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人生》太空鲸

19、成长3 裘怀之、裘

　　一周后，轮到二姐裘慕之照顾裘平安。

　　交接当天，裘慕之推开裘平安房间的门，一股甜腻的婴儿润肤露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全是粉嫩色的婴儿用品。

　　她脚步一顿。满屋粉嫩，粉红色云朵窗帘、粉红色爬行垫、粉红色奶瓶消毒柜，连空气净化器都套着粉红色毛绒罩。她脸上精致的笑意僵住，心底冒出一丝不可名状的恐惧。

　　裘慕之感觉她处于某个粉红色异境中。

　　更吓人的是，裘怀之穿着粉红色佣人服，袖口还别着一枚草莓围裙夹，怀里抱着裘平安，正轻轻拍她的背哄睡。他低头哼着跑调的摇篮曲，动作熟稔得像全职男妈妈。

　　裘慕之不由自主后退半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轻响。

　　裘怀之抬头，看见二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眼神立刻恢复以往的冷淡。他抬起左手挡在裘平安面前，像挡一个移动污染源：“你的化妆品通过母婴安全监测了吗？会不会刺激平安的呼吸道？”

　　裘慕之勾唇一笑，打开光脑晒出检测报告：“全部是最高安全标准，没有任何问题。比你那身粉色制服安全。”

　　裘怀之不信，眉头拧起，坚持要她卸妆。

　　裘慕之不想跟这个钢铁直男大哥争论，把包往臂弯一挂，快步走进同层卫生间。水声响起，她对着镜子卸妆时还翻了个白眼。

　　从卫生间出来后，裘慕之接过裘平安的手法很熟练，一手托臀，一手护颈，还知道用指腹试奶温。一看就是提前学过，裘怀之这才勉强放心，仍交代了一长串注意事项。

　　房间里全是裘怀之疯狂采购的婴儿用品，育婴机器人还是最新限量粉色款，用甜美女声问：“需要播放白噪音吗？”

　　裘慕之也不打算省钱。她冷眼看着裘怀之离开后，立刻在星网上采购粉蓝色婴儿用品和育婴机器人，把大哥留下的粉红色全部替换掉。旧粉色用品被她打包塞进隔壁储物间，动作利落，像清理犯罪现场。

　　一周后，老三裘喻之来和裘慕之交接。他进门时还带着会议耳机，看见满屋粉蓝色，整个人受到惊吓。他不满意，像大哥、二姐一样，全部换成粉绿色。育婴机器人也被他换了，新的那台绿得发亮，人声设置也切换成十岁小孩的声音。

　　吴问寻倒不在意房间的颜色主题。她身体虚弱，让人搀扶，看三个孩子为几罐奶粉和一块爬行垫较劲，只觉得太过幼稚。

　　裘亦武却不会放任三个瓜娃子胡闹，把三人叫到书房一顿痛骂。书房门刚好没关上，整个楼里的人都能听到拍桌和呵斥声音。

　　老四裘疑之向来谨慎，见父亲动了真火，立刻把育儿电子书、检测表和交接清单整理成共享文档，连奶温都做成表格，绝不敢再乱换颜色。她甚至给表格加了权限，修改记录自动留痕。

　　老五裘辩之贪玩却识趣，主动承包跑腿和采买，只是每次抱起平安前都要避开大哥，免得被大哥踹。

　　吴问寻的病状减轻，精力逐渐恢复，每天来看裘平安四五次。她看着五个子女被裘亦武治得服服帖帖，既好笑又心疼。

　　土地终于定下来。

　　裘亦武在群里询问其他人，把土地详细信息上传到群空间，发起群内投票。百来号人投票结果是五五开，各有各的想法。群里消息刷得飞快，有人发长语音，有人甩出三维地形图，还有人把自家孩子的学校距离做成折线图。

　　买地建造闭门社区的住户有二十七户，群里经过多日商量，还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投票表决，最终选择了气候纬度跨度更大的群岛。

　　群岛名为素礁群岛，在西南两个大陆的海域内，靠近西大陆的星港，所在海域有大量珊瑚礁。

　　土地的所有权利按照出资水平分配，海域使用权、填海许可和建造许可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审批下来。

　　黑箱战争之后，维里塔星的战争难民有大约三成人口持续涌入同星系内的白岩星，宜居的土地板块大多开发完毕，剩下的土地，开发成本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素礁群岛首要进行的是群岛和珊瑚礁的环保治理。在环保法规允许范围之内，避开活珊瑚礁，在已退化潟湖和非礁区填海造地，建设陆路、大型飞行器停泊处和码头，打通各个岛屿之间的交通线路。

　　工程项目主要是时家和裘家牵线搭桥，找到一线城集团合作工程建造。

　　裘家提供大量建材，裘亦武的五个子女在企业各个部门担任主管，工作量大幅度增加，还是坚持每人轮流照顾裘平安一周。他们在会议室里对着工程图吵完，回家还要对着奶瓶和尿布交接表签字。

