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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危机 “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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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土司大人让你赶快前去土司衙署,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您快去吧。”只见时常跟在阿母身边的管家阿婆急匆匆朝演武场这边走来站在秦钰面前。
“好,那阿兄我就告辞。”语毕秦钰便大步向衙署方向走去。
此时土司衙署内,几位秦府衙署的重要的人物刚收到朝廷下放的圣旨:
“朝廷要我们轻徭薄赋,开仓放粮救济百姓,放贷给百姓,收低利息,十年内还清。可这粮食和钱从哪里来,现在外面米粮铺粮食的价格高得吓人,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筹齐这么多粮食。还将内阁首辅派了下来,名为钦差,实为监督。”
“要是被那位发现办事不利,不就能顺势收回土司的治理权?这样一来大家不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了吗,要杀要剐全凭皇帝一念之间。”
府中舍把老爷最先沉不住气,把众人的想法和顾虑说了出来。
“现在粮食紧张,府内众人也要吃饭,若将存粮都拿去救济灾民,也难以支撑太久。可朝廷派了钦差下来,他们也不得得不遵旨行事,实在左右为难。
“要我说,钦差一到,咱就撂下一句话:‘钱粮没有,命只有一条!’。”
说这话的是宣浴,土司麾下的最骁勇善战的女将。她向来以武力见长,若是两军对垒、冲锋陷阵,她绝不会有半分惧色;可面对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却只剩下一股子蛮劲。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那位,正是秦氏土司秦玥。她身着一袭绯红色纻丝圆领官袍,袍身前胸后背各绣了一只“锦鸡”图案—这是朝廷赐予的三品武职土官的专属纹样,昭示着朝廷三品武官的威仪。
自始至终,她未发一言,那张沉静如水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却透着股历经沧桑的沉稳,像定海神针般让慌乱的人心不由自主的安定下来。
直到此时,她才缓缓开口
“钰儿,你也旁听了许久,不妨说说你的见解。”
听到这话,秦钰立马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拱手道:
“孩儿以为,当务之急乃是粮荒与高昂米价。孩儿细读了朝廷发布的文书,其中提及了朝廷即将放宽海禁、互市通商。我们大可借此机会,向朝廷申请贸易特许经营权,出口本地的铜、茶和马匹,换回大量白银。有了银子,便能从外地购粮平抑物价。至于本地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既然朝廷文书已下,正好以此为令,命他们开仓放贷,强行压低米价,以解燃眉之急。”
说道此处,秦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之前孩儿游历其他土司领地时,曾见到一种耕地之法,当地人管这叫梯田。梯田随山势地形变化,坡缓地则开垦大田,坡陡地则开垦小田,层层叠叠,高低错落,这样大大提高了粮食的产量。若我秦氏能效仿此法,日后定能从根本上解决粮食之忧。”
“不错,少主小小年纪便对于治理秦氏的领地有如此独到的见解,真是难能可贵。只是这粮油米面铺背后的东家们可不是吃素的。如今要他们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无异于割他们的肉、要他们的命。那些人表面顺从,实则粮米价依旧不改,少主又有何良策应对?”
总理许老爷此时发问,他就是秦府内的二把手,也是秦锐的父亲,秦氏土司哥哥秦昊。
秦钰闻言,会心一笑,她上前一步沉声道:“大伯所言极是,我以为,当恩威并施。秦府许诺其日后互市采买之权,此为恩;同时命人暗查,凡是囤粮,以谋逆罪论处,抄没家产,此为威。”
“至于‘梯田’,”她目光看向众人,“开荒耗时,百姓必有怨言,孩儿以为,首年开荒者免税三年,官府提供农具。待秋收见粮,百姓自会信服。”
厅内一片寂静,方才那老者长叹:“少主思虑周全,受教了。”
秦钰赶紧拱手称:“钰儿不过纸上谈兵,日后还需各位长辈提点。”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土司大人我看不如让少主亲自去云城一趟吧,云城是我秦府下商业最繁荣之地,要是想要解决此次事件,还得劳烦少主劳累。雪山的狼不能只养在家中,不然便连野性也没了。”话音刚落,众人便望向主座上的人,见土司轻轻点头:
“钰儿是该历练历练了,那此事就交给钰儿你了。”
秦钰神色凝重,没有推辞。她知现如今正是她在秦府内立威之际,她不能有任何怯懦。
“你们其他人都出去吧,钰儿留下。”
听闻此言,众人都向外走去,只留秦钰一人留在屋内,她走到阿母面前。
