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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疼吗 “不想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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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 兰任由陈晖将自己的后背扶起来靠在床板上,脑袋无力地歪在一侧。
外面原来没有下雪。
是啊,现在还没到要下雪的时候。
“陈晖......这就是你想做的吗?”
陈晖没有回答,只是往他嘴边送水。
“当我每次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的时候,你总是能给我一个又一个惊喜。”
先是地位,其次是自由,然后又是尊严,最后是身体。
现在又算什么呢?
生一个孩子,他会失去什么呢?卫兰有些想不明白。
健康?人格?生活?
总没有丢了命来得更痛快些。
他的记忆仿佛在刚才的撞击中失去了许多,只剩下被囚禁在这栋建筑物里的半年光阴。那些或光鲜亮丽或惨不忍睹的过去,以及被他藏在心里的那些愧怍和不堪,朋友、亲人,他好像都忘了。
卫兰看了看自己的手,干枯得快要化为一滩齑粉。
陈晖依旧没有回应,他就像一堵近在咫尺的厚墙壁,只能聆听吐诉,却不能回音。
他用温热的掌心拂去卫兰脸上渗出的一条细小的、水做的裂纹。
“我不想看到你....”他拨开这只拟态温柔的手:“滚开,滚开!!!”
一声清脆的皮肉撞击声彻底打破了用以克制情绪的冰面,于是。
“不想看到我?”牙齿在作响,殷红的巴掌印还挂在他脸上,随着话语缓慢起伏。
他抓住卫兰打他的那只手腕。
“你只有我了。卫兰,你想死是吗?你什么都不在乎了是吗?”
“好。”
一把冰冷的小刀横陈在他手掌心。
“用它杀了你自己。”
寒光凛凛的刀就在眼前,卫兰盯着它,一阵眩目。
他犹豫了,只有那么几秒钟。
“不敢是吗?”
陈晖拽着他的手腕,尖锐的刀尖抵上皮肤,毫不留情地划了下去。
“w......”
他起初还是麻木的,直到鲜血涌出,被大脑强行麻痹的痛楚开始在整条手臂蔓延流窜。
这是活着的感觉。
紧接着,陈晖将刀尖对准已经撕裂的伤口。
“不,不,不!”
.......
卫兰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陈晖,他手中的刀还带着血,咣当一声落地。
卫兰喘着粗气,仿佛是刚死过了一回。他开始止不住地哭,又像是刚出生。
眼泪濡湿了面前这块布料,模糊了他的视线。
陈晖擦去手上的血渍,将他拥入怀中,圈起他消瘦枯竭的身体,轻轻拍着他的背。
“疼吗?”
回应他的只有颤抖的哭声。
卫兰下意识地抱住面前这个唯一的活人,伏在他肩头,抓着他的胳膊,指甲仿佛都要嵌进对方的皮肤里。
等到他哭到抽噎,陈晖擦干净他鲜血淋漓的手臂,替他包扎。
纱布一圈又一圈缠在卫兰受伤的手腕上。
却如同缠在他的脖子上,令他难以呼吸。
他还在他怀中,对方亲吻着自己的鬓发和眼泪,又迷迷糊糊地接了个若即若离的吻。
卫兰感觉自己不再疼了,反而是很累,很想睡上一觉。
陈晖替他盖好被子,就坐在他身边。
浓玫瑰的味道袭来时瞬间冲垮他身上的所有疲倦,没用多久便失去了意识。
“话说昨天晚上,主教大人居然单独见你了。”
‘百事通’小玛丽.琼斯就坐在卫兰旁边,这个比他大不少的女孩边吃着今天中午连油花都没有的黄绿色西兰花,边偷偷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包小零食拆开,警惕地将这些小颗粒藏进餐盘底下。
“你不会把传信使的事情说出去了吧。”
卫兰摇摇头。
“那她和你说什么了?快告诉我。”
“啊......就是问了问我们在这过得怎么样。”
“你不会真的说了传信使的事。”
另一侧的男孩加入了对话,是那天晚上质疑卫兰是个beta的孩子,奥克托.普瓦里耶。
“我没有。”
“好了好了八爪鱼,别起内讧。”
“我已经说了不要这样叫我。”
“oops,要吵起来喽。”
又不知道是谁在“通话频道”里拱火,奥克托咣当一声摔了手里的叉子,眼珠子恶狠狠地扫视周围人的脸。
“安静!”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前面的几位修女和修使,经常半夜查寝的修女立即从座位上下来,把罪魁祸首揪了出去。
这下大家都不敢说话了,纷纷低头扒拉着那点可怜的饭菜。
下午的课和晚饭,卫兰都没再见到过奥克托。直到修道院敲响了今天最后一声晚钟。
奥克托的床位就在自己旁边,卫兰看到是莫伊拉将他送回来的,烛光下依稀能看到那双乌黑的眼睛爬满了红血丝。
“奥克托。”卫兰试探性的用传信使对他说话。在主教为自己治疗后,他发现自己感受到的那股奇异力量在体内愈加明显,使用传信使愈加娴熟,他现在甚至可以发起“单人频道”。
“快睡觉吧。”
奥克托说。
“我没有说传信使的事。你想知道主教大人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
......
