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围巾 奶奶版情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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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晨，天气比昨天还冷几个度，窗外的鸟叫声也变少了。出门迎面而来的冷空气，刺骨的寒风吹得脸颊生疼。
周如萧和余辞言约好到图书馆学习，时间是九点。
他八点就起床了，隔壁主卧的爸妈还在呼呼大睡，他本来都要下楼了，难得起这么早。
他眼珠子转了几圈，眨巴着眼睛，脑子里筹谋着坏点子，果断打开主卧的门。
房间内一片漆黑，床上的两个人抱成一团睡得正香。某人一肚子坏水，打开他爸妈手机，给他们一人设了一个八点十五的闹钟。
确定闹钟是开启的，他心满意足地出了房间，并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他收拾好就出门了，顺路去买点早餐。
付款的时候，他妈妈就开始信息轰炸了。
目的达成！！
被闹钟吵醒的周若望和燕浅陌，两人面对面骂着自家儿子，然后开始推卸责任，到底是谁把这基因遗传给他的。
到余辞言家楼下时间刚好，余辞言刚好出门。
看见周如萧站在他家楼下时，怔愣了一下，有点好笑地迎上去。
“不是约好九点到图书馆的吗？你来我家楼下接我，还约时间干什么？”
周如萧笑着说：“哎呀，起的早就来了。”
“嗯。”余辞言应了声，觉得今天确实是很冷，寒风专往脖颈衣服空隙里钻，好不容易暖和的身体，出来没一会温暖就被吹散了。
他想起什么似的，招呼周如萧，“你在这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个东西。”
“好。”周如萧乖巧地应了声，然后一手拎着早餐，另一只手放进口袋里暖和着。
去而复返的余辞言来到他身前，把手上的深灰色围巾系在周如萧脖间，周如萧愣愣地盯着余辞言，眼睛要眨不眨的。
家里刚好有条灰色的围巾，很衬周如萧今天的穿搭。
余辞言脖间的是米白色的，这两条是他奶奶织的，冬天围上会很暖和。可是宜城的气候，冬天就没几天，所以用的少，看起来很新。
两条都出自小老太手里，款式大差不差，只是颜色不一样而已。
他看着周如萧滑稽的表情，不由地笑出声，“你怎么这副表情？”
他还是愣愣的，嘴上无意识地说：“就是想起有人说过，围巾像是大型戒指，帮别人戴围巾就是变相的戴戒指。”
余辞言被他的话惊了一下，连忙解释，差点急得咬到舌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心底泛起怪异的涟漪，一颗小石头被掷入湖泊中，看似毫无波澜，湖底已经惊涛骇浪。
周如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连忙扯开话题，“我乱说的。你还没吃早餐吧，先吃点。”
一口一个的小面包，余辞言接过一口一口慢慢地嚼着，腮帮子鼓鼓的，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扯一动的，可爱极了。
周如萧把豆浆递过去，免得把人噎着。
余辞言接过豆浆吸了一口，问身边的人：“你吃没？”
周如萧：“我早吃了。”
“嗯。”
余辞言吃完早餐之后，又慢慢地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图书馆。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说写作业就是写作业。余辞言把课本练习册草稿纸一一排开，迅速地进入状态，快得吓人。
对面的周如萧还想说什么，最后都咽回了肚子里。
盯着对面半伏在桌上的人，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计算着。
纠正了好久的写字姿势，还是改不过来。
周如萧叹了口气，把自己的作业拿了出来，心无旁骛地写着。其实也不能说是心无旁骛，前面这么一大个宝贝在诱惑他，奈何对方眼中只有学习。
他们隔壁坐了一对情侣，馆内温度比外面暖和多了，也不至于冷到写作业写着手就揣进别人的兜里吧。
女生小声地附在男生耳边说话，时不时轻笑，男生摸了摸女生的头发，女生嗔怪地小声训斥他。
余辞言写着写着，作业就写不下去了。
他陷入沉思。
最近老是想起高一的事情，他也还没到怀旧的年纪啊。
其实不是想起高一的事情，而是想起有关于他和周如萧的点点滴滴。
