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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顺风车 晚宴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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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之后,邹禾再也没回过姜家,转眼几个月过去。
其实她平时回不回姜家没什么关系,她只需要挂个名,就会有无数人挤破头来和姜家合作。他们还会理所当然的帮她找好借口,工作忙。
但是现在情况貌似不同了,过两天是陈蓉生日,邹禾不回来,之前她营造的一切有关母女关系的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迫不得已,她在一个多月前就以一天三条的频率给邹禾发骚扰短信。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在忙吗,吃饭了吗,过年回家吗。
后面是重点。不过邹禾应该一条也没回,不然陈蓉也不至于日益烦躁,家里的佣人犯了点小错都要大发一通脾气的那种。
虽然不明所以,但姜未希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定位,干脆找了个理由躲外面去了。
那几天公司的事挺多的,陈蓉也就没管她。
姜未希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一连躲了大半个月。她是有副业的,有时候陈蓉连着几个月不给她生活费,自己就会靠着画画赚点钱。
手感好的时候,一幅画也能卖出几百万。
二十几天来,姜家一条消息也没给她发,平淡得差点就以为自己逃出来了。直到今天早上接到陈蓉的电话。
依然是很熟悉的命令语气,让她今天回来。
到家的时候,姜父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陈蓉不在,姜维尹在跟人发消息。
本来想悄悄溜到房间的,走到一半,姜维尹忽的出声叫住她,“前几周去哪了,不会又在外面陪那个野男人吧。”很挑衅的语气,一听就是想找茬。
沙发上的姜蕴舟眼皮微微一动,没说什么。
他会在家,姜未希还挺意外的。
印象里这位养父鲜少回家,以前过年也都是除夕当天才到或者直接不回来的,上次回家还是邹禾来的那天。他不常待在江城,公司的事也不怎么管,不过出乎意料的,他的话语权还是很高,甚至陈蓉看上去还有点畏惧他。
这不符合她雷厉风行且不择手段的性格。
她没理会姜维尹的挑衅,径直走过。
不过姜维尹似乎并不肯善罢甘休,他几步挡到姜未希面前,右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原地。
姜未希吃痛,微微蹙眉,抬头瞪着他那双眼。
姜维尹逼近一步,低头附在她耳边,“在外面都能做,跟我就不行?”
无耻下流猥琐邪恶……姜未希在心里把能想到的词全骂了一遍后,管理好表情,“你很恶心。”
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脆,姜未希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痛感顺着脸颊烧到耳根。
姜维尹收回手,甩了甩腕,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你再说一遍试试。"
姜未希没说话,眼睫低垂,盯着地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沙发上的男人终于抬眼朝这边看出来,盯着她泛红的右脸颊,一秒后,事不关己的闭上眼睛。
跟他儿子一个尿性 。
姜维尹还想说什么,陈蓉回来了。
她后面跟着两个助理,一进来就看见对峙的两人。目光从姜维尹的手移到姜未希有些红肿的侧脸上,没有丝毫停留。
姜维尹看见她,有些得意的拍拍姜未希的肩。
女生顺着她的视线回头,与陈蓉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转身往外走,“过来。”
从客厅到祠堂,这条路她走过很多遍,不过上了大学后还是第一次。
她习以为常的拿开垫子,在祠堂中间跪好。
光照不进祠堂,地板很凉很硬。她回来只穿了一条奶白色的直筒阔腿裤,很薄,跪久了,膝盖硌在地上生疼。
这里没监控,但陈蓉会时不时让人来检查,所以姜未希没直接坐着,而是以稍显不累的方式跪坐在地上,手指偶尔勾着头发打发时间。挺好的,就是腿容易麻。外加祠堂里有点冷,她不时的揉着手臂。
有小时候的经验在,她很确定自己可以听见外面人进来的脚步声。
微卷的发梢在指尖饶过,身后大门兀的推开,伴随着阳光一起倾泄进来的是推门人的阴影。
那人明显顿了一下,阴影从头上盖过落在眼前的地板上。
姜未希莫名的跪直了点,有点偷懒被抓包的心虚。