卫兰见对方没有回应,眼看着对话又要陷入僵局。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听不听?”
“说。”
“嗯......”他还有些犹豫。
“不说我睡觉了。”
“说说说,就是,其实我真的是omega。”他停顿片刻:“只是我的腺体受伤了,但就在昨天晚上,主教大人把我治好了。”他没有说自己再也感受不到腺体的事情,也没有说自己现在的异能更加强大了。
奥克托半天没有说话,卫兰几乎以为他睡着了。
正当卫兰觉得和这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男孩搞好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时候,突然。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没关系,哦对了,你没事吧。”
“没事。”
“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我还没有在这交过朋友呢。”
“......”
对方翻了个身,背对卫兰。
“好。”
......
“夫人...夫人.....”有什么东西戳了戳他的胳膊。
嘴巴在左边,眼睛在右边,这是一个人吗?
“您睡了两天了,再不吃东西身体撑不住的啊。”
是的。
灰棕色的眼睛滴溜溜地眨了眨,将他从床上扶起来。动作麻利地在他后腰处垫上一个大枕头,支好小桌板,将乱七八糟的吃食摆在卫兰面前。
还在一片混沌中的人机械地吞咽着递来的南瓜汤,直到他快要被这种单一的液体灌吐了才反应过来。
“可以了,我不吃了。”
拿着瓷碗的姑娘有些惊慌失措:“不合您的口味吗?您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我饱了。”
女仆放下南瓜汤,着急地拿起其他食物给卫兰。
“您看看这个呢,肉酱面。”
“炖牛肉,还是甜品,或者是......”
“拿着它们滚出去。”
卫兰很想将叽叽喳喳的女仆吓走,但可惜他已经说不出来那么有力量的话了。
“您为了您自己的身体也要吃点东西吧,不不不......”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小女仆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11月3日上午12点,夫人。”
卫兰看看她,涨红了一张脸,手里还举着块蛋糕。她看上去年纪不大,是个omega。
“放下吧,我自己吃。”
他听见她悄悄松了口气。
卫兰看着眼前的食物有些恶心,但他实在是饿得太难受了。
几口面条下肚,他尽量想象着这只是一种营养剂,但味道反上来时他还是忍不住要干呕。
“夫人!”
女仆急忙给他喂了点水,好不容易才把吃掉的东西顺下去。
“对不起夫人,您太久没吃东西了,我再给您找些寡淡的东西来吧。”
“不用了。”
“很快的,您等着。”
卫兰也没力气再制止她了,只能在等她时再喝两口水,以及捡一捡桌子上的水果吃。
“夫人!我回来了。”
女仆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以及更多的水果。
“你可以叫我卫兰...或者罗素......”
“好的罗素先生。”
她边应着边将饭菜替换掉。
“我第一次见你。”卫兰吹了吹热气腾腾的面汤。
“啊,陈先生说您现在怀孕了,叫我来照顾您。”
“照顾我还是监视我?”
女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当然是照顾您。”
“你叫什么名字。”
“梅丽安娜.索罗,您可以叫我梅丽。”
“那承蒙您的照顾索罗小姐。”
小梅有些脸红,悄悄推了推手边的饭碗。
卫兰最终还是吃了一些面条,不过显然糖分高的水果更受他的欢迎。
小梅将餐盘送走,以一个十分标准的站姿站在了房间进门处。
“你要一直这样待到陈晖回来吗?”
“啊?是的。”不得不说她身上还充斥着稚嫩的气息。
“过来坐。”
她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坐在了卫兰所指的凳子上。
“你在来照顾我之前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啊,我就在这座公馆里负责家务,整理物品装饰什么的。”
“哦?听起来有些无聊,这些东西需要天天整理吗?”
“如您所料,我们的工作其实很轻松,不过陈先生人很好,就算这栋建筑常年无人居住也会付给我们相应的薪水。”
“这从没住过别人吗?陈晖他自己呢?”
“自从陈先生买下来就没有什么人住过,听说他还是第一任主人呢。不过陈小姐在从修道院出来后在这住过大概三个月左右,那个时候刚好公馆的南栋在装修呢,陈小姐还差点被砸到,所以从此以后陈先生就让她搬出去了。”
卫兰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律的打击音。
“你出去过吗?”
“当然,不瞒您说,我们空闲时经常出去玩,山脚下有不少好玩的呢。”
“说说?”
“嗯......从何说起呢?”
“你们在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