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钢琴 喜欢花，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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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窗外的树叶从嫩绿变成了深绿，而且还有蝉鸣阵阵嘶叫，他们上课时间要把靠近树林的窗户关上，不然上课都没法听讲。
余辞言额角的伤口也在时间下慢慢抚平，只剩下一条不太明显的疤痕。额前的黑发一盖，完全看不出来，那里曾经受过伤。
今天的课间休息时间，大家都在打闹玩耍，整个教室闹哄哄的。
顾时景就在这时走上讲台，大声叫了声，“同学们，看我看我！！”
顾时景的性格很讨喜，开朗活泼和谁都聊的来，不论男生女生，在班里就没有他不熟悉的人，大家也很乐意和他玩，他们四个人中，有什么事情大家都是来找他。
“你小子要干什么？”
“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大家在下面纷纷议论，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周如萧在顾时景站上讲台那一刻，眼皮狂跳了好几下，心里顿时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余辞言也放下了手里的笔，抬头掀起眼皮看了下究竟是什么情况，他肩膀靠近周如萧，说：“你知道他要搞什么鬼吗？”
周如萧摇了摇头，他还真不知道这傻子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明天是萧哥生日，鉴于明天是周末要放假，大家难以聚集起来，就今天提前给萧哥过生日吧。”顾时景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地点在暗雅餐厅，人来就行，不用带礼物。”
周如萧真想找个地缝把顾时景塞进去，净给他没事找事。
“我去，何德何能免费进两次暗雅。”
“妈妈，这辈子值了。”
“我来，肯定来。”
杨文突然就嚎了一嗓子，“既然是萧哥生日，那我们一起祝萧哥生日快乐吧，虽然是提前的。”
“大家都别吵，听我指挥，三二一大家一起喊啊。”
周如萧现在尴尬的到处找头，他恨不得今天当没来过学校。
“三—二—一！！”一声声的倒计时，喊得周如萧心梗。
“生日快乐！！”三班的憨批真的蛮整齐地高声欢呼，把隔壁四班的人都吵出来了。
隔壁幸灾乐祸的余辞言，眼睛弯成小月牙，眼眸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四班几个男孩子走到他们后门，吹了声口哨，“什么事值得这么欢呼，说来听听。”
三班的同学们倒是很默契，异口同声地说：“喜事。”
周如萧真的要被顾时景把脸都丢光了。
顾时景已经回到位置上，还站着特地叮嘱大家一句，“别带礼物，吃个饭就行。”
周如萧仗着自己脚长，他俩斜对角坐，长腿直接踹了顾时景一脚，差点没把人踹出二里地。
顾时景被吓了一跳，讪讪回头，“哥，记得来，包你满意。”
“我谢谢你。”周如萧出言嘲讽。
“不客气不客气。”顾时景那傻小子还真敢承下这句话，把隔壁喝水的贺殊扬呛得猛咳嗽。
有时候真不知道顾时景是真傻还是装的。
余辞言头趴的低低的，肩膀因为忍笑一耸一耸的，难得见到周如萧吃瘪的样子，真的是太好玩了。
——
时间流转到傍晚放学，尽管周如萧一万个不愿意，该来的还是来了。
下课铃一响，还没等台上的老师走出教室，同学们就开心地吆喝周如萧他们，撺掇他们赶紧出发。
周如萧枕着手臂睡觉，假装完全不知道这事，打算装死。
余辞言把书包甩到肩上，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俯身在周如萧耳边说：“赶紧的，起来了。”
桌上的人始终把头贴着手臂，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余辞言用力推了推他，“别装死。”
“得令。”
