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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雾锁荒巷邪影现形 城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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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老巷,死气沉沉。
灰白色的诡雾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淌在青石板路面上,贴着墙角蔓延,阴冷刺骨。
寻常雾气湿润微凉,可这雾触在肌肤上,却是刺骨的寒凉,带着丝丝吸食人气血的麻木感。
云绥下意识屏住呼吸,紧紧跟在顾白身后,掌心微微收紧。
她已是结丹修士,抵抗力远胜凡人,尚且觉得气血滞涩,若是普通百姓误入此地,定然瞬间被雾气侵体,神魂恍惚,任人摆布。
“这雾是什么邪术?”云绥压低声音问道。
“噬灵雾。”顾白声音清淡,却带着冷冽的穿透力,“暗宗最低阶却最阴毒的障眼邪术。专吞凡人气血、乱修士神识,无声无息掳人,不留痕迹。”
他抬手结出一道清白光纹,轻轻往外一拂。
嗡——
温和纯净的灵力屏障瞬间撑开,将两人周身笼罩。
周遭扑来的灰白诡雾撞上白光,瞬间滋滋消融,如同冰雪遇火,再无法近身半分。
“跟着我的结界走,不要触碰雾中任何东西。”顾白回头叮嘱。
“嗯!”云绥点头,眼神认真戒备。
两人一步步踏入幽深老巷深处。
巷弄曲折蜿蜒,两旁皆是破旧塌落的老屋,门窗腐朽歪斜,墙面上布满暗沉发黑的污渍。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视野越发昏暗。
四周寂静得可怕,听不到风声,听不到脚步声,仿佛整片天地只剩下死寂。
走着走着,巷尾忽然传来细碎低弱的呜咽声。
是孩童的哭声,微弱、恐惧,断断续续,藏在雾最浓的地方。
云绥心头一紧:“有人!是被困住的孩子!”
她下意识想往前迈步,却被顾白一把轻轻拉住。
“别慌。”顾白眸光冷静,“是幻音。噬灵雾能拟化人心最心软的声音,引修士孤身入套。”
话音刚落,那孩童哭声骤然一变。
软糯呜咽瞬间扭曲尖锐,化作刺耳阴笑,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雾气翻涌扭曲,无数模糊黑影在雾中窜动、游走,密密麻麻,似有无数双眼睛暗中窥视。
终于,巷子最深处,浓雾骤然凝聚。
一道身着黑袍、满脸青黑纹路的瘦高人影,缓缓踏出雾团。
他双眼泛着诡异灰光,周身黑雾缠绕,邪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死死盯着闯入巷道的两人,阴恻恻发笑:
“没想到今日,竟能等来一位结丹小修士,还有一位深藏不露的贵客。”
“青云山的人,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
这人气息远超之前后山偷袭的两人,已是元婴初期邪修。
是暗宗刻意留在青泽城,专门抓人炼煞、等候云绥到来的眼线!
顾白将云绥稳稳护在身后,白衣立于浓雾之中,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淡漠无波:
“你在此害命掳人多久了?”
“不久,半月而已。”黑袍邪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贪婪扫过被结界护住的云绥,“本来只想抓些凡人养阵,没想到撞上天大机缘——先天云灵体,纯净无瑕。”
“若是将你炼成阵眼核心,我此番阵法大成,修为至少暴涨三成!”
话音落下,他骤然抬手!
整片巷道的浓雾瞬间狂暴翻涌!
漫天灰白雾气化作无数尖锐雾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疯狂绞杀而来!
巷中狂风骤起,邪力呼啸,威势骇人至极!
云绥瞳孔微缩,第一次直面元婴邪修的杀招,心底难免震颤。
但她没有后退躲避,反而握紧掌心灵力,默默回忆顾白教过的结丹术法。
她要学着并肩,而非永远躲藏。
下一瞬,顾白长剑轻抬。
铮——!
清亮剑鸣炸裂四方!
一道横贯整条巷道的雪白剑光轰然铺开!
温柔却霸道的正道灵力席卷全场,所有袭来的雾刃瞬间尽数崩碎、汽化、消散无形!
狂暴的邪风一触即溃!
黑袍邪修脸色骤然一变:“你……你的修为!”
他看不清顾白境界,只知深不可测,远超自己百倍千倍!
顾白眸光冷冽,没有多余言语,脚步轻踏,身形瞬闪而出。
白衣掠雾,剑光如雪。
不过一瞬,便逼近邪修身前!
黑袍邪修惊恐之下,慌忙结出黑色煞盾抵挡!
