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人生》太空鲸

18、成长2 裘亦武、吴

　　君家找出了买凶人。警方与君家私下并线调查，顺藤摸瓜，线索越扯越长。裘家、时家雇凶案的买凶者相继落网，白岩星犯罪组织与黑市之间的接应人也被摁在星港货运区。那人的终端里，还存着一份尚未执行的暗杀订单。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时家和裘家都没有放过雇凶的仇敌。两家从法务、安保到商业情报全面出手，合作让几个商业竞争对手接连破产倒闭。

　　互助群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各自排查常住星球。各个小组在短时间内陆续有了不同收获。

　　许晃在茵菲妮有大动作。她顺利拿到授权，联合军事警察、监察、海关、司法部门，亲自带领舰队去找宋家和上下游军火商。军部贪腐走私案被撕开口子的同时，一大批违规生产制造的重型武器也被收缴。

　　吴问寻看完宋家所有人被逮捕的报道，心口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松下来。

　　裘平安终于安全了。至少眼下，没人会再来对付她。

　　还没等这口气彻底喘匀，吴问寻病倒了。

　　这段时间，裘亦武在外格外忙碌。为了整垮谋害他们的仇敌，他几乎不着家。

　　吴问寻白天要打理家中事务，还要带多学科专家团队去考察各个未开发土地。团队里只有她懂一些地质学知识，很多数据要她亲自判断。晚上，她又坚持亲自照顾虚弱的裘平安，怕奶妈和佣人有疏忽。

　　每天辗转不同气候区，温差、湿度极大，又有时差。连续跨时区考察后，她免疫力下降，感染流感，继而并发支气管炎和肺炎，只能在家中卧床休养。

　　为了不传染给裘平安，她把自己隔离在带独立通风的房间，戴口罩、勤洗手，连见孩子都只用视频。她把裘亦武和五个子女叫到线上，一条条安排家务。

　　五个子女都没生过孩子，一听要照顾婴儿，立刻推脱。

　　裘亦武严厉呵斥五个子女，红着眼眶向她保证：“我和那五个小兔崽子一定会养好平安。你这些年养了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中间的辛苦。这次，就让他们带孩子！”

　　吴问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就被裘亦武制止，让她好生休养。

　　裘亦武走到客厅，五个子女在走廊里站得整齐。这是长期条件反射，谁敢在家里吊儿郎当、东倒西歪，谁就会立刻接受父亲的严厉教育。

　　“跟我来。”面对五个子女，裘亦武简直像换了一副面孔。

　　裘亦武走到书房，摊开一份时间表，当着子女的面安排：轮流照顾裘平安，每人来家里一周。

　　“你们都是第一次照顾孩子，有不清楚的，可以先问我。”裘亦武见五个人谁也不吭声，便让人把裘平安抱来，直接交给长子裘怀之。

　　裘怀之刚接过，裘平安就醒了，眼眶里浮起一层水雾。裘亦武一看，抬手就朝他脑门拍了一下：“太用力了！你到底会不会抱小孩？”

　　“我又没养过，怎么知道……”

　　“不会就给我学。”裘亦武对五个子女相当失望。长子能力不错，却没有担当，他用眼神扫过五个人，“谁照顾平安出问题，犯错一次罚五百万星际。累计错五次，不用去公司上班了。”

　　其他四人看向裘怀之，眼里幸灾乐祸几乎藏不住。

　　裘怀之觉得自己抱着的哪里是婴儿，分明是一枚定时炸弹。他赶紧联系正在上班的妻子苏菡。

　　苏菡秒回：“下班再说，别打扰我工作。”

　　裘怀之其实也有工作，临时从公司被叫过来。

　　二姐裘慕之倒是贴心，转头就替兄长在公司请好了年假，让他放心在家带娃：“大哥，年假批了，带娃愉快。”

　　裘怀之握拳。

　　三弟裘喻之凑过来：“大哥，要不要从我的部门派三五个人来帮你？”

　　裘怀之怒视。

　　四妹裘疑之立刻给大哥发来一百本育儿电子书，附言：“大哥，先看理论。”

　　裘怀之回礼——一个拉黑的手势。

　　五弟裘辩之塞给大哥一份地图：“哥，医院和家之间别走丢。”

　　裘怀之赏了他一脚。

　　裘怀之咬牙拍胸脯，向父亲保证：“这有什么难的！保证完成任务！”

　　裘亦武太知道五个子女的性格，还是多派了家里两个佣人去照顾裘平安。

　　夜里，吴问寻头疼一阵又一阵地袭来，睡不着，便把裘亦武叫来，打开光脑，把两份地块的地形图推到他面前。

　　她看起来是最空闲的一个，其实约过所有人实地考察。在可选地块中，她最终挑出两块：一块是从赤道纵跨到温带、寒带的群岛，一块是西大陆侧边的丘陵地带。

　　两块地是目前最合适的，各有利弊。

　　群岛经纬度跨度大，大小岛屿密布，气候复杂，海拔低，离星港最近，可扩建岛屿、建造人工岛，还附带周边海域渔业权。但总体造价高昂，改造难度大，易受风暴潮和封锁影响，需要高成本防护。

