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明府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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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左右你都要知道，说就说吧，老这么憋着，我也难受。走，我们去那边说。”
明希一手拉着沈念言，一手拉着海瑶，往河池中间的八角亭子走。
走着走着，她回头，吩咐身后的丫鬟们。
“你们就在外头守着，不许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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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海瑶坐在八角亭右侧，看着对面携手而坐的明希和沈念言，等着下文。
明希叹了口气：“其实我明府的事儿，跟年长一辈打听打听，便知道了，大家都说我家原是罪臣之后。”
海瑶心惊：“什么？那……既如此，为何你哥又是探花郎？”
明希苦笑：“因为功过相抵了。十七年前，他们都说我父亲在战时贪污了军饷，依法当诛九族，可群臣相求，说我明府世代忠臣，联名上书，求了整整一个月，最后，陛下下旨：罪归其身，恩不绝嗣。”
沈念言拍了拍明希的手：“话虽如此。但你小时候老被他们嘲笑，欺负，要不是有太子哥哥护着，还不知怎样了呢。”
明希点头：“是啊！我小时候，可没少受你的保护。”
“客气什么。”
明希笑：“我自然是记得你的恩情，要报答的。”说着，她看向海瑶，“后来，我哥渐渐长大了，到了可以去考试的年龄，便去报名，本来有一小部分言官是有微言的，但后来李丞相等人再相求，我哥终于得以入仕。”
“后来，我哥在殿前写了一篇革新吏治的文章，虽气倒了一半大虑，却颇得陛下赏识，点为探花。至于官位，陛下初步拟旨是去翰林院当个待诏，可随时受天子诏见，谈经，为学生们讲学。后来上旨，请求一个太医院司药监副使的职位。”
沈念言叹气：“说到这儿，我都替你哥不值，翰林院啊，将来可都是宰相的苗子，再不济，也是个文官，清官，地位不知比太医院高多少倍，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明希耸肩：“我也不知。反正，这就是我们明府的过往了。”
海瑶听完，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只要不是九族消消乐的潜力股便好。
她想了想，又道：“那其实当年之事，也算是过去了。大小姐，你为何提起这些，反应这么大？”
明希脸色微变：“我不喜欢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我就低人一等，是罪臣之后，好像我这一世都不……不干净了！”
说着，明希抓住沈念言的手，同时看向海瑶，眼中已含泪：“好姐姐，阿瑶，这些话，我连我母亲都不曾说过，因为我怕长辈担心，可谁知道我的苦。”
一滴泪落下，明希也不擦，继续道：“我不能说我不喜欢，因为说了，好像在否认我的父亲。毕竟那是我的亲生父亲，哪怕我从未见过他，他死的那年，我才几个月，可我身上流着他的血。”
沈念言紧紧握住她的手：“但你同时也在承受你父亲带来的难处，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一提到明府，想到的就是你父亲的所作所为，你觉得自己不干净。可这份不干净的来处，又是你的父亲。”
明希落泪：“是。两头我都无法放下，我好苦。我也想在人前淡然，体面，可我做不到。”
沈念言回抱着她：“我懂了。我了解你。其实你不必多想，你看，我父亲就常说，你家是好的，也常让我和你们往来，不是每个人都会那样看你。”
“也只有你而已，你看那些贵女，除了表面的客套，哪个会真心对我好？”
沈念言一时无言。
明希反过来抱着她，泪已如雨下。
海瑶看着面前相拥的女孩，鼻子跟着一酸。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明希不希望她知道了。
连明家的人都觉得是污点，何况外人呢。
只不过，明希还是多想了。
只要小命保住，别的都好说。
她两世都是孤儿，别人的看法，她早已习惯不在乎。
对面，明希哭了一会儿，拿着帕子抹去眼泪，挺直腰杆。
“阿瑶，我哥之前没跟你说清楚，现在我替他说了，至于我哥的事儿。”明希用手指不安搅着手帕，“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无话可说，至于我哥那边，我会说。”
