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之夏》念玖安

48、试探 准高三生了

　　他们已经告别高二，马上迎来高三了。

　　宜城附中的高三和其他学校一样，八月初他们就要回学校。

　　学校对高三的管控更为严格，虽然没有强制性安排住宿，但是他们得上晚修，从六点半上到十点。

　　统共七月七号才放假，暑假还没开始，就得收拾着东西，麻溜地滚回学校。

　　顾时景平时暑假都会跟贺殊扬和周如萧去国外标记一个地点，这次却没有出去鬼混。

　　一是时间不够，二是未雨绸缪。

　　为他的高三生涯担惊受怕，天天惶惶不安。在家焦虑地打着游戏，敞开的吃喝玩乐。

　　这个暑假，大家都安安分分的在家等开学。只有周如萧会背着他们约余辞言出来玩，那几个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余辞言站在大花坛前望着前面的教学楼，从笃志楼，到至善楼，走过了两年的时间。现在要前往知行楼，开启高中的最后一程。

　　“岁岁，你看什么呢？”周如萧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个大概。

　　周围好多人都在忙忙碌碌地把书本搬到高三教室，人来人往的，他们俩站在花坛旁，贴得很近。

　　经过这个暑假的时间，周如萧完全肯定余辞言是喜欢自己的。他对余辞言的偏爱和喜欢从来不加掩饰，只要稍微回想，就知道一切有迹可循。

　　两人几乎明牌了，小学生似的，谁也不服谁，都卯足了劲等高考结束，为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换个名词。

　　“回忆关于你的一切。”余辞言平静地丢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却在周如萧心里翻起波涛骇浪。

　　自从知道对方心意互通，就差一层窗户纸的时候，余辞言说的话，做的事，都让周如萧招架不住。

　　还记得刚开学时，周如萧时常把人逗得脸红耳根红，一不小心过火，还会把人惹生气。现在局势颠倒，到他不好意思，思考不过自己的脑子就跟着余辞言走。

　　周如萧抱怨，“岁岁，你现在就是进阶版。”

　　“嗯。”余辞言嘴角带着笑意，抱着书本抬脚上楼。

　　附中分班一直都是随机，跟谁一个班全靠缘分。

　　周如萧和余辞言的缘分看来还不错，高三分到了一个班，不过这个班只有他们两个。

　　一直流浪在外的小严同学，这次终于搭上大部队的末班车，和沐知林一个班。

　　最有缘分的莫过于贺殊扬和顾时景了，这俩从高一到高三就没分开过，简直是雷打不动，缘分纠缠极深。

　　季思淇和陆清清本来分在不同一个班，奈何陆清清会使用钞能力，这样子她们在学习之余，还能在第一时间磕上热乎的CP。

　　好消息，两人一班，坏消息，分散在四个班里。

　　开学的第一天，老师留有空余的时间给他们调整状态，基本上都是复习中度过。

　　一晃眼，时钟走到了五点。下课铃一响，饿的发昏的人纷纷走出教室。有的奔向食堂，有的跑回宿舍，有的直冲校门。

　　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简单吃个饭，磨蹭几下，就快到上晚修的时间。

　　其他几个小朋友又因为嘴馋跑小卖铺去了，回教学楼的路上又只有他们两个。

　　本来好好的一场饭后散步，就被某些人搅黄了。

　　男生低着头急匆匆地往前走，没注意迎面而来的人，速度太快没给人反应的机会，就撞上了。

　　男生因为撞击力太大，惯性往后退了好几步，手臂就被人抓稳，估计是那个人以为他要摔了吧。他捂着撞疼的鼻子，不好意识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撞你的。”

　　“我知道。”

　　很冷淡平静的声音，他抬眼端详着这个人。

　　好帅！

　　周如萧冷眼盯着那个陌生的人，余辞言感觉到旁边人不满的情绪，简直就是像醋缸子打翻了。

　　他在心里偷笑，脸上却装的还是那副高冷模样，让人根本猜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最后周如萧“啧”一声，打断那个男生过于炙热的视线。

