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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要伺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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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院,明府主院。
如其描述那样,整个院子只种或摆满荷花,嗯,很是独特。
就像面前这男人一样。
明明是探花郎,却推掉圣上安排的翰林院副院判职位,自请去做职位更低的司药监副使,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继续入内,上二楼。
入眼的先是四面墙上的山水画。
山水画下,临窗边的软榻上,铜鹤香炉燃着沉水香,烟气袅袅缠上雕花粱,也有的飘到外头的菡萏水缸和边上的回廊顶上。
踏步往前,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荷花间隔后面的红木桌上,高的放着书本。
矮的软榻上,沙漏缓缓往下。
桌上的烛火在房间上投下暖光,衬得对面床上的暗绣流云似在缓缓流动。
这是.......
“这是我住的地方?”
“想多了!你的床铺在隔壁。”
海瑶顺着他好看的手往右边的偏房望去,只能看到屏风和桌上的茶几茶具。
她用眼睛丈量了下两个房间的距离,习惯独居的她全身写满抗拒。
“呵呵!多谢大人美意,可我晚上鼾声如雷,要不,我回后院住?白天过来学?”
明望低头整理袖口:“李管事汇报过了,你睡觉很安静。”
海瑶:“.......”
李管事,我谢谢你!
“再找借口,扣两个月月钱!”
海瑶不服:“当奴隶主很了不起啊!拿捏我一晚上了!有完没完!要不是当初我饿的受不了,慌不择路,你们明府招工必须三年起步。我会受这个窝囊气?”
启动金就是在这个基础上衍生出来的!
不然她转身就出去当个大夫不香吗?她又不傻!
明望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有骨气,那你为什么还要受呢?”
海瑶:“……当时饿的!英雄也会为五斗米折腰好不好?”
明望不语。
“好吧!你的确了不起!”
私自逃的路被堵死了。
三年时间也还没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三年后能安全离开,她忍。
“那这卧室,你可愿意住了?”
“住住住!大人这卧室清净雅致,连茶具都是紫砂做的,既养心又见风骨,能住在这儿是我的福气,我住!天色不早了,明天见。”
她迈步要去自己的“地盘”,身后响起一道女声。
“大人,饭食来了。”
她脚步一顿。
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她转身:“呵呵。大人……”
“不是说明天见?”
她大胆开麦:“那是明天的事儿,现在我们还可以多见几面。”
明望清哼:“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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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海瑶坐下,看到有两双筷子,她人是懵的。
“本来就有我的份儿?”
清糖给她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端着托盘离开。
她回味一下那个眼神,隐隐觉得不对,开口:“等等。清糖姐姐,你不是贴身丫鬟?你不留下吗?”
清糖只留下了一个远去的背影。
“让她留下伺候你吗?”
“伺候你啊。再者,我们俩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不大好吧!”
之前她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刚刚清糖那个眼神提醒了她。
这可是古代。名声什么的很重要吧!
要是因为这个被道德绑架什么的,这种风险他承担不起。
明望冷着脸:“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那就好。可是,传言不是说她是你的通房丫头?她不应该陪着你吗?”
明望脸色更黑了:“哪儿听来的谣言?”
“全府都这么说呀。”
“多嘴!没脑子!以后少听一点,她一直住楼下!”
海瑶突然八卦:“所以,你还是……”
“海瑶!”
她立即收起八卦,坐正,看着面前美味的菜肴,看到有两双筷子,习惯性拿起面前的碗筷。
“那个,多谢招待!我还真饿了,您先请。”
明望不动。
海瑶也不敢动。
气氛又陷入沉默。
最后,她实在顶不住美食的诱惑,慢悠悠举起筷子,打算先夹最前面那道红烧猪蹄。
那猪蹄看起来肥而不腻,表面金黄,色香味俱全,她要好好祭奠一下从早上饿到现在的五脏庙。
不对,中午的宴会上她还是和别人喝过几杯黄酒,吃过小半碗面条的。
但也抵不住她被拉着当官员和宾客的免费医女啊。
现在她要补回来!
“你进府时,没人教过你怎么伺候主子吗?”
海瑶拿着筷子,愣愣看着面前的男子:“啊?没有啊。应聘做医女要伺候人吗?”
那时,她刚穿越过来,才搞清楚原主的情况,因为肚子饿极,她就火急火燎的从原主的破茅草屋,跑到城里找工作。
又因为在城郊时,她被倒在路边的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抓住右脚求她相救,耽误了些时间,她饿得两眼发光,进城看到明管家招医女,她跪下就是一顿求。
起初明管家嫌弃她师出无名不要她,后来可能是见她快饿死了吧,最终重新开了府门收留了她。
进府后,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洗药,切药,晒药。
真没学过。
明望还是不动。
海瑶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夹起红烧肉,放到他的空碗里。
“大人,您先吃。”
看在他留了饭菜给他的份上。
明望扫了扫旁边那小锅白米饭,想说饭呢。就见对面的女子已经夹起一块猪蹄肉放进嘴里,认真品尝。
还没吃完,她那明亮的眼睛已经看向那道炒野菇,又夹起一筷子。
再是香煎豆腐。
炒花生。
黄豆鸡蛋汤。
最后才装饭。
他愣了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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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脏庙填满,海瑶圆满了。
她看了看明望,感觉他也吃得挺饱。
等他放下筷子,她习惯性收拾碗筷,被明望禁止了。
“不用你动手,等下清糖会来收。”
“没事我可以自己。”
“这是规矩!”
“哦。那我要干嘛?”
明望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她一愣:“什么意思?”
他再指。
她还是不懂。
明望指了指旁边的青色手帕。
海瑶用她那受了二十八年现代教育的脑子想了想,终于接上了。
她抽了抽嘴角:“其实我宁愿去洗碗。”
“你这是嫌弃我!”