海瑶摇头：“那倒不必。只要陛下不来砍咱们的头，其它的，我没放在心上。”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明府丢脑袋的事儿已过去。那么，答应你哥的事儿，不管我做不做，都与你明府的身份无关。”
明希又惊又喜：“真的？你真的不嫌弃？”
“当然是真的。”
“谢谢你的理解。那，我哥的事儿，你肯定会完成的吧？”
“这……”
虽说知道了明希隐瞒的事儿，的确降低了很大的风险。
可是直接摊牌，便是和允宁县主一家作对啊。
允宁县主和杨欢对她的态度，几乎已是摆在明面上了。
她真的要做吗？
还是打算延后，或是食言一下？
反正她的名字还没有和明望绑在一起，交易还没有签。
“咦？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事啊，阿瑶和你哥，到底怎么了？”沈念言好奇。
明希坦言：“是这样，我哥看上阿瑶了，打算让阿瑶在杨欢面前表明一下，气死她！免得她老是来骚扰我们。”
沈念言笑容一滞，眼光落在海瑶身上打量着，很快又勉强笑起来。
“这样啊，难怪你对阿瑶这么特别，这么护着她.”她明亮的眼一转，担忧道，“可是，杨欢是什么人，阿瑶又是医女，说了只怕要遭殃。”
海瑶没错过沈念言的表情和她的担忧，她瞬间明了。
心里有一丝叹息。
原来落花有意啊。
喜欢明望的人还挺多。
但好在一切都是戏。
等戏结束了，这位友好的沈小姐还是有机会的。
现在她更在乎后者。
“是吧？”海瑶起身，扶着八角亭内的石桌边缘，“沈小姐也觉得这时机不好？那，我要不要缓一缓，下次再说？”
沈念言点头：“我觉得最好是这样，至少现在不能说。你们不知道，在你们没入席前，允宁县主和好几位千金小姐和贵妇们暗示过，似乎要针对某个丫鬟，现在想来，可能是你。”
明希皱眉：“可阿瑶答应了我哥了。阿瑶，食言而肥，以后可没人敢信你了。”
海瑶为难皱眉细想。
“小姐！”兰翠急步过来，“大小姐，沈小姐，允宁县主派人说要正式开宴了，下去更衣的宣王妃也快到了，请你们立即归座呢。”
明希一惊，拉过沈念言和海瑶：“先别说了，快走吧。得罪了宣王妃，可比得罪十个杨欢还惨呢。”
沈念言跟上，走着走着，转头看了眼海瑶和那只被明希牵着的手，很快别开眼。
海瑶没发现沈念言的动作，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
连沈念言都知道可能要针对她，那等下，到底要不要说呢。
要不，还是暂时不说了。
她又没说不干，换个时机而已。
就这么办！
主意一定，海瑶脚步都稳了很多，路上，因为明希跑得快，首饰歪了，她上前劝阻。
“大小姐，跑慢点儿。越慌越出错，不如稳着点儿，反正允宁县主知道我们出来逛了，慢一点也无妨。若是跑得急了，有什么不体面的，反而有可能被人拿着作文章。”
明希想了想，点头：“还是阿瑶说得有道理。你帮我看看首饰有没有歪，哦。还有念言的。”
三人慢慢走着，边整理着首饰衣服，往西院而去。
花园拐弯处。
一位被众仆妇簇拥着的女子看着一行人消失在□□尽头，才慢慢抬脚。
“阿瑶？丛嬷嬷，这位果真便是你方才听到的，那位巧合救了明老夫人，今日又告了杨欢的状的医女了吧？”
“回王妃娘娘，正是她。”
王妃点头：“模样比明希和沈念言长得还好，我看着，比我还好看，难怪得人赏识。”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过是小小医女，哪能和王妃您相提并论。”
“论地位，她自然越不过我去，但她能救人。”
“不过是巧合罢了。”
王妃眉眼微冷，低语：“是不是巧合，得看过才知。”
丛嬷嬷：“王妃，您说什么？”
“没说什么，快走吧。”
丛嬷嬷更小心扶着她：“不急。他们总会等您，您慢着点儿。”
“嗯。对了，刚刚你派去荷池边打探的人回来了没？”
“回来了。”
“可听到那三人说什么了？”
“没有。离得太远了，沈小姐和明小姐的丫鬟又在旁边盯着，不敢上前。”
王妃语气一冷：“不能靠近，难道看不懂嘴型？”
丛嬷嬷立即低头：“王妃息怒，明小姐说话时低头哭着，看不到。沈小姐说的少，那个医女又背对着我们的人，的确看不到。不过，听说宴会上，杨欢小姐提到了明府的过往，想来明小姐被气着了才哭起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王妃脸色这才好一些，拐了个弯：“走吧。”
丛嬷嬷暗暗抹了把额角的汗，快步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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