　　他还在这呢！！这么光明正大看他的岁岁！！到底要怎样！！

　　小周同学在一旁无能狂怒，余辞言的目的也已经达成，沉声告别：“你没事就好，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就拽着某人的手腕远离了那个男生。

　　走出去好远，周如萧就定定的看着余辞言拉他的手，脑子里放起了小烟花。

　　！！！岁岁牵他手了！！！

　　没听见某人说话，还以为哑巴了。他松开刚刚抓住的手腕，回头望着落他半步的人。

　　“你在想什么？”

　　周如萧目光呆愣，盯着自己的手低声呢喃：“你牵我手了……”

　　余辞言：“……”

　　牵手怎么了？更何况，他牵的是手腕啊，又不是十指相扣。

　　晚修的时间快到了，余辞言不想在这里磨蹭到上课，没理他就转身走了。

　　周如萧连忙跟上，不满地抱怨道：“他刚刚看你是什么意思？”

　　他走在前面，舒服地眯眯眼，眼角的小痣随着笑容而轻微浮动，“没什么意思。”

　　周如萧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三两步追上来，固执地又要了一遍答案，“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就是没意思，你怎么这么烦。”

　　“我才不烦。”周如萧小声反驳。

　　余辞言听见他的碎碎念，嘴角上扬，甜蜜流淌心间。

　　吃醋就吃醋，还死鸭子嘴硬。

　　余辞言很享受跟周如萧一起漫步在校园的时刻，很轻松，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落日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他们身后彼此触碰交缠。尽管看着正常接触，影子却暧昧难休。

　　高三的学习强度不是一般的大，余辞言上完晚修回家还得学一小会才肯躺到床上睡觉，睡前不看书不背书根本睡不着。

　　群里的消息几乎没断过，余辞言偶尔也会出来聊几句。

　　现在群里的聊天内容基本是围绕着高三这个话题展开的。

　　顾时景本来就是物理偏科一点，虽然有贺殊扬在帮忙，但成绩始终不上不下。老师又经常灌输什么，高三要加倍努力，偏科的也尽量跟上，不然以后优势就会被别人拉开。

　　可能是大家都不要命的学习，在这种氛围里，顾时景感到紧张和不安，逐渐有点崩溃，心里不安。

　　沐知林也在吐槽，附中开始这么放养，现在集中开始加强学习强度，实在得有个缓冲期。

　　大家聊的话题跳的太快，余辞言都没跟上，他们就聊到其他的东西去了。

　　深思熟虑后，他放下手里的课本，打开微信界面，搜刮着好些安慰人鼓励人的话语，一一给他们发过去。

　　发完看顶上的显示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多了，跟置顶的人道了晚安就盖起被子睡觉了。

　　第二天刚到教室，迎接他的就是周如萧送来的薄荷糖，还有一句质问。

　　“岁岁！你给他们都发了心灵鸡汤，除了我！！所有人都有，你什么都没跟我说，只说了一句晚安。”周如萧把书本立起来，躲在书本后面小声地控诉他。

　　余辞言：“……”

　　这人是不是就知道找茬。

　　没话讲，他的思路怎么这么清奇，在意的点不应该是他最特别吗？

　　余辞言把糖含在嘴里，八月的天说出最寒心的话，“你心理素质强，不需要。”

　　某人气鼓鼓了一节早读，最后还是自己先忍不住，又屁颠屁颠的过来死皮赖脸地黏着。

　　余辞言逗够了人，没想真的气他，最后还是跟他解释，“你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知道，不用事后再排解。”

