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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变故 白月光强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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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的宜城,许多花争相开放。余辞言顺着河边走,就能见到很多完美的蓝花楹。
接着他去了花卉市场,挑了几枝好看的荷花。
五月来临,距离周如萧的生日也不远了。
五月十五号,可惜那人远在异国,根本回不来。
礼物余辞言早就挑好了,等他回国之后给他。
没有周如萧的生活很不习惯,才知道自己的生活细枝末节里,到处都有他的身影。
亘古不变的薄荷糖,吃饭会给他拿餐具,抬抬手嘴都没张,对方就知道他的想法。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懂自己的人。
好吧,今天也很想周如萧。
日子过得快活而充实有趣,却在某天被打的狼狈至极。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没等人反应过来,就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五月十号,余辞言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去世了。
明明昨天还跟小老太聊着视频,还夸她身体硬朗,一定能长命百岁。今天就告诉他,他奶奶不在了。
他和姐姐匆忙坐车回去,见到的也只是冰冷的奶奶。
余辞言自幼身体不好,天冷的时候,手脚在秋冬时总是冷得像块冰。奶奶总会用她那双粗糙温暖,布满皱痕的双手,把他小小的手包裹在其中。过不了多久,余辞言的手就会短暂的温暖起来。
可是现在,记忆中那双温暖的手,没有一点温度,比他的还冷。
明明五月天了,明明已经进入夏季了,奶奶的手怎么会这么冷呢?
捂了这么久,怎么还是冷的……
怎么就是捂不热呢……
他一边想一边固执地不肯松手。
一连请假好几天,余辞言连手机都没打开过,连时间走到几日几时都不清楚。
外面太阳耀眼,他却觉得世界都是灰暗的,没有一丝光亮和暖意。
跟着姐姐忙前忙后,忙着奶奶的身后事,麻木的像个提线木偶。
奶奶没有什么亲戚了,唯一惦念的就是爷爷。
后事办完后,把她跟爷爷合葬。明明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最后归于一块石碑,困于这片小小的天地之下。
余辞烟回家忙着其他的事情,独留余辞言一个人在这里。望着这块墓碑,只觉得好冰冷。
余辞言声音哽咽,“兰素安,你好狠的心……”
这么多天下来,他没有流过一滴泪,外人看来完全没有一点伤心的状态。
此刻,埋在心底的哀伤,他再也压抑不住,那种悲恸的情绪如涨潮般涌上来,将他吞没。
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冷硬的地面上,洇开一朵朵小黑花,犹如藤蔓一样蔓延疯长。
“我只有你和姐姐了……你怎么也丢下我了……”他的话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压抑的哭声像只受伤的幼兽。
“奶奶,我好想你……”
一阵清风吹过,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长风将他的话吹散在空中,吹向更远的地方。
“你说要勇敢,可我一点都不勇敢……奶奶,你回来好不好……你教教我,该怎么勇敢点……我想你了,你能不能回来……”
哽咽难捱的声音,嗓音沙哑的不像话,在这片寂寥的墓地里回荡消散。
余辞言在墓碑前枯坐了一整个下午,夕阳一点点消失在天边,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星星也出来了。
他抬起头,泛红的眼眶,漂亮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忽然,天上的某颗星星闪了一下,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出来。
耳边回响起奶奶温柔的声音,“每个人都会死亡,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终会有那么一天的。”
稚嫩的童声满是抗拒,“不要,我要奶奶,我就要奶奶。”
“好好好。”奶奶嘴上答应着,在那时,却早已给了余辞言答案。“岁岁乖,如果哪天奶奶不在,就抬头看看星星。”
小余辞言疑惑的说,“可是天上这么多星星,哪个才是你?”
奶奶的笑声很和蔼,“你抬头看星星,我冲你眨眼睛,那个就是奶奶。”
“奶奶,是你吧……”
月光洒下清辉的冷光,照亮了回家的路。同样的路,影子由成双成对的两人变成形单影只的一人。
——
家里的旧房子彻底封存,没有了挂念的人,回去也只是一种痛苦。
余辞言锁上大门,门边的春联颜色半褪,再不像刚贴上的时候鲜艳。
旋转,把钥匙拔出,就像是封存了一个快乐和痛苦的记忆盒子。
“岁岁,走了。”
约的车到了,余辞烟叫了声看着房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余辞言。
阳城回宜城三个小时的车程,余辞言几乎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偶尔一睁眼,记忆错乱成,某一次寒假结束出来上学的时候,上完学回家,奶奶还在家里等着他们回去。
回到宜城刚好是下午,余辞言和姐姐说了几声,就躲进了房间,一直到晚上都没出来。
眼睛因为流了太多生理盐水而浮肿,眼眶更是红的吓人。
像是终于缓过来,想起还有手机这个东西。他在书包里面翻来覆去,终于在隔层中找到了那块巴掌大的小板砖。
置顶的人给他发了好多消息,还有其他人的。他现在谁的都没看,就点进置顶的对话框,跟他报了个平安。
【岁岁宝宝】:我没事。
周如萧站在他家楼下,背依靠着墙,抬头望着月光洒落的窗户。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等了好几天的人,终于有了消息。
五月十号到现在,已经是十四号晚上了。余辞言盯着上面的日期,再过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周如萧的生日了。