　　五子裘辩之刚读完硕士提前毕业从菲利斯回来，在部门刚站稳脚跟，正是爱搞事业和爱玩的年纪，并不喜照顾婴孩，在提出加班忙碌想要母亲吴问寻带裘平安之后，吴问寻意味深长对他说：“年纪小正好需要继续学习，带孩子也是一种生活技能。”

　　裘辩之听懂了母亲的言外之意，对他们六妹的态度和照顾水平也纳入裘亦武考核他们的标准，做不到位或者推脱就是扣分行为，影响未来的家族财产继承。

　　其他三人从宅子里的管家佣人口中得到消息，即使他们在加班，也会让配偶前去照顾裘平安。

　　这样轮番照顾减轻了吴问寻的负担。从裘平安七个月到两岁，填海造地的地貌改造工程初步完成。

　　裘亦武和吴问寻对裘平安的担忧非但没有减轻，他们夫妻两人还经常叹气。

　　五个子女之间的竞争非但没有减轻，还与日俱增。

　　裘平安相对于同龄孩子学习十分迟缓。她一岁时才会勉强爬行，至今无法独自走路，还在被人搀扶学习，语言方面只会说“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四个简单词语。

　　儿科医生只是建议裘平安继续坚持学习，做听力、视力、甲状腺、遗传代谢、脑电图等检查，暂时评估为全面发育迟缓，需物理治疗、作业治疗、言语治疗并定期复评。

　　君川穹和罗一诺带着君念枫时常来串门。只比裘平安大一个月的君念枫已经能够说出简单的句子，认得出裘平安是需要照顾的妹妹，现正在探索各类益智玩具，培养兴趣爱好。

　　裘平安没有特别多的兴趣培养。家人忧心她的发育水平、智力水平，就是让裘平安玩一些医生安排的玩具和项目，也不强求和同龄的聪明人君念枫和时絮那种赢在起跑线上的别人家孩子。

　　有个同龄的君念枫经常来家里拜访，裘平安的五个兄姐私下聚在距离企业总部最近的老三裘喻之高级公寓中相商。

　　裘喻之的公寓，其他四人第一次来。

　　玄关灯自动亮起，落地窗外是总部大楼的冷蓝色灯带。

　　裘喻之亲自为兄弟姐妹倒茶，不让家政机器人动手。

　　茶汤稳稳落进杯里。

　　裘辩之没有喝茶，率先询问三哥：“你别光顾着倒茶，在群里你找的异能者答应了？”

　　裘喻之还是给四人倒茶，手没有停下，滚烫的茶水向上冒着热气：“没答应，你们知道的，治愈能力少见，符合能治疗大脑受损、异能透支和婴幼儿三个条件的异能者太难找。”

　　裘平安的治疗情况进展缓慢，异能没有再自动召唤，检查说明异能只是在体内累积，需要长期观察。不稳定的召唤能力代表她随时可能无意识动用异能。

　　“二姐，你负责定制超轻运动外骨骼到了吗？”裘喻之问裘慕之。

　　“今早刚到，明天给平安换上。”裘慕之不习惯喝茶，更喜欢饮酒，但明天要去见裘平安，只能暂且克制。她看了一眼酒柜，又收回目光。

　　“联邦那边的专家五天后到。”这是裘怀之第十三次请国外专家来白岩星。他说完，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难道我们真要一辈子照顾平安？”裘疑之正准备拿出一份咨询律师起草的协议，论未雨绸缪，还是裘家老四最精打细算。

　　“你就算最后拿法律规定的最低继承份额，也有能力照顾平安。”裘慕之向四妹发射一记白眼，“找人照顾智力受损的六妹有难度？”

　　“你这样说，我突然想到，我们老大不小了，和平安年岁差距大。苏菡已经怀孕，我的孩子倒是还能照顾平安。”裘怀之看向二妹和三弟，脸上颇为得意。他端起茶杯，觉得烫，又放回去。

　　“怪不得这两个月没见到大嫂。”裘慕之满脸不屑，为了掩藏臭脸，把一大杯热茶喝完。

　　“我和书兰也快了，继承人不考虑我们，还能看孙辈。”裘喻之见茶壶见底，去岛台的电磁炉上热一壶茶，水壶发出低鸣，他背对着众人说。

　　剩下没有结婚和交往对象的裘疑之和裘辩之，顿时明白他们三个在打的主意。父母没有偏向他们任何一人，再看下一辈的可能性更大。

　　裘疑之和裘辩之互相看一眼。

　　裘辩之小声说：“四姐，你最近有相亲安排吗？”

　　裘疑之把协议往包里一塞：“你先把你的飞行器内部收拾干净再说。”

　　结婚生子要进入他们的日程安排。

　　五个人中，他们年龄相仿，过于年轻，竞争力确实不比大几十岁的兄姐。

　　这段时间，君家和时家夫妻来探望裘平安的次数显著增多。他们为裘平安带来了一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