为什么呢？
他们说是好朋友，但是好像又超过了好朋友的范畴。
同学？他们没有这么生分。
因为同桌，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
因为他占了自己的年级第一，胜负欲？
还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照顾，心生好感？
这么细细想来，余辞言才发觉周如萧对他跟对别人很不一样。
小到任何细节，会默默记住他的忌口，会小心的照顾他，会照顾他的脾气，基本上都在顺着他的意。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倒是自己，享受着来自于周如萧的照顾，都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对情侣身上，脑子飞快转动，脑洞越来越大。
如果周如萧谈恋爱了，会不会也和女朋友来图书馆学习，在某个冬天的早上，和女朋友手牵手。
越往下想，余辞言的心里酸胀胀的，像是被泡进柠檬汁里，酸溜溜的。
余辞言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浑身一震。
不对！所有的事情都不对！
他为什么会酸溜溜？周如萧有女朋友之后，牵手一起学习这些事情在正常不过，他吃哪门子醋？
他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男人谈女朋友这件事吃醋？
这对吗？
不对吧？
小余同学头脑风暴，联想到前段时间，看一眼周如萧，总能莫名其妙地联想起关于他的任何事。
莫非，他是弯的？他喜欢周如萧？
余辞言突然想通了什么，打通任督二脉，他被这个事情的信息量震慑到了，简直惊世骇俗。
他确定，他对周如萧不一样，和旁人不一样的感觉以及感情。
不是同桌的那种欣赏。
不是兄弟的那种仗义。
亦不是学霸的那种仰慕。
是爱。
是想和他过共度余生的爱。
是想和他进入自己未来生活的爱。
是分不开的爱。
是不分性别的爱。
大脑得出的分析，平时算数学转得飞快的脑子，现在像是生锈般，犹如坏掉的机器，轻微转动就会咔擦咔擦响。
周如萧骨节分明的手在他面前来回晃动，余辞言堪堪回过神，看着对面人的眼神格外认真，似乎想弄明白什么。
“别看我了，还有，你写作业就写作业，写我名字干什么？”周如萧轻笑，压低声音说话，以免影响到别人。
听见他的话，余辞言连忙低头看自己的作业，发现草稿纸上，是不知何时写上的周如萧三个字。
刚刚得出自己弯了的结论的小余同学：“……”
虽然想清楚自己喜欢眼前这玩意，但是他欠的话，也不是不能收拾。
周如萧完全不知道余辞言的心理历程，要是知道的话，他能现在绕地球跑一圈。
嘴上依旧欠欠的，大胆地口无遮拦，“怎么，你暗恋我啊。”
看似开玩笑的话，着实把余辞言吓得半死，如果现在他喝水的话，他可能在喝水呛死这一页榜上题名。
刚想明白自己喜欢他，不会这么快就暴露了吧。
余辞言脸不红心不跳地撇开这个话题，“你想多了。”
他的表现太正常了，周如萧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然后他就认真的写作业去了，现在换成余辞言心不在焉了。整整一个上午，战绩就只有三张化学试卷。
以往一上午，他只要进入绝对的学习状态的话，一本练习册都不在话下。当然他同类型的题目会跳着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一整本。
思来想去，锁定了让他魂飞天外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的罪魁祸首，一定是因为那对情侣的影响，他就不该坐在他们旁边的。
现在好了，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他是弯的。
余辞言愤愤地思考。
那对小情侣可能也想不到，一段很平常的对话和互动，会产生这么大的蝴蝶效应。
临近中午，图书馆很多人都去吃午餐了，只剩下几个人。
余辞言没有心思写作业，收拾东西放进背包里，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
周如萧满脸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不写了？”
以往都是自己早早收拾东西光明正大地盯人，今天角色互换。
余辞言点点头，“嗯，饿了，吃完午饭就要回家了。”
他在心里吐槽，哪里还有心思写作业，他的后半辈子恋爱的方向都发生严重偏移了。