　　丘陵在寒带和温带交界处，地势崎岖，易守难攻。其中有毒气沼泽，常年弥漫沼泽气体。低洼处容易积聚甲烷、硫化氢和二氧化碳，需要气体监测、防虫和低洼区排风，蚊媒传染病风险也高。海拔较低，属于主要城市郊区的未开发地块，主要河流由数条细流构成，以针阔混交林为主。

　　吴问寻把选择权交给裘亦武。

　　裘平安的婴儿房有上百平，旁边就是储物间，里面放着医生推荐吴问寻添置的医疗机械、急救药品和各类生活用品。

　　裘怀之睡陪护床，裘平安睡婴儿床，小胳膊小腿四仰八叉，旁边堆着玩具。

　　裘平安另一侧是守夜的佣人和奶妈，房门口有育婴机器人站岗，传感器时刻探测着婴儿床。

　　裘怀之买下星网课程，正和一万五千名网友一起看婴幼儿抚养教学视频。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第一个照顾的幼儿不是亲生孩子。他和妻子苏菡这几年想要孩子，却一直没时间备孕。

　　多数七个月大的婴儿夜间能连续睡六到八小时，夜醒一至两次，清醒时间窗会延长到两到三小时。

　　裘平安每一次清醒，对裘怀之都是一场挑战。

　　原本他以为，照顾七个月大的婴儿无非换尿布、喂奶、哄睡。结果系统推荐课程足足有一百个小时。

　　清晨七点，裘怀之顶着黑眼圈，抱着裘平安，带着其他人坐上他那辆“俯瞰者”限量款飞行器，去医院做每周检查。

　　裘平安在他怀里睡着，他想找个婴儿推车或摇篮，忽然想起自己买这款飞行器时，把内部空间的生活功能全砍掉，只为了时速够快、性能够强。

　　好在飞行器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高速飞行。裘平安在大哥怀里睡得正香，裘怀之手臂发酸也不敢乱动。

　　昨夜裘平安醒了超过三次，裘怀之现在连换尿布都不够利索，还不如育婴机器人。

　　医院里的护士已经认出了裘平安。

　　裘怀之不知道，吴问寻每次来医院都要分别跑儿科和脑科，偶尔还要去异能科。在护士热情讲解下，他按病历卡里的就诊记录挂号，找医生做每周检查。

　　婴幼儿大脑有很强的可塑性，早期干预和长期康复对改善预后非常重要。

　　直到看见检查项目，裘怀之才意识到，父母口中“大脑受损”的严重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病历上列着一串他看得懂又宁愿看不懂的词：缺氧缺血性脑病、低血糖脑损伤、惊厥。继发问题包括电解质紊乱、脱水、代谢紊乱和感染。最刺眼的是那行标注，异能无意识使用过度，达到最高危险等级。

　　医生解释，这种能量过载会引发脑水肿和代谢危象，必须有阈值和急救规则，否则一次失控就可能要命。

　　每周检查要耗费大半天，即使裘平安中途醒来，检测和治疗项目也不能停。目前稳定期做定期发育评估、喂养和运动评估。MRI和脑电图每三到六个月，或病情变化时做。

　　医生翻到最后一页，语气放缓：“目前存在明显运动发育迟缓，认知预后尚不能确定，需要长期康复和动态评估。早期干预可以改善部分功能。”

　　一般而言，七个月大的婴儿已经开始学爬。裘平安却没有一点七个月婴儿的身体条件，发育明显迟缓，无法独自爬行。

　　如果超过十个月还没有开始爬，医生建议用软式矫形支具先帮她锻炼肌肉记忆，并配合人为干预，尽可能让她正常成长。

　　脑科专家向裘怀之说明情况时提到，吴问寻已经在异能者协会挂上高额悬赏，征集有治疗能力的异能者帮助裘平安康复。

　　裘怀之看着检测报告。按照仪器检测和数据模型估算，裘平安成年后达到正常智力水平的可能性仍然存在。

　　他心中对裘平安生出巨大的愧疚。走出医院时已是黄昏，裘怀之毫不犹豫在星网上订购了家庭款飞行器和顶级育婴机器人。

　　“平安，你当我的妹妹，我的福气就分你一点。”裘怀之用两根手指夹住婴儿的小手，像和她握手言和，“你不是我的对手，以后一定要支持我。”

　　尽管裘平安完全听不懂，裘怀之已经把她长大以后的事安排了一遍。想到十几年后家里会多一个支持自己的妹妹，他心情瞬间愉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