周如萧无奈起身，毫无灵魂地收拾东西，把书包甩到肩上。
看似正常的一个人，实则走了有一会了。
暗雅离学校说远也不远，但也算不上很近，地铁坐几站就到了。最后商量了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搭地铁，毕竟他们很多学生放学都是乘坐地铁回家的。
他们班大剌剌的几十人，一起结伴坐地铁也是有点惊奇，行人路过也会偶尔瞥他们几眼。
周如萧和余辞言走在最后，慢悠悠地进站，晃到站台边，周如萧还是萌生出逃离的想法。
顾时景拉着他的衣角，唯恐人跑了没地方找人。
“倒也不用抓得这么紧。”周如萧无语。
小傻子摇摇头，坚决不松手，“那可不行，我还不懂你。”
周如萧：“……”
得，真跑不了了。
——
到暗雅已经是六点多，金黄色的阳光洒在玻璃窗上，折射出艳丽的光影，天边的火烧云热烈浓厚，残云卷在天际。
一进门，周如萧就敏锐地发现，餐厅的布局变了。
问他怎么知道的。
笑话，他自家的餐厅，什么样他能不知道吗？
暗雅的布局其实很中规中矩，进门的正前方中央有一个大舞台，舞台的台边摆放着许多用来装潢的名贵花卉。
餐厅每天会更新一种花卉，今天正巧摆放的是娇滴滴的碎冰蓝，跟台上摆放的白色钢琴搭配，周围还散落着其他的乐器，唯美的像音乐演出舞台。
这是他们餐厅特地请的音乐演奏团，为用餐的顾客提供舒适的氛围感。
舞台两边就是用餐区，正好对称分布。
顾时景说了包场，看来真是没说谎，钱都流进自己口袋，他乐意的很，好兄弟就要明算账。
“大家随便坐啊，都不是第一次来了，随意啊。”顾时景倒是真就尽了策划人的职责。
虽然说别带礼物，但是三班的人也不会真不带，大家送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心意却很重。
“萧哥生日快乐！平安健康！”
杨文带头把礼物递给主座上的人，周如萧很郑重地接过礼物，道了谢。
有人开头，后面那些小崽子就跟着一哄而上，差点没把周如萧挤成肉饼。
祝福过后，顾时景叫服务员开始上菜，吃完饭就到了许愿的环节了。
顾时景跟贺殊扬推着蛋糕过来，是一个很大的三层蛋糕，上面点缀着淡蓝色的奶油，跟今天的碎冰蓝格外的搭。
他们把蜡烛一根根插上，然后餐厅的灯就灭了，室内一片漆黑，只剩下外面五彩斑斓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窗映射进来，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三十几个人的小脑袋瓜围凑在蛋糕车旁边，显得格外的滑稽好笑。
严浮影用打火机把蜡烛一根根点燃，一共十六根，在黑暗的环境中，熠熠生辉。
“哥，快许愿呀。”顾时景用气音小声地说。
有人突然“噗嗤”笑出声，调侃道：“灯关了也把你声带关了吗？”
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不能破环氛围啦。”顾时景说。
“我真的信了你的鬼话。”
周如萧在所有人的催促下，缓缓闭上眼睛，近乎虔诚的许愿。
余辞言的目光落在他被照耀蜡烛昏黄光影的脸上，细小的绒毛衬得他轮廓更加的朦胧，他的思绪也不知不觉地飘回他们初见的时候。
蜡烛的光被吹灭，然后是他们的一片欢呼声，震得余辞言的耳膜生疼。
餐厅的灯光也被打开，闪耀的灯光把他们包围着，照亮每一寸地方。
顾时景迫不及待地就要吃蛋糕，小手摊在周如萧面前，等着他的第一块蛋糕。
然而周如萧把“生日快乐”中“快乐”的字样蛋糕完整地切下来，双手递到了余辞言的面前。
双手都快怼到周如萧眼皮底下的顾时景：“？？？”
望着眼前用果酱写着“快乐”的浅蓝色蛋糕，余辞言愣了一下，然后木讷地抬手接过。
“谢谢。”余辞言接过蛋糕，好像触发了本能代码。
周如萧难得抛开平时高冷的脸皮，唇角勾起。
第一块蛋糕当然要给最喜欢的人啦。
顾时景要是能听见他哥的这句话，估计要气得吐血。
“往年的第一块都是我的呀。”顾时景不满地控诉。
“滚。”周如萧笑眯眯地说出最狠的话。
确实往年过生日，第一块的蛋糕都是属于顾时景的。但今年不是了，以前他是不在意，现在一样了，他有在意的人了，一切都不同了。
“啊！你过分了！”顾时景假装哭闹。
周如萧切下第二块蛋糕，递到他的手上，“吃吧，堵不上你的嘴。”