　　周如萧听他这么说，隐约从中体会到某些特权，心情好了一上午，物理随堂考试的时候，更是写的风生水起，超额完成了一整张。

　　其他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这简直就不是人，是变态吧。

　　周如萧的成功，打击到他们幼小的小心灵了。

　　这天他们打算出去外面吃饭，路过荣誉榜时，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上面有很多优秀学生的照片。当然，他们高一违纪时写的检讨书，至今还留在上面。乾主任还真是说话算话，说张贴起来警醒后人，还真就优秀照片换了一轮又一轮，他们俩的检讨书始终不变。

　　流水的荣誉榜，铁打的检讨书。

　　纸张已经泛黄，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一笔一划间，都能让余辞言瞬间回到写检讨的时候。一晃眼，已经过去了两年。

　　还记得刚入学那会，余辞言还觉得自己的磁场跟周如萧不合呢，碰上他总不是什么好事。

　　他无声地笑了笑。

　　还好上天让他遇见了周如萧，这么好的一个人。

　　再往后想，发现周如萧对自己真的很好。

　　脑子里忽然被一条线扯住，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周如萧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那会刚入学才几天，顾时景嘴里高冷的某人，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一条超级黏人幼稚的大狗。

　　余辞言还想问来着，就被人说话打断了。

　　“言哥！！”一道清脆的男声打破两人安静的氛围。

　　周如萧听了直皱眉头，这人没眼力见，还阴魂不散。

　　来人是他们隔壁班的英语课代表，甘山水。其实以前他们都不知道这号人物，现在知道是因为这人最近老是在余辞言眼前出现。

　　上厕所时洗手能见到，打水时也在隔壁。去老师办公室询问一些事情，也能碰见这人。在饭堂吃饭也能随时随地见到。去小卖铺买笔芯也能碰见。现在都要走到校门口了，还能见到此人。

　　反正周如萧很不喜欢甘山水。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甘山水分明对余辞言就是倾慕之情。

　　是不是周如萧这种，他不能判断，但现在非常不爽。

　　余辞言停下脚步回头，奇怪地看着来人，完全想不到这人找自己有什么事。

　　甘山水很自来熟的跟他们并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余辞言，“我要出去外面吃饭，要一起吗？”

　　周如萧不动声色地把余辞言往他这边拉了拉，余辞言和甘山水之间有一道缝隙，周如萧猛地挤进去，站到了中间，高大的身躯隔开两人。

　　甘山水有点不开心，小声咕哝了一句，“周如萧，你这人真没礼貌。”

　　周如萧简直要气笑了，别以为小声他就听不见，真当他是耳聋的吗？

　　他抱臂“呵”的冷笑一声，嘲讽道：“对你不用太礼貌。”他微微眯眼，眼尾的小痣浮动，危险的气息散开，冷声回道：“因为你也没礼貌。”

　　甘山水气急：“你……”随后又看向一旁的余辞言，声音矫揉造作，“言哥，你看看他！”

　　余辞言跟这人根本就不熟，还几次三番做出越界的行为，其实余辞言很不喜欢。

　　“麻烦你以后别来找我，我们并不熟。”丢下这句话，轻掐了下周如萧的手指，两人速度迅速，转眼间就消失在甘山水的眼里。

　　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味同嚼蜡。怕上课饿死，余辞言只能多塞几口。

　　周如萧看不下去了，把他的饭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不给人再夹的机会。余辞言索性放下筷子，眼睛四处乱转打量着周围，等着周如萧吃完离开。

　　两人出了餐馆，周如萧非要去买小吃，说馋死了烤肠，今天一定要吃上。

　　余辞言瞥了他一眼，嘴上揶揄地打趣他，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周如萧往小吃街走去，“幼稚鬼。”

　　周如萧笑着点点头，承下余辞言对他的评价。

　　“对对对，我是幼稚鬼，还是一只贪吃鬼。”

　　两人一路拌嘴到了烤肠摊位，买完烤肠又买了个煎饼，才心满意足地回学校。

　　当然，烤肠和煎饼的最终归宿就是冷脸校霸的小肚子里。

　　周如萧的抽屉里逐渐多了一些补充能量的小零食，是给某只小仓鼠囤的存储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