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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见你一面 心动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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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墨琛破天荒地在五点就离开了P大的研究所。
他的学生周旭看到他从办公室出来时，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老师今天这么早？”
周旭推了推眼镜，满脸不敢置信。
这位工作狂上一次在天黑之前离开实验室，大概要追溯到星际历法改革之前。
“有约。”墨琛简洁地说了两个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周旭张了张嘴，目送电梯门合上，转头就给课题组群里发了条消息：“惊天奇闻！老师今天居然准时下班了！说是去赴约！”
群里瞬间炸开锅。
“赴约？什么约？他那种人还会赴约？”
“可能是去约会某种粒子吧。”
“或者去约会薛定谔的猫。”
“……”
“别闹了，老师要是能有人约，我把这本量子场论吃了。”
墨琛不知道他的学生们在群里编排他，即便知道大概也不会在意。
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一件事上：选什么衣服。
他公寓的衣柜里挂着清一色的深色系。
墨琛站在衣柜前审视了足足五分钟，最终拿起了那件深褐色的羊绒衫，配了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外面套上深灰色的薄呢大衣。
他在镜子前顿了一下，难得地觉得自己的模样尚可。
地方约在城南一条安静的巷弄深处，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竹制的灯笼。
纪言孜已经到了。
他坐在最里面的包厢，面前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外是一片精心打理的小竹林，夕阳的余晖穿过竹叶，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纪言孜看到墨琛进来，他搁下手中的青瓷茶杯，站起身，侧头笑了笑。
“谢谢你愿意来。坐吧。”
墨琛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
纪言孜：“为了感谢你。”
墨琛知道他要谢的是什么，回道：“举手之劳而已。”
纪言孜：“但是还是非常感谢。墨琛，谢谢你，真的。”
“墨琛，谢谢你。”
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变数。
也是最幸运的。
真的很高兴认识你，墨琛。
纪言孜看着他，表情认真。
“谢谢你今晚来。”他说，声音里带着诚恳，“希望这顿饭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墨琛端起茶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不会。事实上……我今晚很高兴。”
…
饭局的尾声，纪言孜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墨琛独自坐在包厢里，看着窗外的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他的终端震了几下，是周旭发来的消息，说论文已经收齐了，问他明天的组会要不要推迟。
墨琛：“不用。”
周旭：“收到！”
两人走出“竹”，夜色沉下来。
远处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纪言孜裹紧外套。
墨琛注意到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要脱下自己的大衣。
理智在最后一秒勒住他的行动。
他们之间还没有熟到那个程度。
“我的车停在那边。”纪言孜朝前方指了指。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停在路灯下，小琳从车窗探出头来，朝他们挥手。
纪言孜转身面对墨琛，仰起脸来看他。
夜风拂过，他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不经意地飘散了一缕。
清冽的山茶花香，和游轮上的一模一样。
墨琛的呼吸顿了顿。
“对了，可以加通讯方式吗？”纪言孜问他。
墨琛：“有电话。”
纪言孜：“……”
他失笑道：“每次找你都要打电话吗？不可以发消息吗？”
墨琛愣住，他掏出终端，带着歉意道：“抱歉。”
纪言孜看着墨琛的头像，是随手拍的蓝色天空，名字就是“墨琛”。
好古板的小教授。
纪言孜朝墨琛挥了挥手。
“晚安。”
纪言孜转身上车，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一道红色的光痕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墨琛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线被黑暗吞没。
终端震动。
纪言孜的头像是一只猫。
【ZZ：到家了可以给我报个平安吗？】
墨琛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墨琛：已到家。你早点休息。】
发完他又觉得这七个字太过敷衍，想再补一句什么却发现自己此刻所有的语言能力都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场域扭曲了，每一个字说出来都显得别有用心。
【ZZ：你是用飞的吗？】
墨琛愣了愣。
墨琛扶额，懊悔地叹了口气。
你傻了吗？
他收起终端，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场。
公寓大楼的轮廓在前方浮现，墨琛熟练地将车拐进地库，熄火。
仪表盘的光还在微弱地亮着，映出他搁在方向盘上的手。
书房里亮着一盏台灯，桌上摊着学生们的论文和他自己的研究笔记。
墨琛坐到书桌前，拿起红笔，翻开一篇论文。
五分钟后，他发现自己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纪言孜，晚安。”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面无表情地撕下那一页，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两秒后又捡回来，抚平，压在书下面。
【墨琛：已到家，晚安。】
纪言孜靠在自己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墨琛的消息笑了一下。
小琳发来的消息积攒了七八条，最后一条写着：“纪老师，你到底要不要我帮你查墨教授的感情状况啊！！！”
纪言孜笑了一下，打字回复：“不用了。”
他锁屏，将终端搁在窗台上。
窗外是星都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星河倒映在人间。
他躺在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梦境的边界模糊柔软。