前一秒哭丧着脸的人，后一秒喜笑颜开，好哄的很。
周如萧任劳任怨地给所有人切蛋糕，班里比较闹腾的男孩子起了坏心思，把剩下的蛋糕抹到了别人身上，一场蛋糕仗即将拉开帷幕。
严浮影和顾时景那俩傻缺拿着蛋糕急匆匆地往周如萧这边走，被一个警告的眼神制止了，两人顿住脚步不敢再造次，转念就把目标投向了别人。
余辞言早就躲得远远的，他都不敢想，粘腻的奶油落在身上，会有多么的不适。
舞台上的演奏团队已经退回到幕后，此刻台上只有各处摆放的乐器。
余辞言走到钢琴旁边，端详了好几眼。
周如萧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施施然落座，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长裤下是修长笔直的腿，灯光在他头顶落下，他像个发光的神明，漂亮得不像话。
余辞言觉得，周如萧跟舞台边上的碎冰蓝相比，显然他会更胜一筹，花朵在他身边也黯然失色。
指尖在黑白琴键上面划过，清脆悦耳的声音自他皙白粉玉的手指响起。
坐着的人抬头看着站在他旁边的人，轻声问：“会弹琴吗？”
站着的人点头。
他确实会，但熟悉能闭着眼弹的曲子并不多，而且已经很多年没有摸过琴了，难免会生疏。
小时候他对钢琴莫名的执着，他上过几个星期的钢琴课，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就不学了。
他的老师知道他不学之后觉得很可惜，极力劝了很久，说他天赋很高，是块不可多得的人才。
见他去意已决，老师也不能再说什么，只是惋惜了很久。
“梦中的婚礼，会吗？”
余辞言笑了，感叹缘分真是妙不可言，他唯一一首能闭上眼睛盲弹的曲子，也是唯一一首跟尝试过四手联弹的曲子。
“会啊。”他的声音雀跃，比往日更多情绪。
周如萧也笑了，“我们试试吧。”
他往旁边挪了点，空出一半的位置给余辞言，“试试四手联弹。”
余辞言落座，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台下打闹的人纷纷安静下来，看着台上的两个人。
有人赞叹了一句：“真唯美啊！”
女生们有人打开手机录像，打算把这珍贵的一幕录下来。
“萧哥要弹钢琴吗？”然后冲隔壁的男生说：“你们有福了，我哥可是钢琴十级呢！”
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大家的目光开始变得崇拜无比。
沐知林也不示弱，“我哥虽然钢琴没考过正规的考试级别，但是他的琴技也很牛逼！”
看着两人幼稚的攀比，众人都笑了，有人打趣道：“别吵了你俩，能不能安静会。”
试过音之后，两人开始了正式的弹奏。
优雅婉转的声音响彻整个餐厅，悦耳好听的琴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人的情绪跟着琴音婉转起伏，抑扬顿挫。
精美绝伦的弹奏，他们两个默契的像是练习过无数次一样，配合的没有一丝不适。
余辞言在这边，周如萧在另一边，两人配合的高度契合，琴声衔接的近乎完美，令人沉浸其中。
一曲弹完，两人都有点发愣，沉溺于属于他们的音乐世界里，台下的人沉浸于他们谱写的乐曲世界中，久久不能回神。
不知何时，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众人纷纷回过神来，跟随着鼓起掌来。
他们的夸赞毫无吝啬，一句一句的从嘴里迸出。
“我靠，牛啊你俩！！”
“啊啊啊啊啊啊！还好我录视频了！！”顾时景前桌的女生开心地大叫，听见她的话，隔壁的女生都围着她让她把视频分享出来。
“不是我说，这俩怎么这么配呢！”
“我就说，他们就像两颗星星，一个人的时候闪闪发光，聚在一起会更耀眼。”
……
余辞言觉得她们的脑洞真的很大，黑洞或许都没有她们能想。
虽然但是，为什么不能避着他来说。
现在都流行当着当事人的面来议论的吗？
算了，其实他也还挺想要视频的。
能不能也发他一份。
主要是他太久没演奏过了，有点怀念。
余辞言下了台，录视频的那个女生来问他，能不能发论坛。
他其实没太大的意见，可是还有另外一个主人公，他同意了也没用啊。
女生好像知道他的顾虑，连忙解释道：“我问过萧哥了，他说看你。”