“砰!!”
剑光落下,黑煞盾如同薄纸般轰然碎裂!
恐怖的正道灵力直接震得他气血翻涌,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残墙上,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差距,碾压式的差距。
可此人毕竟是元婴邪修,阴毒至极。
他明知不敌顾白,眼底却闪过疯狂阴狠!
他不攻顾白,猛地转头,死死锁定结界后方的云绥,厉声嘶吼:
“我拿不下你师父,便先毁了你这旷世灵体!”
他指尖爆出漆黑邪雷,直袭云绥面门!
这一击快如鬼魅,刁钻阴毒,直指毫无元婴防御经验的少女!
云绥心头一凛,却没有慌。
她脑海瞬间闪过顾白平日教她的防御心法,丹田金丹飞速轮转!
澄澈温润的灵力瞬间覆满周身,她抬手结印。
“凝灵盾!”
一层圆润莹白的灵力光盾稳稳撑开!
轰隆!
漆黑邪雷狠狠砸落!
光芒剧烈炸裂,劲风肆虐巷间!
云绥脚下微微后退半步,掌心微麻,却稳稳扛住了这致命一击!
灵力护盾虽微微震颤,却没有破碎!
她硬生生接住了元婴邪修的偷袭!
黑袍邪修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结丹初期……居然扛得住我的邪雷?!”
云绥抬眸,眼底清澈却坚定。
她不再是那个遇敌只会躲藏的小徒弟。
结丹大成,心境稳固,她已然有了自保之力。
顾白见她稳稳接住攻势,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赞许。
下一瞬,他眼底寒意彻底沉落。
敢伤他护着的人,不可饶恕。
顾白身形一闪,瞬至邪修身前,指尖灵力凝剑,抵住他咽喉。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动她一瞬——死。”
黑袍邪修浑身僵死,彻彻底底被这股滔天威压震慑,连呼吸都不敢大喘。
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全身。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位白衣修士,是他此生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巷间浓雾,渐渐开始缓缓溃散。
阴邪之气节节败退,被正道圣光彻底压制。
这场潜藏青泽城半月的诡异失踪案。
荒巷风止,雾散邪消。
漫天噬灵雾在顾白磅礴正道灵力的涤荡下,飞速褪去浑浊阴寒,化作缕缕轻烟消散无踪。
方才压抑整座巷道的死寂阴冷,彻底瓦解。
黑袍元婴邪修被顾白一指封喉,浑身邪力尽数禁锢,半点动弹不得。脖颈处的纯白灵力锋利如刃,只需微微下压,便能瞬间收割他的性命。
极致的死亡恐惧笼罩全身,他面色惨白,青黑的纹路尽数褪去,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横行青泽城半月,掳掠凡人、布下邪阵,自以为隐秘稳妥,却从未想过一朝翻车,连对方真实修为都未曾摸清,便被彻底碾压。
云绥收起身前的凝灵盾,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掌心残留的震麻感尚未褪去,心底却豁然开朗。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硬抗元婴修士的杀招,没有慌乱逃避,稳稳守住了自身防线。
结丹上品的根基、澄澈无垢的心境,终究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她缓步走上前,站在顾白身侧,眉眼清冷,不复往日软糯:
“你在青泽城掳走这么多凡人孩童,布噬灵阵,究竟是为何?只是为了滋养自身修为?”
黑袍邪修喉间滚动,看着眼前气质愈发出众的少女,眼底满是悔恨与贪婪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早知云灵体得天独厚,却未曾想到,区区结丹初期,肉身灵力、心境定力,竟能强悍至此。
“我说!我全都交代!”
生死面前,所有执念野心尽数崩塌,他再不敢有半分隐瞒,急促开口:
“我并非私自作乱!我是暗宗分部留守修士,奉命在此布下噬灵聚煞阵!”
顾白指尖灵力微压,冷声道:“目的。”
黑袍人浑身一僵,不敢拖沓,直言道:
“暗宗沉寂百年,早已暗中恢复实力,如今势力远超从前!百年前战败蛰伏,便是为了今日卷土重来!
我们四处抓捕纯血凡人、搜刮零散灵体修士,一是为了积攒煞气、炼制邪丹,供养宗门高手突破境界;
二是为了等待你!”
最后四字落下,云绥心头猛地一震。
“等我?”
“是!”黑袍人重重点头,不敢有丝毫谎言,“宗门早已算出,近年内世间会诞生顶级先天云灵体,而你,是万年唯一!