不过邹禾似乎并没有抓包她的兴趣,她仅在推开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愣了片刻,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面无表情的进去,没给多余的视线。
对她来说这应该并不新奇,毕竟小时候也经历过。
邹禾是来找东西的,大概率还挺重要,一进来就在前面供奉台边的柜子里东翻西找,旁若无人。
她的动静不算小,柜子里面的东西被翻得叮叮当当的响,应该是没找到,她关上最后一个柜子后蹙了蹙眉。
“供奉台后面的墙上有暗格。”
声音响起在光束中,不疾不徐,和女生平时的语调差不多。
邹禾微微诧异,视线落在她身上,短促而平静。
真的很短促,短到姜未希还没来得及仰头对视,那道目光就已收回。
邹禾脱下西装外套,挽起白衬衫的袖子,抬起一角掂了一下供奉台的重量。不轻,血管因用力而突出,更忖得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自然。
片刻,她放下供台,稍加用力拉开,半蹲在旁边,耳朵贴着墙壁,试探的敲了几下。
确实有暗格。
那块墙壁在最低处,暗格于墙面的缝隙并不明显,更像是早已经被补好了。
邹禾推了下,纹丝不动。本着一切从简的原则,邹禾起身,拿起供奉台上那个盛了一些香灰的香炉,倒掉里面残存的灰。一下,两下,那块墙应声破裂,露出里面的大洞,和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红色蜜蜡封的口,既然墙都被封起来了,大概是准备这辈子都不被人发现的。
那这个保密措施未免太过敷衍了,还以为会有个保险箱什么的。
邹禾打开文件袋确认了一下,是她要找的。没有还原作案现场的打算,她拿上文件,拎起外套就打算离开。
走的时候再次路过姜未希身边,她顿了顿。
脚步声停在身侧,姜未希忍住抬头的冲动,余光落在她的鞋上。
不久,眼前出现西装的衣角。顺着外套向上,是女生白皙的手和露出小臂,还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阳光洒在身上,邹禾垂着眼,居高临下,审视,怜悯,又像是对刚才随手的道谢。
姜未希拉过一角,邹禾没松手,她顺势借力站起来。
腿麻的劲上来,眼前忽然一昏,她下意识抓住邹禾的手臂……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邹禾皱了皱眉,没弄开怀里的女生。
站定后,姜未希松开抓着邹禾的手,接过外套披在身上,露出一个很自然的笑容,“介意搭个顺风车吗?”
邹禾看着她的眼睛,亮亮的,有请求。至于眼底还蕴含了什么,她看不出,也不屑于去猜。这个妹妹都能暗里找人调查自己了,能是什么好人。
对视片刻,邹禾转身出去,没要回自己外套,算是默认。
姜未希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确保她在这件宽大的外套小显得楚楚可怜。
动作落在邹禾眼底,有点不悦,不过她还是放慢了脚步。
两人是往后花园走的,挺巧的,迎面撞上刚从别墅出来姜维尹。
他这个方向,估计是想去祠堂看姜未希笑话的。但他似乎失算了,他以为邹禾刚才的离席是真的有事要处理,没想到是去祠堂找姜未希。
她是在姜未希被罚跪祠堂几分钟后回来的,时间很巧,进门的时候陈蓉还没回来,客厅只有姜维尹父子二人。
大概没想过她会在这个时间回来,姜蕴舟抬眼,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邹禾把一切尽收眼底,且十分理解他的微妙,毕竟小时候漠视冷淡的女儿失踪十几年摇身一变成了自己高攀不起的人,几周前还在五个集团的负责人面前把他的上司贬得一文不值,再见面多少有点尴尬。
仅限于他的尴尬,邹禾倒是一点异样都没有,依旧是平时那副淡淡的样子,很自然的过去坐下。
姜蕴舟的异样过于明显,就算迟钝如姜维尹,也能看出父亲的不对劲。
陈蓉不在,没人应付人情世故,他只能绞尽脑汁想调和一下气氛。
摆好桌上的三个茶杯,姜维尹端起陈姨刚泡好的那壶茶,“小莹喝茶吗?”
姜皖莹是她以前的名字,说来讽刺,小时候他可从没叫过她小莹。
很陌生的称呼,不过还是可以靠他殷勤地看着自己的目光判断是在跟自己说话。
于是邹禾抬起眼皮,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他手里的茶壶上,再很快收回去,“怕有毒。”
“……”
这么多年一点人情世故都没学吗?。
姜维尹笑容僵了僵,尬笑着坐回去。
她继续回着消息,诡异氛围一直僵持到陈蓉回到客厅。
她手里拿着一盒茶叶进来,笑容和话术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之前收了凌先生的茶叶,一直也没什么回礼的机会。这次叫你回来一趟,主要是想让你把这个带给凌董,全当拜年了。”
一串话说完,把叫邹禾回来的目的说得光鲜亮丽。
邹禾瞥了眼那盒茶叶,语气不善,“他看不上。”
实话,凌衡平时喝的茶是在郊区建了一个茶庄,专门找人种的,这种茶他应该确实看不上。
陈蓉嘴角一抽,手里捏着那盒茶,举着也不好放下也不好。
邹禾是个很体贴的人,回完消息后收起手机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