闻言他抬头看向站在灯光下被人团团围住的某人，无论在哪里，他总是很耀眼。
“嗯。”
听见余辞言的回答，女生开心的跟她同桌分享这个事情。
他无奈地拨弄着玫瑰花的花瓣，心想女孩子的开心真奇怪。
酒过三巡以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距离零点还有四十五分钟。
大家在餐厅门口分道扬镳，各自回各自的避风港。
他们几个男生送季思淇上车之后，严浮影还是不放心，跟着一起上去，打算尽男朋友之责，把人安全送到家才放心。
陆清清的家就在顾时景家不远处，贺殊扬很自然地跟着顾时景回家了。
原地只剩下周如萧余辞言，和一个跟谁家都不邻近的沐知林。
“我打的车快到了，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沐知林看了眼手机的发车界面。
周如萧和余辞言经常黏在一起，他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沐知林交代完，他打的车刚好停在他们前面。
周如萧喝了些酒，但没有喝很多，只有淡淡的酒香萦绕在身上，混合着薄荷的味道，夜风一搅合，余辞言觉得自己也像喝过酒一样，脑子有点迷糊。
“再见，路上小心。”沐知林跟两人道别。
“嗯，再见。”余辞言回他。
出租车启动开远，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个。
“打车回去吧。”周如萧揉了把头发，看向隔壁的人。
余辞言在手机上捣鼓着什么，听见他的话摇了摇头。
周如萧疑惑，“不回去要干嘛。”
余辞言不回答，只是望着他的眼睛，“跟我走吧。”
周如萧有点不清醒，脑中的思绪像断了线的珠子，没有聚集地。
他愣愣地问：“走去哪？”
“去拿你的礼物。”
——
余辞言没告诉他目的地是哪，他就像只小狗一样巴巴地跟着他，也不怕他会把自己卖掉。
宜城的夜市很出名，但暗雅附近的都是高端的商店，基本都是按点下班，此刻只有几家商店还在开门营业。
七拐八绕的走了好久，周如萧都以为是余辞言走错路了。
正当他想问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家花店，在黑夜里像一颗独树一帜的引路星。
小店不大，但很温馨，暖黄的灯光下是无数漂亮鲜艳的花朵。
余辞言跟前台交涉，然后抱着一大束红玫瑰，款步向他走来。
时间刚好停在零点，他喜欢的人抱着一束开得正艳的红玫瑰，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最后停在他面前，把花递给他，然后和他说：“生日快乐，周如萧。”
很久的以后，他始终忘不掉，少年携带着满身温黄色的光，像是希望与未来，立在他前面的场景。
虽然他现在是单恋，余辞言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但是真的很容易让人想歪啊！
谁会送兄弟红玫瑰啊！
周如萧接过那一束玫瑰花，娇滴滴的，像小精灵一样，朵朵都像是在祝福他的生日，希望他快乐。
“谢谢。”他觉得很苍白，又补了一句，“我很喜欢。”
这花是余辞言亲手包的，当时店员听说是生日要送朋友的，推荐的是向日葵郁金香什么的，最后他都否决了。
“就这个吧。”
他走到玫瑰前面，一支支的挑着玫瑰，小店的弗洛伊德玫瑰库存并不多，拼拼凑凑才勉强凑出19朵。
他把礼物放在了花枝中，不把花束拆散的话，根本看不见。
余辞言打了车，车还没到，他们双双站在路边等车。
“礼物只有这个，你会介意吗？”夜风稀释了余辞言的声音。
周如萧这会回过神，开心的不得了。
笑话，只要余辞言记住了他的生日，跟他说句“生日快乐”，他都能开心到起飞。
更何况还送了他一整束玫瑰花，还是红玫瑰，还是整整十九朵！
这真是他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不介意。”他轻声说。
而后又道，“喜欢。”
喜欢花，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钢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