的峡湾。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轻快的推车声。伴随着“咔哒咔哒”的轮子滚动声,包厢的毛玻璃门被轻轻敲响了。索尔维吉伸手把门拉开,一位笑容可掬、推着一辆堆满各种包装鲜艳糖果的推车的女巫出现在门口。
“亲爱的,需要买点车上的零食吗?”女巫和蔼地问道。
索尔维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早上因为紧张没有吃太多东西,此刻正觉得有些饥肠辘辘。她伸手摸了摸长袍内侧的口袋,那里装着父母给她准备的零花钱,沉甸甸的。
“我想我们得来一点。”索尔维吉站起身,转头看向塞德里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塞德里克?”
“嗯......大概一块坩埚蛋糕?”塞德里克扫视了一番小推车上令人眼花缭乱的零食,犹犹豫豫地开口。
“拜托,这可不够!”索尔维吉拿起一包坩埚蛋糕,冲着包装挑了挑眉,递给塞德里克,“除了巧克力蛙我还没怎么吃过英国的巫师糖果呢。你得给我推荐点更有意思的。”
“那你一定得试试‘比比多味豆’,这种小糖豆没有固定的口味,你手里那一颗到底是青苹果味的还是菠菜味的,只有你尝了才能知道。”塞德里克想了想,“我还吃过一种‘甘草魔杖’,不过我不知道对你来说味道会不会有点怪——”
“太好了,谢谢你塞德里克!”索尔维吉转头冲着女巫开口,“请给我们拿一盒比比多味豆,两根甘草魔杖,再来两个巧克力蛙——算上刚才那块坩埚蛋糕,一共多少钱?”
塞德里克赶忙去掏自己的口袋:“等等,索莱,我的那份我自己......”
“一共十一个银西可,亲爱的。”女巫蹲下身在小推车的下层翻找甘草魔杖,声音有些闷闷地传出来。
“别放在心上,迪戈里先生,”索尔维吉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数出了十一枚银币,倒进女巫的手心里,冲他眨了眨眼,“就当是庆祝我们即将开始的学校生活。当然,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
“帮我拆一下这个。”一盒巧克力蛙被递到塞德里克眼前,“如果里面是阿特米希亚的卡片,它就归我了。”
“唔,当然可以。”塞德里克愣了愣,从索尔维吉手中借过巧克力蛙,“你在收集巫师卡片吗?”
“没有啦,是因为我妈妈。”索尔维吉正忙着拆自己的那只巧克力蛙,随口答道,“她总说自己以后要成为挪威的阿特米希亚——她是英国第一位女部长对吧?所以我想把阿特米希亚的卡片送给她。”
塞德里克笑了起来:“那你妈妈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巫。”
说着,塞德里克伸手在随身的小书包里翻了翻,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半透明的金黄色软糖,“作为交换,这是我妈妈做的蜂蜜软糖,你也尝尝?”
索尔维吉小心地从罐子里拎起一颗放进嘴里,浓郁的甜香瞬间在舌尖化开,小女巫满足地眯起了那双浅灰蓝色的杏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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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抽到了哪张卡片?”索尔维吉嚼着自己那只巧克力蛙,向前探过身子去看塞德里克手里的卡片,含糊不清地问道,“我抽到了伯蒂·博特,那个发明了比比多味豆的人。”
“我的是赫尔加·赫奇帕奇,抱歉,没抽到你想要的那一张。”
“好吧,谢谢你。”索尔维吉重重地向后一靠,倒在软和的靠垫上,“不过我实在是吃不下第二只巧克力蛙了,它们真的有点太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帮我把它解决掉吧。”
随后,塞德里克的目光落在了她座位底下的行李箱上。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充满了好奇。“索莱,你箱子上的那个贴纸……那是一条火龙吗?”
“没错,那是一条挪威脊背龙。不过这只是麻瓜的贴纸,不会动。”索尔维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点了点头,“我爸爸是一个火龙研究员,他一直在斯堪的纳维亚火龙保护区工作。这个夏天和之前的好多个夏天,我都是在那儿度过的。”
“梅林!你竟然在火龙保护区过暑假?”塞德里克惊讶地微微前倾了身体,“那里危险吗?你见过真正的火龙吗?”
“见过好几次呢!”一提到这个,索尔维吉就来了精神,“保护区里到处都是巨大的岩石,成片成片的森林和深不可测的峡谷。挪威脊背龙非常凶猛,它们的鳞片像黑色的铠甲一样坚硬。有一次,一只刚孵化出来的小龙崽趁人不注意跑了出来,它只有这么大——”索尔维吉用手比划了一个大约猎犬大小的轮廓,“但它打个喷嚏就能喷出一大团火焰!”
塞德里克听得津津有味:“这太不可思议了。我爸爸在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工作,但他处理的大多是一些地精或者蒲绒绒之类的麻烦。火龙!这听起来就像是冒险故事里的情节。那你害怕吗?”
“说实话,一开始有点。但当你真正了解它们,你会发现它们不仅仅是怪物,它们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情感。只要你遵守与它们相处的规则,同时保持警惕,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你的胆子真大,”塞德里克有些佩服地看着索尔维吉,“如果是我的话,肯定在它跑出来的时候就躲得远远的了。我敢打赌,你绝对会被分到格兰芬多,我爸爸说那里的人都喜欢冒险。”
“也许吧,我比起冒险其实更喜欢和朋友待在一起。”索尔维吉耸了耸肩,冲着塞德里克做了个鬼脸,“不过如果学校的规则太笨,我也不保证能乖乖地每一条都遵守。你呢?你想去哪个学院?”
“我们家大多都是赫奇帕奇,所以我想我大概也会去那儿。”塞德里克微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爸爸说,赫奇帕奇的学生往往是最踏实的,交到的朋友也非常真心。不过我也听说有一部分人会觉得赫奇帕奇的学生都不够聪明,不愿意被分到那儿。”
“没道理!”索尔维吉翻了个白眼,“我爸爸也是赫奇帕奇毕业的,我觉得他就挺聪明的,至少他在那些火龙失控的时候反应都可快了。”
索尔维吉停下来,盯着塞德里克的脸看了一会,“我觉得你也挺聪明的,一点也不笨——而且人只有在饿了的时候才会想要吃饭,所以如果一个人想要变得聪明,那就说明他本身就是个笨蛋!”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接着因为索尔维吉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差点随着火车的颠簸滚下座位。
“有那么好笑吗,塞德里克?”索尔维吉往比比多味豆的盒子里看了一眼,“还剩最后两颗了,咱们俩一人一颗把它们分掉吧。”她闭上眼睛晃了晃纸盒,捏出一颗浅绿色的比比多味豆,把盒子递给了塞德里克,“希望这颗是青苹果味或者薄荷味的,我再也不想吃到菠菜味了。”
“哇!呸呸呸!”
塞德里克还没来得及把最后那颗比比多味豆放进嘴里,就看着索尔维吉整张脸皱成了一团,他连忙从口袋里抽出干净的手绢递出去:“你怎么样啊?要不要紧?”
“呃,”索尔维吉打出一个嗝,随着的还有两个肥皂泡从她嘴里飘出来,“我没事,肥皂味的,好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