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爱人共缠绵》不古木

7、信息素影响 有点喜欢你

　　光正正地打在纪言孜脸上，刺得他眼皮发颤。

　　他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一片柔软的面料，茉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进来。

　　纪言孜整个人僵住。

　　他猛地睁开眼睛。

　　墨琛的手臂搭在他腰上，下巴抵着纪言孜的头顶。

　　纪言孜瞬间的清醒。

　　他的脸烧起来。

　　整个人僵在墨琛的怀里，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会惊醒身后的人。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纪言孜把墨琛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抬起来，然后从被子里滑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踮着脚尖溜出次卧。

　　他冲进主卧的浴室，把门反锁，拧开冷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进领口里。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是肿的，鼻尖是红的，嘴唇上还有昨晚自己咬出来的的伤口。

　　睡衣皱着，领口大敞，锁骨和肩膀上全是睡觉时压出的红印。

　　你都做了些什么啊，纪言孜。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洗手台，额头抵着冰凉的镜面。

　　浴霸的水开得很热，整个浴室都弥漫着白色的蒸汽，纪言孜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蒸笼里的虾，从里到外都熟透了。

　　他把自己搓到皮肤发红，好像这样就能把昨晚发生的一切从身体上洗掉。

　　洗完出来，他站在主卧的衣柜前，对着里面挂着的衣服犹豫了很久。

　　行李箱还在七楼的房间里，墨琛说今天去帮他拿，但现在太早了，墨琛还在睡觉。

　　纪言孜从衣柜里随便抽了件墨琛的T恤套上，又找了条运动裤，裤腰大了不止一圈，他把裤绳系到最紧，还是往下滑。

　　不管了。

　　他走出卧室，次卧的门还关着。

　　纪言孜站在客厅中央，光着脚，穿着过大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全部拉开，白天的阳光涌进来，海面蓝得刺眼。

　　纪言孜站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那片无穷无尽的蓝色，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完了，纪言孜。

　　次卧的门打开。

　　纪言孜的后背在瞬间绷紧到极致。

　　墨琛的脚步声传出来。

　　哒——哒——哒——

　　越来越近。

　　“早。”

　　墨琛的声音从纪言孜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纪言孜的额头还抵着玻璃，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声带震动不了，舌头动不了，嘴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墨琛见状没有再说什么。

　　纪言孜听到他走进厨房的脚步声。

　　对墨琛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对纪言孜来说，这是他荒谬、失控、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夜晚醒来之后的第一个早晨。

　　纪言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墨琛。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双昨晚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只昨晚触碰过他最隐秘之处的手。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嘴唇曾经咬过墨琛颈侧皮肤的事实。

　　墨琛的脚步声再一次靠近，直到纪言孜看到到玻璃上多了一个人的倒影。

　　墨琛端着两杯东西站到他旁边。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没有梳，有几缕垂在额前，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昨晚他没有睡好

　　这个认知让纪言孜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墨琛把其中一只杯子递过来。

　　纪言孜低头看了一眼。

　　温水。

　　纪言孜抿唇伸手接了过来。

　　墨琛端着咖啡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拿起茶几上的平板。

　　纪言孜端着那杯温水，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玻璃上的倒影看着墨琛的轮廓。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纪言孜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墨琛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纪言孜：“……”

　　他在担心什么？

　　纪言孜把温水喝完，杯子捏在手心里。

　　他站在落地窗前，阳光把他湿漉漉的头发晒得半干。

　　纪言孜走过客厅，绕过茶几，走到沙发靠背的后停下来。

　　墨琛的后背在他眼前，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的头发有几缕翘起来，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按下去。T恤的领口不算高，后颈那一小片皮肤露在外面。腺体的位置微微凸起，被衣领遮住了一半，另一半裸露在空气里。

　　纪言孜的手指动了一下。

　　想碰墨琛的后颈，用指尖轻轻地点一下那个腺体，感受那层皮肤下面的温度。

　　墨琛翻页的动作顿住。

　　他慢慢转过头，仰起脸，从下往上看站在身后的纪言孜。

　　纪言孜一僵，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关上。

　　墨琛看着紧闭的门：“？”

　　纪言孜背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下去，坐在地毯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忽然很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的没出息。

　　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纪言孜吓了一跳。

　　“纪言孜。”

　　墨琛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纪言孜没有回答。

　　门外沉默了几秒。

　　“你的行李箱我让人拿过来了。”

　　墨琛的声音响起来，然后脚步声从门口离开，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纪言孜站起来拉开门。

　　门口的地上放着他的行李箱。

　　纪言孜把行李箱拖进房间，关上门。

　　他蹲在行李箱前，把拉链拉开，里面的东西和他自己收拾时的一模一样。

　　纪言孜的手指在那些熟悉的衣物上划过，停顿了一下，然后把盖子合上。

　　他还是穿着墨琛的T恤和那条大到往下滑的运动裤。

　　他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放好，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沙发旁边。

　　他站在沙发扶手旁边，低头看着墨琛的头顶。

　　墨琛抬起头。

　　他们的视线撞上。

　　纪言孜的视线先躲开，偏到窗户的方向。

　　他的嘴唇抿着，下巴绷着，眉头皱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在生气但我不会告诉你我在生什么气”的别扭气场。

