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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浴缸 卫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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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兰身上湿透的丝绸睡衣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儿去了,苍白的肌肤暴露在眼前,满是水迹。
“……陈晖。”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这个“Omega”被他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吓了一跳,在热水里咕噜咕噜地冒泡,只肯露出个鼻子和眼睛。
自己的身体不正常极了,更糟糕的是,面前的alpha似乎也是如此。
陈晖正痛苦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噪音,像个坏惨了的留声机。他只能通过不停抓扯自己头发的痛感来维持清醒。
可淡玫瑰味的信息素无论如何屏息都能从身体里的每个孔隙侵入大脑。
抑制剂没有作用。
搁浅在水中的人正如痴如醉地瞧着他。
那张脸,那具身体他也曾妄想着能够如同今日这般……
可这怎么能呢?
他可以嘲弄他,可以随意践踏他,但是却不能像现在这样任由自己完全失去控制,沉沦在这个狡猾阴诈的美丽面庞里。
空气里有流动的蜜,煎熬良久,凝结成焦糊味的苦和涩落在舌尖。
陈晖扶着浴缸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想要出门再打上一只抑制剂,然后再也不回来。
“陈晖……”软绵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许多委屈,仿佛能掐出水来。
“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我要死了。”
“求你了。”
脑子里紧绷地那根弦“啪”地一声。
断了。
水流冲击着鼓膜,卫兰的头被一双大手拖向水底,柔软的触感先是堵住他呼吸的路径。可在他茫然之际,陈晖咬住了他,一点一点卷去口腔中余下的气息。
他仿佛漾在浓稠的香味中,连呼吸都可以省去。
不知道他们吻了有多久,卫兰被拽上水面时大口喘着粗气,水珠从头顶滑进嘴巴里,让他不停的咳嗽。
可alpha根本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那张唇很快又凑上来。
卫兰有些害怕,因为陈晖几乎要吃掉他的舌。
紧接着,他开始吻他的鼻梁、脸颊、额头,以及柔软的发际。然后向下,再向下。
卫兰仰起下巴,他本能地尝试将身体的战栗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咽进肚子里,可却又纷纷沿着本来的路径泵了出来,变成嘴里那些模糊不清的、暧昧的轻叫。
“陈晖,陈晖……”
他想把这个词嚼碎了吞下去。
“嗯?”对方百忙之中抬头看向自已。
卫兰却脸色大变,忽然蹙起眉头,仿佛刚看清眼前人是谁一样。
“我不喜欢你。”
说着双臂往胸前一挡,掌心向外,就要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无情地推开。
嗯?推不动???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
过了一会儿。
“怎么还睁着眼。”
“一会儿再睡。”他靠着浴缸边往下滑:“你洗快点。”卫兰吩咐道。
出来时卫兰困得睁不开眼,在走路顿挫的频率中,迫不及待地沉入梦乡。
“来吧新人,我们教你怎么用‘传信使’。”
女孩拉起他的手。
“闭上眼。”卫兰照做。
“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
这是这个女孩的声音,但却格外纯净,没有任何杂音,就像是刚才在晚祷时在脑海中听到的那样。
卫兰刚想开口回应。
“嘘嘘嘘。现在,”她忽然捏住手腕上的动脉。
“攥紧拳头,反抗我手上的力量。”
卫兰有些迟疑,但还是按照她的话攥紧拳头,想象自己能一拳将桎梏住自己的力量打飞。
滴答,滴答,滴答。
时针一点一点跳动,卫兰额角冒出些汗珠。
不行,他刚想泄力,松开紧握的拳头。
一股电流从腰腹一直传递到手掌心,从这里开始发烫。
“我成功了吗?”她说。
等等,怎么是‘她说’?
那个握着自己手腕的女孩突然张口,说出了自己脑海中想说的话。
“怎么会这样?”她接着说。
但这依旧是卫兰心中所想。
“我是卫兰。”她说。
……
情况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周遭死一般地寂静,卫兰想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纹丝不动,并且无端长出一束束蓝色细丝死死缠住了对方的手。
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充满好奇,却也有恐惧。
卫兰重新闭上眼,再次用力。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在全身的血管中,除了血液,还有一股蓝色的光缓慢地流动。不仅是感受,他甚至可以看到。
手腕的大动脉汇聚的蓝光最浓郁,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向这里输送新的能量。
卫兰轻轻吸气,尝试用大脑控制它们。
回来,回来,回来……
可它们却纹丝不动。
“喂,醒醒啊,你们两个。”
“好吓人。”
“在做什么啊?!”