“下午不学了吗？”周如萧深吸一口气，出声询问对面脸色变幻莫测的人。
他可怜巴巴的，本来还计划着，可以跟岁岁共度美好的一天呢。虽然时间都用来写作业了，但是和岁岁一起写作业，时间都变得无比美妙，作业也变得格外顺眼。
余辞言拒绝地很干脆，“不了。”
拜托，现在哪还有闲工夫去写作业，好兄弟一下子变成了暗恋对象，这种天大的事情，他得慢慢消化。
“好吧。”
周如萧心里难免失落，干巴巴地应了声，然后迅速收好东西，跟余辞言去了附近的商场觅食。
解决完午饭以后，两人乘坐地铁回余辞言家附近。
周大少爷平时才不会搭地铁，挤得要命，这次是余辞言提议的，他才跟着来。
小小的车厢挤满了人，余辞言被挤到角落，周如萧站在他面前，两人面对面，距离极近。
如果是今天之前，他不会觉得这有什么怪的，可是他想通之后，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之间的举动这么亲密。
周如萧看着眼前，头垂的低低的人，额发半掩着他的眉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灯光的映射下，有一片小小的阴翳。
仗着余辞言看不见，他大胆目光赤裸地审视着前面的人。
岁岁今天真奇怪，什么都不合理。
作业是他的宝贝，他今天都不要了。
他突然想起来上午隔壁桌的那对小情侣，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莫非，岁岁也想谈恋爱了？
！！！！
不行！！
这可不兴想啊！
出了人挤人的地铁，离余辞言家还有一小段路，两人并肩走在路上。
平时也没觉得这距离很近啊，走两步肩膀摩擦一下，磨得余辞言心痒痒的。他好像突然之间得了皮肤饥渴症，想和周如萧贴贴。
而旁边的周如萧满脑子都是，怎么能用委婉的方式，打消余辞言要早恋的念头。
一段路走得各怀鬼胎，两人跳脱的思维完全不在同一个点上，胡扯到外太空。
路终有尽头。
到余辞言家楼下时，周如萧很不爽，这路不会懂点事，再长长一点吗？
两人停住脚步，相对而立。
周如萧抬手，想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看着他的动作，余辞言想到了早上他说的话。
围巾就像一个放大版戒指，系上围巾就像是戴上戒指。
戒指。
就当是偷偷戴过戒指，偷偷盖个章。
余辞言心里满足地想。
余辞言抬手制止他的动作，“戴着吧，送你了。”
把我的戒指，送给你。
刚刚打断周如萧解围巾的动作，他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周如萧温热的手掌，他本能地想靠近热源，最后生生抑制住这个荒唐的念头。
没成想，对方却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及一片冰凉，他好看的眉微微蹙起，“手怎么这么凉？”
余辞言想抽回手，对方攥得很紧，他怎么用力都抽不出来。
所以他干脆放弃了，借着这个由头，牵手赚的还是他自己。
余辞言不甚在意，声音无波无澜，事不关己的态度，“嗯，一直都是这样。”
去年冬天冷的时间都在寒假，所以周如萧没发现。
周如萧握着他的手，细细地揉搓几下，想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手。
经过了一番折腾，余辞言的手总算没有那么凉了。
周如萧拍拍他的手，温声说，“快上去吧。”
“再见。”说完余辞言没回头，看背影走的格外潇洒。
其实内心慌了一匹，高速跳动的心脏，一直没有缓下来，脸颊也微微发烫。
真是要命。
真没出息。
余辞言暗骂道。
——
周如萧回到家是下午两点半，今天周末，他爸妈晚上七点的飞机飞美国。
原本计划好的，和岁岁学到傍晚五点半，然后吃个晚饭再回来，就碰不上他爸妈了。
他换好鞋走到客厅，脑子里一直想着该怎么让岁岁打消谈恋爱的念头，全然没注意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的周燕夫妇。
经过时看到一个黑影，把周如萧吓了一大跳，脚步往后撤了好几步。
想起早上自己的恶作剧，装模做样地赔笑，“好巧啊爸妈，你们还在啊。”
周若望：“……”
燕浅陌：“……”
好半天，周若望才硬生生憋出一句：“不出意外，未来几十年，我们也还在。”
“那倒不是那个意思。”周如萧摆手解释。
燕浅陌的目光落在他脖间那条浅灰色围巾上。
不是品牌货，自己这个娇生惯养的儿子，穿上无名无证的服饰，一点都不正常，有猫腻。
她奇怪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这条围巾？”