纪言孜站在一扇门前，门是深色的木质，没有把手，只有一行发着微光的小字，写着“实验室”。
他推开门，里面不是实验室，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星云的旋臂缓缓转动，远处有超新星正在爆发，无声而壮丽地坍缩成一颗小小的中子星。
中心站着一个Alpha，他回过头来，五官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
墨琛。
墨琛朝他走来，每走一步，身后的星辰就熄灭一颗。
等墨琛走到纪言孜面前时，整个宇宙都暗淡了下来，只剩下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香，在无尽的黑暗中是唯一的引力来源。
纪言孜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墨琛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来。
茉莉花的香气将纪言孜整个人吞噬进去。
纪言孜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喘着气，指尖微微发麻，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
纪言孜缓缓抬起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
掌心滚烫。
“……”
他沉默地看着天花板。
他的发/情期距离上一次结束才过了两周，下次按理说还有大半个月才来。
可后颈腺体那种灼烧感骗不了人，下腹也隐约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
他翻身坐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支抑制贴，撕开包装，准确地贴在腺体上。
冰凉的触感让那股燥热稍微退却了一些，但依然像是隔靴搔痒，治标不治本。
纪言孜打开终端看了一眼。
清晨六点。
小琳在凌晨两点发了一堆消息过来，最新一条是：“老板你真的不让我查吗？”
纪言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把终端扣在枕头下面，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脊背滑落，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撑着墙壁，让冷水多冲了一会儿，直到那股从骨子里泛起来的燥热被彻底镇压下去，才关掉水龙头，裹着浴巾走出来。
镜子里映出一个湿漉漉的Omega。
他撩起湿透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张脸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漂亮得不像话。
纪言孜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梦到一个人不算什么。
这年头谁还不会梦到个把Alpha了？
何况那个Alpha确实……长得过分英俊，信息素又过分好闻，说话的声音和方式都过分符合他所有隐秘的审美偏好。
梦到他只是生理机能的正常反应，不代表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纪言孜从架子上取下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纪言孜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噪音冲刷得七零八落。
吃过早饭，他坐到琴房里，打开琴盖。
他翻开乐谱，双手放在琴键上。
第一个和弦下去，他皱了皱眉。
他弹了三遍，还是不对。
第四遍他索性不弹了，合上琴盖，靠在琴凳上发呆。
朝南的窗户大开着，初秋的风携着桂花的甜香涌进来，拂动他半干的头发。
他侧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纪言孜深吸一口气，打开终端，翻到昨晚和墨琛的聊天记录。
纪言孜打了几个字。
【ZZ：今天有空吗？】
打完又删掉。
纪言孜，你这也太不合适了。
他把终端丢到一边，起身去换衣服，决定出门走走。
湖边有几棵老树，叶子黄了，落了薄薄一层在地上。
纪言孜沿着湖边慢慢走，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走到湖心亭他停下来，靠在栏杆上看湖面上的倒影。
秋风拂过，湖面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晃得人有些眼花。
终端响起来。
纪言孜看着来电号码愣了愣。
他清了清嗓子。
“喂。”
那边沉默了一秒，墨琛的声音传过来：“早上好。”
“……早”
纪言孜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十一点钟，都快到中午了。
纪言孜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墨琛：“嗯，你周末有空吗？”
纪言孜没有回答，而是问：“怎么了？”
“星都大学天文台周末对公众开放参观，不过内部观测室需要专门预约。我想带你去看看。”
秋风吹过湖面，卷起一片金黄的落叶，打着旋落在纪言孜的肩膀上。
纪言孜握着终端，嘴角弯起一个他控制不住的弧度。
“可以，我有空，什么时间？”
“周六晚上八点，我去接你。”
“好。”
挂断电话后，纪言孜在湖心亭站了很久。
终端屏幕暗了又亮。
小琳：“这周末维也纳那边来的乐团想约你聊合作，你什么时候有空？”
纪言孜飞快地回了一条：“周末没空，别的事都排开。”
小琳秒回：“？？？你不是说这周末要练琴吗？？？”
纪言孜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有个物理问题要解决。”
发完他自己都觉得离谱，连忙补了一句：“开玩笑的。周末有约了，很重要。”
小琳发来一个满屏幕感叹号的表情包。
“什么约？？”
“和谁？？”
“男的女的？？”
“Alpha吗？？长得帅吗？？？”
“该不会是墨琛吧？！”
纪言孜没有回复。
他把终端揣进卫衣口袋里，双手插兜，沿着后海的湖岸继续往前走。
纪言孜站在桥上看远处淡淡的轮廓。
星都的天空今天格外澄澈。
此刻，在同一片天空下，P大的物理系大楼里。
周旭送论文进来的时候，看到墨琛站在窗前发呆差点没把论文摔地上。
墨琛回神看了他一眼。
“怎么？”
周旭连连摇头，放下论文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回头多嘴了一句：“老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墨琛抬眼看向他，周旭立刻怂了关上门跑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墨琛走到桌边，放下咖啡杯，拿起终端，看了一眼刚才的通讯记录。
墨琛收回目光，拿起红笔，翻开一篇论文。
他的手边搁着一本翻开的日历，周六的日期被一支红色的笔轻轻圈了一下。
纪言孜踩在金黄的银杏叶上。
终端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墨琛发来的消息。
“周六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