周围有几个人加入了脑中对话。
此时此刻,卫兰看到那团浓郁的能量开始向周围扩散。
“所有人快用传信使。”有个男孩说。
“1”
“ok。”
“我们赢了。”
“我们输了。”
“真的不会被发现吗兄弟姐妹们?”
……
“呼……”卫兰擦擦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
“哎?怎么了?”刚才教他传信使的女孩迷迷糊糊睁开眼。
“你会用异能?”
那个名叫奥克托的omega用警惕的眼神盯着卫兰,边说边向后退。
“你不是omega。”
“我……”
卫兰顿时哑口无言。
“安静!”
大厅门外传来响亮的训斥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绕了一整圈。
Omega们纷纷钻进自己的被窝,灭掉偷来的蜡烛,装作正在熟睡的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嗒,嗒,嗒……
卫兰尝试偷偷将还没放上小床的脚缩回被子里。
啪得一声,藤条做成的教鞭抽在了薄薄的布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名疾言厉色的女士敲了敲他的床架。
“你,跟我出来。”
……
卫兰睁着双眼望向天花板,俩腿一蹬,好像傻了一样。
太疯狂了,太疯狂了……
太疯狂了!
他甚至都不敢低头看一眼自己。
陈晖是个傻逼。
这几天像疯了一样折腾他,又打又咬,恨不得把他弄死。
就算是在易感期的卫兰也实在是受不住这样的折磨,说了一箩筐自己这辈子都没说过的好话来求饶。
而结果呢,显而易见,他不仅现在像个残废一样只能躺在床上,浑身疼得连以头抢地的力气都没有,更是丢尽了自己这张老脸。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在今后的人生里重复几回。
或许就连章鱼说的“不许用抑制剂”都是陈晖吩咐他编造的谎话,卫兰不禁在心底发表诸如此类的阴谋论。
Omega的身体他一天都忍受不了了,他要杀了陈晖,然后把这个鬼腺体搞没。
他一定得杀了陈晖。
只可惜他现在连生气都无甚力气,连咬牙都合不拢嘴,伸伸胳膊又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还被拴着,于是只能干瞪着眼对天花板上的灯发火。
陈晖是傻子吗?
明明知道他们契合度那么高,自己又是易感期,居然敢毫无防备之心地就来见他。
分明就是故意的还要装出一副‘自己也是被强迫‘的样子来。
恶心,恶心至极!
门咯吱一声响了,卫兰本以为是陈晖,刚想扭过头不去看他,却没想到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
陌生人二话不说,放下工具箱,取出骇人的检查器具就绕了过来。
“等等。”
那人动作一顿。
“你是谁?”
“请您配合检查。”
“叫陈晖来见我。”
“王先生!”白大褂冲门外喊了一声。
卫兰惊觉不妙,想挣扎着下床。但他的双手分别被锁在床的两边,根本无力脱身。
“滚开!别碰我!!!”
他一口咬住了朝伸过来的手,死也不松口,疼得那人直叫。
门外进来了四个人,按住卫兰的上半身将他的嘴硬生生掰开。
白大褂掀开他的被子。
一瞬间,撕裂的痛感顺着尾椎骨直通大脑。
卫兰咬住自己干涩的下唇,即便是鲜血淋漓也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发出一点动静。
等到他为自己做完检查,又用棉签上好药后,才示意这几人将卫兰松开。
胸腔被压制后的痛感依旧留在身上,久久不散。
他默不作声地闭上眼,努力不去想刚才的场景,不去想在易感期发作时自己的丑态。
这些天的荒唐和羞耻在一瞬间涌上喉头,令他浑身发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心底悄然蔓延。
陈晖做到了,他没有杀死自己,但卫兰发觉自己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他现在到底算个什么?一个俘虏?还是一个玩物。
就算是真的逃出去了,他又真的能彻底摆脱陈晖吗?
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原来就是这种滋味。
一行泪在脸颊悄无声息地划过,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悄然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