周如萧含糊其辞，没打算解释围巾的真正来历。
“今天有点冷，现买的。”
没等他爸妈追着细问，他先一步解释完就溜没影了，他爸妈根本就抓不到人问话。
回到房间的周如萧珍重地把围巾解下来，走进衣帽间，拉开衣柜的一个抽屉，把里面的衣物都拿了出来，围巾被他叠的整整齐齐，放进抽屉里。
安顿好围巾的藏身之处，他心满意足地坐到床上，手有点痒，拉着顾时景和贺殊扬开了局游戏。
——
这边回到家的余辞言就没有什么好心情了。
找不到什么人谈这个话题，思来想去还是有一个人的，但是现在问这种问题，好像有点戳那个人的肺管子。
有这方面的经验的，其实还有贺殊扬和顾时景。但是他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想法，顾时景那个没把门的嘴，指不定哪天就被捅出来了。贺殊扬的话，虽然看起来很冷，但是他和周如萧关系最好，难免会多方面暗示或者直接明说。
无论是哪个好像都不太符合他的条件，他还不想这么快捅破窗户纸，其实是害怕周如萧的拒绝。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去戳那个人的肺管子。
小余同学在聊天框敲敲打打，好一会都没找到合适的问题发问。
正当他准备把消息发出去的前一秒，置顶的人给他发了三条信息。
没错，置顶是今天刚设置的，以免错过他的消息。其实平时也不会错过，但是对那个人可以有点仪式感和特殊对待。
周如萧要是知道自己是余辞言的置顶，指定能开心很久，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
余辞言只能退出聊天框，点开和周如萧的聊天框，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周如萧发过来的全是公众号的文章。
【早恋对青少年的影响有多深？这篇文章告诉你。】
【一男孩谈恋爱成绩下滑严重，排名倒退五百名！！！】
【恋爱误人前程！慎谈！！】
余辞言：“……？？？”
沐知林有段时间经常跟他吐槽他妈妈，天天在家闲的没事，就刷公众号的那些心灵鸡汤，她刷就算了，还老是分享给他一起品鉴。
以至于那段时间，沐知林和他妈妈的聊天内容，全是清一色的公众号文章。
难道周如萧也到年龄了？
【Y】：？
他问好刚发出去，对方的消息就跟着进来了。
【\】：刚好刷到这些文章，觉得说的挺对的，就发给你看看。
【Y】：您自己留着慢慢欣赏吧
余辞言皱着眉，嘴里喃喃：“什么玩意……”
没再理会那人发什么过来，他把刚刚编辑好的消息发了出去。
他想着能快点收到回复，分析一下，这到底是不是喜欢，是不是要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得搞清楚搞明白，这样子他才能正视他和周如萧的关系。
心乱如麻地他只等来五个字。
【沈.】：兄弟你栽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沈浊影都这么说了，那他看来是真栽了。
猜想得到证实，无端地松了一口气。
那边见他没回，又发过来一条消息，小余同学看见对方的揣测吓了一跳。
【沈.】：谁？周如萧？
！！！
沈浊影怎么知道的？他表现得很明显吗？他们也就一起待过半个月的时间，这都能看出来？
小余同学惊魂未定地敲下一行字。
【Y】：你怎么知道的？
【沈.】：诈你的
中考差点满分的小余同学，脑子快转不过来了。
他愕然打字。
【Y】：这么明显吗？
【沈.】:恰恰相反
恰恰相反？恰恰相反是什么意思？
【沈.】：周如萧对你，好像也不清白
周如萧对他不清白？哪里有？不过就是对他迁就多点而已，周如萧人这么好，对谁都好啊。
【Y】：没有吧
【沈.】：自己想
对方丢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周如萧对自己也不清白？难道他是喜欢我？
周如萧喜欢我？
今天的问题已经超负荷了，脑子现在转得超慢，所有的思绪都被赶到一个死胡同，没路可走了。
余辞言坐在书桌前，第一次在书桌前不是写作业，而是研究情感问题。
他思考地很认真，手肘抵在桌面上，薄唇微张，牙齿磨咬着食指骨节。
好乱好乱。
小余同学深呼吸了好几下，决定之前怎么和周如萧相处，之后就怎么跟他相处。
他把问题抛在脑后，收拾衣服就进了浴室。
窗户半开，冷风钻进房间，吹动窗帘起起伏伏，漂泊不定，亦如余辞言的心境。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围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