　　墨琛看着他。

　　下一秒，平板被他放到茶几上。

　　墨琛靠在沙发靠背上，张开双臂，仰着脸看纪言孜。

　　“要抱抱吗？”

　　纪言孜：“……”

　　算了。

　　纪言孜放弃抵抗，挪着步子过去。

　　“……嗯。”

　　纪言孜靠在墨琛怀里发呆，意识在睡眠的边缘晃了一下。

　　墨琛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靠在他肩膀上的那个人的头顶。

　　睡着的纪言孜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墨琛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纪言孜在睡梦中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往下滑了一点，额头从墨琛的上臂滑到了他的前臂。

　　纪言孜的嘴唇贴上墨琛手背上的那颗痣。

　　梦里，纪言孜站在一片茉莉花海里，身上穿着墨琛的T恤，赤着脚踩在厚厚的白色花瓣上，一步一步地往深处走。

　　他看到背对他的人。

　　那个人转过身来——墨琛。

　　墨琛的目光看着他，缓缓伸出手。

　　纪言孜走过去，把手放进墨琛的手心里。

　　墨琛的手指合拢，把他的手轻轻的握住。

　　纪言孜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他的身体还沉浸在睡醒后的慵懒里。

　　不想动。

　　不想从这个姿势里离开，不想从这片茉莉气息中离开，不想从墨琛的体温里离开。

　　不想……离开墨琛。

　　这个念头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纪言孜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纪言孜在心里算了一下。

　　从早上到现在，他睡了一个上午。

　　“你一上午都在看论文吗？”纪言孜的声音闷闷的。

　　“嗯。”

　　“看了多少？”

　　“不多。”墨琛顿了顿，“你压着我的手，翻不了页。”

　　纪言孜愣了一下，但是依旧赖在墨琛怀里，声音诚心身体不诚心道：“抱歉。”

　　墨琛低头看了一眼纪言孜那只红透的耳朵，下意识地笑了笑。他抬起手极轻地在那只通红的耳尖上蹭了一下。

　　纪言孜在那触碰中猛地缩了一下脖子，耳朵从红色变成了更深的红色，颜色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

　　墨琛收回了手，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

　　纪言孜坐直靠在沙发上，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一片。

　　墨琛开口问他：“想吃什么？”

　　纪言孜想了想道：“都行。”

　　墨琛看了他一眼，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服务生敲门的时候纪言孜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靠垫的角，翻来覆去地捏。

　　墨琛去开门，服务生走进来把餐盘放在餐桌上，把菜一碟一碟地端出来，筷子摆好，离开。

　　墨琛朝着纪言孜的方向喊了一声：“吃饭了。”

　　纪言孜坐过来，他端起饭碗扒了一口饭，嚼了很久。

　　“你有伴侣吗？”

　　纪言孜问完就后悔了。

　　他在干什么？

　　问一个给了他临时标记的Alpha“你有没有伴侣？”。

　　闹吗？

　　这句话可以有一百种解释，每一种都愚蠢至极。

　　墨琛的筷子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夹菜。

　　纪言孜看到墨琛嘴角扬起的弧度。

　　“？”

　　墨琛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纪言孜。

　　“现在才想起来问我这个，会不会太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纪言孜放下筷子，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万遍“纪言孜你到底在干什么”。

　　墨琛伸出手拿起纪言孜面前的汤碗，盛了半碗汤，放在他捂着脸的手旁边。

　　“汤要凉了。”

　　纪言孜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纪言孜放下手，把那碗汤端起来，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

　　汤喝完，端起饭碗，继续吃饭。

　　纪言孜，从现在开始，闭嘴！

　　不要再问任何问题。

　　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你只需要吃饭，睡觉，熬过剩下几天，然后下船，回到你自己的生活里。

　　他抬起眼皮，偷偷地看了墨琛一眼。

　　墨琛正在喝汤，低着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纪言孜：“……”

　　纪言孜收回目光，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他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我没有伴侣。”

　　墨琛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纪言孜的呼吸一滞，心跳突然快得要炸开。

　　“我……我……”

　　纪言孜“我”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看着墨琛，稀里糊涂的来了一句：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墨琛顿住。

　　他抬起头，看着纪言孜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会儿：“纪言孜，你只是被临时标记影响了。等临时标记结束，你要后悔的。”

　　最后这句话，墨琛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轻下来。

　　纪言孜眨了眨眼睛。

　　墨琛说得对。

　　他被临时标记影响了。

　　他的信息素里混杂着墨琛的茉莉，他的腺体上还带着墨琛的齿痕，他的身体里还流淌着墨琛帮他释放时留下的余韵。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靠近这个Alpha，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贪婪地摄取这个Alpha的气息，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在本能地试图和这个Alpha的脉搏同步。

　　这不是喜欢，这是生理反应。是Omega在临时标记作用下可以被写入教科书的的依赖和渴望。

　　换作任何一个Alpha咬了他的腺体，给他做临时标记，他都会这样。

　　这里有一个人不清醒就够了。

　　墨琛是清醒的那个。

　　纪言孜看着墨琛的脸。

　　他忽然想笑。

　　是了，傻瓜才会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