“钰儿,从前我总觉得你还小,总想着像雌鹰那般将你护住身后。可现如今秦府内忧外患,朝廷施压,底下人也欺上瞒下;朝廷点名要让土司的子女进国子监学礼。京城太远,阿母护不住你……阿母知你聪慧,此次前去与粮米铺的老板商谈,你悟出些与人相处的经验。多带几个侍卫,毕竟那些人吃肉不吐骨头的,要是逼急了什么都能干出来,需得多加小心。”
秦玥轻轻抚摸着秦钰的头,当母亲的哪有孩子出远门不担心了呢。可秦钰日后注定是秦氏土司,那此行是非去不可了,强壮的狼群可不会跟随柔弱的头狼。
“孩子,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有挥刀的勇气,更要有不露锋芒的智慧。慧极必伤,到了京城之后表现不用太靓眼,京城里的人可都吃人不见血的。”
“阿母,孩儿记住了。”秦钰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在土司府内她是尊贵的少主,大家默认的未来的土司大人,没有人敢针对她。可是一旦踏出了雪山,到了京城她也不过沧海一粟,代表的是秦氏土司的利益与颜面,她也得小心谨慎。
随后阿母又将土司的调兵令牌交给她,“若是在与云城的粮米铺老板商谈期间遭遇危机,或是有人暗中使绊子,可立马调动土司管辖范围内的所有士兵护你周全。
天色渐晚,秦钰与母亲商谈已久,见阿母眉宇间难掩疲乏之色,就先先行回房休息。
走出屋外,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圣洁雪山,月光洒在峰顶,泛着清冷的光辉。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至高无上的唐雅拉秀女神,愿你庇佑我此行顺遂,不负所托。
“阿钰!阿钰—!”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片刻后,只见一道高挑利落的身影踏着月色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
“阿羽?你怎么来了?”秦钰停下脚步,有些诧异的看着秦羽。
“我听说你明日就要去府下所管辖的商铺办事,那里鱼龙混杂,我不放心,让我跟你一起去。”
秦羽并非秦氏血脉,而是土司大人在战场上捡回来的遗孤,从小和秦钰一起长大。
早在幼时就向神圣的雪山发誓:这一生,她是阿钰的影子和刀盾,定要守护未来的小土司,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秦钰的目光柔和下来,思绪不禁飘回了从前。记得有一次,她俩在野外贪玩被野狼群包围,是那时尚显稚嫩的阿羽死死挡在她身前。
明明她自己也是个孩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树枝,双腿都在打颤,眼里满是恐惧,可即便如此,她那并不宽厚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却为秦钰撑起了一片天。
后来虽是阿母带着府里的侍卫及时赶到救下了她们,但回去后,两人还是因私自外出被阿母罚跪祠堂。
那晚祠堂阴冷昏暗,石板地寒气逼人。秦钰只记得膝盖跪得生疼,时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可是,只要有阿羽陪在身边,哪怕是一同受罚,她也觉得没那么难熬了。那时候的阿羽,总是默默地跪在她身侧,用身体替她挡住从门缝里吹进来的寒风。
“眼下我手头确实缺个能托付心腹的人,既然阿羽愿意去,有你在,我便安心多了。”秦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挑几分的身影,心中大定。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那份自幼相伴的默契早已融入骨血。有阿羽这柄利刃在侧,此行自是事半功倍。
夜色深沉,两人并肩回到了秦钰的住处——西厢房。刚踏进房门,一直候在屋内的贴身侍女阿月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关切:
“少主可算回来了。晚膳可曾用过?奴婢一早便嘱咐小厨房温着您爱吃的菜呢。不知羽小姐也在,奴婢这就去让小厨房再备几样羽小姐喜欢的点心……”
“不必麻烦了,阿月姐姐。”秦钰抬手止住了她,语气温和,“我们在母亲那里已经用过了。那些温着的饭菜也别撤了,怪可惜的。你大概也还没吃吧?去叫上房里其他的姐妹,趁热把这些菜分了吧,莫要浪费了粮食。”
说完,她便领着秦羽向屋内走去,只留下阿月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眼中泛起感动的涟漪,连忙应声去了。
在这土司地界,像秦钺这般体恤下人的主子,实在是凤毛麟角。寻常的高门大户里,主子们若是自己不用的东西,宁愿倒掉、喂狗,也不愿赏给下人。
在他们眼中,奴才便是比牲畜高贵不了多少的存在,打骂责罚全凭心意,根本没人会把他们的死活放在心上。
也正因如此,秦氏土司府内才显得与众不同。这里虽规矩森严,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一丝人情味。这也是为何秦钰能在府中立足,不仅靠的是身份,更是靠这份收拢人心的仁厚。
秦氏府内也有规定,唯有土司亲自审查点头后,方可对下人施行惩戒。违者将被逐出府邸,不再是秦氏族人。这一条铁律,如同悬在众人心头的利剑,让府内上下不敢造次。
屋内烛火微摇,秦钰的目光落在云城地图之上,神色愈发凝重。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秦羽,沉声吩咐道:
“阿羽,我需要你今日便动身,替我提前去探探路。若是我以秦府少主的身份大张旗鼓地去打听,那些老狐狸定会戴上面具,我是听不到半句真话的。”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羽:“你要在我抵达之前,把那里的底细摸个清清楚楚。我会让阿月和月姐姐同你一道前往,以此掩人耳目。”
秦钺钰中如明镜一般。商场如战场,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最擅长的便是欺上瞒下、两面三刀。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博弈中,谁掌握了第一手的情报,谁就握住了胜算的筹码。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她绝不允许自己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瞎子。
而阿月和阿竹,绝非寻常的贴身丫鬟,而是阿母当年特意从死士营中挑选出的好苗子。
阿月心思玲珑,善于交际周旋,遇事沉稳干练,最适合在鱼龙混杂处打探消息;阿竹则沉默寡言,擅长潜伏暗杀,精通用毒与暗器,是一把藏在袖中的无形利刃。
有了这左膀右臂,再加上武力超群的阿羽,秦钰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好,既然你安排得如此周全,那我就听你的。”秦羽虽然性子直爽鲁莽,但也知道自己是个粗人,并不擅长那些弯弯绕绕,“我打架是把好手,但有阿月和阿竹姐姐在,我也能多个心眼,遇事咱们商量着来。只是这样一来,你的身边岂不是少了护卫……”秦羽眉头微蹙,语气中满是担忧。
她习惯了做那把挡在前面的刀,如今要离开少主身侧,心中难免不安。
“阿羽不必担心。”秦钰微微一笑,目光笃定,“阿母已调拨了她身边的精锐侍卫随我同行,护我周全绰绰有余。况且——”她拍了拍腰间,那里藏着母亲刚刚交付的调兵符,“我身上还有这枚令牌,危急时刻可随时调动辖区内的驻军,不会有事的。”
见
秦羽依旧有些迟疑,秦钰站起身来,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中透着信任与鼓励:“阿羽,此行凶险,这一趟可是要辛苦你了。你们三人务必多加小心,万事以保全自己为先。”
这份信任让秦羽心头一热,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瞬间化为决绝。
“你我二人不必多说客套话。既然时间紧迫,那我这就去叫上阿月和阿竹姐姐,咱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定要赶在你之前摸透秦府下最大的商会底细!”
说完,秦羽不再拖泥带水,转身大步向院外走去。片刻后,三道矫健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直奔秦府大门而去。
送走秦羽后,秦钰并未急着休息。她知道,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唯有做到心中有数,方能临危不乱。于是,她让人请来了府内经验丰富的老管家——阿婆。
昏黄的灯光下,一老一少对坐而谈。阿婆将底下商铺近年来的账目往来、人事变动乃至那些不成文的规矩,事无巨细地向秦钺汇报了一遍。
秦钰听得极认真,时不时提出几个关键问题,直到心里彻底有了底,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
不
知不觉,窗外更鼓已敲过三遍,夜已深沉。
秦钰看着阿婆略显疲惫的面容,心中不忍,温声劝道:“阿婆,夜深了,您早点回去歇息吧。这么晚还让您劳累,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少主这话说的,折煞老婆子了。”阿婆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慈祥的笑意,“老婆子我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这点劳累算不得什么。倒是少主您,明日还要操持大事,可千万保重身子啊……”
看着阿婆那张熟悉的面孔,秦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位管家阿婆不仅是阿母的乳母,更是看着她长大的亲人。阿婆一生无儿无女,便将满腔的慈爱都倾注在了秦钰身上,视她如亲孙女般疼爱。
小时候阿母事务繁忙,陪伴在她身边的,除了阿月她们几个贴身丫鬟,便只有这位阿婆了。她是这深宅大院里,为数不多能给秦钰带来纯粹温暖的人。
秦钰并非不知世事,只是从小生长在土司府的庇护之下,未曾经历过真正的腥风血雨,也没见识过人心深处的阴谋诡计。
在这个复杂的府邸里,阿婆的存在就像是一道屏障,替她挡去了许多风雨,生怕她被人算计丢了性命。这份小心翼翼的呵护,秦钰一直都懂。
“阿婆,我都明白的。”秦钰握住阿婆粗糙的手,轻声安抚道。
目送着阿婆佝偻着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深处,秦钰才转身回屋。忙碌了一整日,身心俱疲的她刚沾枕头,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