之前后山偷袭,只是试探你的根基与心性。确认你圆满结丹、体质纯粹无瑕疵后,宗门便定下死令:
务必将你掳回暗宗,炼成九转云灵炉鼎!”
云绥瞳孔骤缩,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九转云灵炉鼎。
她虽修行时日不长,却也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记载。
是以先天云灵体为根基,辅以万千凡人血气、百年阴煞淬炼而成的邪道至宝。
一旦炼成,可让暗宗少主突破桎梏、直达大乘,寿元暴涨,纵横仙途无人能敌。
而被炼作炉鼎之人,神魂俱灭,尸骨无存,永世不得轮回。
何其阴毒,何其残忍。
顾白眸底寒意骤然暴涨,周身空气瞬间冻结,巷间余温尽数消散。
他最忌惮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暗宗图谋的从不是一时掠夺,而是蓄谋百年,只为等她一人。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顾白声线冷得像千年寒冰,“暗宗主力何在,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威压席卷而来,黑袍邪修肝胆俱裂,连忙全盘托出:
“暗宗总坛藏于万煞深渊!如今各路分部皆已出动,游走各大仙门山脚、凡人城池,一边积攒煞气,一边打探你的踪迹!
我们的任务,是缠住你、消耗你、伺机夺你灵体!
再过半月,暗宗少主出关!届时会亲自前来擒你!
宗门下令,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必定要将先天云灵体带回总坛,不惜与整个正道仙门开战!”
字字句句,惊心动魄。
百年蛰伏,一朝发难。
暗流早已席卷四海八荒,只是从前隐匿暗处,无人察觉。
云绥怔怔站在原地,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从前她只以为,自己只是被零星邪修觊觎。
如今才彻底明白,她背负的,是整个邪道宗门的百年图谋,是一场正邪对决的巨大风暴。
原来她的出世,早已牵动整个仙凡两界的格局。
顾白敛去眼底翻涌的杀意,指尖灵力一收,没有立刻诛杀此人,却彻底废去他一身邪修修为,断其道途:
“你修为尽废,再无作恶之力。”
他袖袍一挥,一股灵力卷起瘫软在地的黑袍修士,“交由青泽城官府与仙门驻点处置,罪责公示,以慰枉死百姓。”
话音落,黑影瞬间被灵力裹挟,飞出荒巷。
幽深老巷彻底恢复安宁。
诡雾散尽,天光重新穿透巷口云层,洒落细碎暖阳。
可空气中的肃杀与沉重,却久久不散。
巷间寂静无声。
许久,云绥轻轻抬眸,看向身侧白衣身影,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茫然:
“顾白,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被他们盯上了。”
她从前总觉得修行是为了看人间烟火,守岁岁安稳。
可如今骤然知晓,自己从出生起,便身处正邪风暴的中心。
无数杀机、无尽阴谋,皆因她而起。
顾白转头,褪去所有冷冽杀伐,眼底只剩独属于她的温柔与笃定。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入温暖安稳的气息里,一字一句郑重开口:
“是。但你无需惧。”
“百年阴谋,正邪纷争,乱世暗流,皆与你无关。”
“你只是心怀善意、纯粹温柔的云绥。”
“暗宗想要掀起战火、掠夺灵体,是他们的贪念与恶念,从不是你的过错。”
他指尖轻轻抚过她微凉的眉眼,嗓音温柔却铿锵有力:
“从前我护你安稳修行,往后,我便陪你直面风雨。”
“暗宗少主也好,万煞深渊也罢。”
“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晚风穿巷,吹散所有阴翳。
云绥抬头望着他澄澈坚定的眼眸,心底的惶恐茫然,一点点尽数褪去。
是啊。
她没有错,纯粹向善从来不是过错。
既然乱世将至,风波难免。
那她便不再只做被庇护的孩童。
云绥抬手,紧紧攥住顾白的衣袖,眼底重新亮起清亮坚定的光:
“好。”
“那我更要好好修行,好好变强。”
“我不做拖累你的炉鼎,不做任人觊觎的灵体。”
“我要做能和你并肩,直面暗宗、平定风波的修士。”
她的声音清亮软糯,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结丹初心不改,温柔依旧,却多了披荆斩棘的勇气。
顾白望着她眼底骤然盛放的星光,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笃定的弧度。
他的小姑娘,真正长大了。
荒巷之外,青泽城烟火依旧繁华热闹。
无人知晓,一场席卷仙凡的百年正邪大战,已然悄然拉开。
而青云山走出的白衣与少女,终将成为乱世之中,最坚定的两道正道微光。
前路风波滔天,然心有归处,并肩皆可平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