她狡辩:“我这是把好工作留给清糖姐姐,她对我很好的。”
“我不想说第三遍!再不过来扣月钱!”
海瑶气性大,实在不想过去。
可是她也分得清轻重,可不能因为来学习一趟,三年白干。
她忍!
她拿起手帕,站在他跟前,皮笑肉不笑。
“尊敬的大人,这边请您低下您高贵的头颅呢,小的来给您擦嘴。”
明望脸色稍好,低头。
她认真擦。
动作很轻。
独属于他的气息不断扑面而来。
这次她闻清楚了,是一种淡淡不知名的,混合着淡淡沉水香的味道。
明望也将面前的女子纳入眼帘。
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上,长而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在她精致的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
微翘直挺的鼻子下,他能听到她的呼吸。
轻轻的,柔柔的。
和窗外的虫鸣声风声混在一起。
连年来的疲惫,一下子被安放了,他觉得眼皮有点沉。
他正沉浸其中。
“好了!”
海瑶放下手帕:“那我可以休息了吗?”
明望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莫名留恋,嘴角沉下来:“我还没休息,你敢!”
半天时间,海瑶已经知道跟奴隶主斗只会浪费力气,她笑:“那我现在要干嘛?”
“会写字吗?”
“不会。”
“说谎扣钱。”
“会!但我不会帮你办公。”
老妇人那边已经让她头疼了,为了三年后能安全离开。她拒绝深度加与他们任何工作。降低任何阻碍她三年后顺利离开的可能性。
“你还没那个资格。”
明望看向隔档后面。
“明管家。”
明管家的身影闪现:“在!大人。”
“今日起,所有的公文搬来这儿,顺便给她备好一套文房四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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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灯如豆。
海瑶拿着毛笔,在白纸上吃力的写字。
是的,吃力。
即便在小学时就上过书法班,毛笔字还不错,但换成像手边这本书法书上的字体,还是不太熟悉。
一字一转化。
有的字体不会写的,她不敢写成简体,以免被当成异类,她就得查书,便写得更慢了。
好在写着写着,发现这个时空的字体像秦代小篆,她学过一点秦隶。
等灯花爆了第三次时,一首《将进酒》终于写完。
将“李白”这两个字落完款后,她满意了。
也累了。
抬头,看到对面桌前的男人还在认真办公,她微微咬着唇,在想要不要申请一下提前“下班”。
男人头也不抬:“写完了?那就看医书。”
她扫了眼对面座位上明管家刚搬来的医书,熟悉的头皮发麻感扑面而来,她立正腰杆。
“还没。”
她还可以再写一首!
至于医书,那是不可能看的。学习完毕给老夫人开方,那也绝对不能干的。
重新执笔,她下笔如有神!
一番龙飞凤舞后,看到男人没理她,她放松了些,拿起毛笔玩。
玩着玩着,就累了。
觉得昏黄的灯光越来越柔,眼皮越来越沉。
睡一会儿吧!
就一会儿,应该不会被扣钱吧。
眼皮彻底合上。
“啪!”
片刻后,毛笔掉在地毯的轻微声响起,明望抬头,停下手中笔,他起身过去。
捡起笔时,他看到女子安睡的脸蛋下压着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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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感自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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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学晓未休,苦吟鬼神愁。如何不自闲,心与身为雠。死辱片时痛,生辱长年羞。清桂无直枝,碧江思旧游。
“夜学晓未休,苦吟鬼神愁?”明望抽了抽嘴角。
有这么辛苦吗?
隐约看到纸下还有一张,他伸手,将两张纸抽出来,人还没醒。
他勾了下唇角,看底下一张。
“将进酒?”
他一一看下去,风目越发的亮,却在最后看到“李白”二字落款时,眉头轻不可闻皱起。
“大人,我进来收拾碗筷了。”
他抬头,嗯了一声。
清糖进来,看到托盘上干干净净的碗筷,先是一愣。
大人已经有好几年没什么胃口了,今日竟吃完了?
她惊讶看向旁边的男人和安睡的女子,嘴巴微张,最终还是敛起神思,拿起托盘下去。
路过屏风时,她不经意抬头。
大人手上随风微动的微微泛黄纸张上,龙飞凤舞的“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映入眼帘。
如此文采。
她震惊看向那熟睡的女子,躬身出去,却撞见回来的明管家。
明管家低语:“你呆在门口干什么呢,吓到我了。”
“看未来的夫人。”
明管家看着丢下这一句话就跑的清糖,转头看向能安然睡在里头的女子,再低头看着手上捧回来的阿胶糕和药方,他深有同感,抬腿进去。
“大人。”
明望收起纸张,过去低语:“有结果了吗?”
“有了,张院判说,此糕确有那药方。”
“实验结果如何?”
“他们把老夫人的药方喂给两只小老鼠。只有喂过阿胶糕的那只活了!难怪只有她的方子有用!祈福时老夫人发病两次,尝试换别的药方也不行!大人!老夫人真的……”
明望扫了他一眼。
明管家赶紧住口,好一会才问:“老夫人的身体一向是陈大夫调理,难道……可是不可能啊,这太明显。若真如此,当时老夫人病重,他也不会让医女过来救治了。”
“现在还不好下定论!任何人都有可能,包括救了老夫人的人。”
明管家看了眼安睡的女子,不语。
“慢慢观察就是了。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觉得,老妇人的症状和那个人有点像?”
“您是说……太……”明管家突然捂住嘴。
“一切都不好说,如果是。那幕后之人所图就不是一官半职了。”
明管家点头。
“你且先留意着。尤其是府内之人。”
“是!”
“对了,她的身世查出来了吗?”
明管家脸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