他给周如萧打了电话,刚打通,对面就接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说话,只有呼啸的风声,摆动的窗帘。
可能终于找到了一个可靠的臂膀,他说:“周如萧,我没有奶奶了……”
周如萧听着他沙哑不成样子的声音,和他说出来的话,心里一紧,总算明白这些天,这个人到底在忙些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到了嘴边,现在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最后只能说一句:“岁岁,别难过。”
话语显得多么单薄无力。
零点的时候后,余辞言强撑着说:“周如萧,十七岁生日快乐。”
“我收到了。”他依旧抬头望着窗户,轻声说。
那一晚,一个蒙着被子哭了一宿,另一个站在楼下望着漆黑的窗口看了一夜。
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的呼吸声通过手机缠绵不休。
天刚蒙蒙亮,周如萧动了动站得发麻的腿。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腿麻的几乎没有知觉,全靠手撑着墙壁走。
他最后在看了一眼窗户,就打车去了机场。
他这次是偷偷回的国,谁都不知道,昨天傍晚才落地宜城国际机场,今天凌晨又匆匆地飞回去。
这个破交换生,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就能第一时间陪在余辞言身边,而不是为了请假磨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只挤出一天的时间。
回到学校之后的余辞言,更加冷漠无情了,像个没有灵魂的躯体。时常看着某一点发呆失神,有时候别人说什么他也听不见,往往要别人叫他好多遍,他才能努力听懂那人到底在讲什么。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六月底,其他几个小朋友,脑袋都要想破了都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他们每天变着花样来逗他,就连冰山块贺殊扬,都被赶着过来跟他讲笑话。
所有人都笑了,只有余辞言茫然地看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动容。那几个人笑着笑着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不安的情绪占据满脸,七嘴八舌道:“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们这一个半月来,一边学习,一边搜刮着能让人开心的方法用来逗余辞言。
周末更是不敢放余辞言自己在家,六人浩浩荡荡地上门,连哄带骗把余辞言请出家门。他们周末都在外面玩,就怕余辞言得了空闲想这想那。
他们走过很多地方,经过花开的地方,余辞言的脚步总会不自觉地慢下来,拾起地上刚从枝头掉落的花朵。很宝贝的收好,带回家。
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捡花朵,也没多问,几人就陪着余辞言一起在那捡。
“言哥,这朵紫薇花可以吗?刚从枝头掉下来的。”顾时景掌心是一朵淡紫的花朵,清新淡雅,漂亮极了。
余辞言刚想伸手接过,清风拂过树梢,一朵新的紫薇花掉落,正巧落在了他伸出的掌心上。
“哎呀,看来你有更好的了,拿这朵归我了。”顾时景小心地捏着手里花的花蒂,笑着说。
余辞言眸光颤动,看着这朵落在他手心的花,确实是很完美很艳丽,很适合做标本。
严浮影吹了个口哨:“我们一人捡一朵,一起拍张照吧。”
“拍人还是拍花?”陆清清挑挑拣拣,终于找到她心仪的了。
沐知林奇怪地问:“拍人上哪找人帮忙?”
严浮影笑得更欢了,拍拍胸脯担保,“E人小严,在线出动,你们就在这等着吧。”
果不其然,没等太久,严浮影就拉着一个男生过来,显然是个学生。
拍照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们马上排好站位,余辞言的隔壁,被他们贴心地留出一个空位。彼此心照不宣,开开心心地喊茄子。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余辞言扬了扬嘴角。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情绪总是不好,多亏他们陪着自己。他们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众人纷纷凑个脑袋围过来看照片,余辞言靠在栏杆上看着那几个毛茸茸的脑袋。
“哥!!你笑起来真好看。”沐知林兴奋地跑过来,一个熊抱差点没把人掀到河里。
“知道了知道了。”他拍了拍沐知林的背,正准备放开来着,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他简直就像幼儿园的老师,被调皮可爱的小朋友团团围住。
贺殊扬站在一旁看着,他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有了一丝弧度。
一阵风吹过,花瓣簌簌往下飘,带来阵阵花香和初夏的低语。
——
余辞言最近心情不好,完全影响不到他的成绩,依旧夺目光彩。
远在大洋彼岸的某人依然发来祝贺。
【魔法师】:我们岁岁宝宝真的太棒了!!
【魔法师】:好想回去,跟岁岁一起考试,一起上学。
后面紧跟着一个小仓鼠无聊的表情包。
请问这对吗?谁家好兄弟互称宝宝的。
余辞言不禁怀疑,周如萧真的是直的吗?
【岁岁宝宝】:好好说话。
周如萧笑了,他就是在好好说话啊,他早就想喊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比这更肉麻的话,他都能说出口。
最近这几天可把他高兴坏了,天天掐着手指过日子。还有九天就能回国了,简直高兴到起飞。
【魔法师】:还有九天我就回去了。
【魔法师】:你想我吗?
看见这条消息,余辞言神情恍惚了一下,抿了抿唇。
想啊,每天都在想,无时无刻不想。
心里很想,他嘴硬,肯定不会说出口的,勉强回了个中性的回答。
【岁岁宝宝】:嗯。
【魔法师】:你说要来接我的,别忘了。
【岁岁宝宝】:忘不了
这人真的是一天问一遍,天天提醒他要记得来接他。
其实周如萧告知他们落地时间是七月十号,唯独跟余辞言说的是七月九号。某人不仅戏耍了自己爸妈,还戏耍了他的好朋友。
当然,除了他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