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坦白 原来贺殊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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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辞言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期间他一直窝在家里，他觉得丢人，实在不好意思顶着个受伤贴着纱布贴的脑袋去学校。
有损他威猛的形象。
在家自主复习的日子过得安生美好，他不太关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偶尔在群上和他们聊几句，还有时间会和他们组团开黑。
今天刚好是周六，可以到医院拆线了。
余辞言请假在家多久，雨就下了多久，宜城的雨，拖拖沓沓的，像人的情绪。
今天难得的放晴，是个很好的天气，拆完线的余辞言从医院出来，并没有马上打车回家，而是沿着医院的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宜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隔壁就是个公园，周末人比往常多些，有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子出来玩，屁大点的小孩在公园里敞开的游玩。
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一家四口，绑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手里拿着雪糕，短头发的小男孩手里拿的是棉花糖，但他吃着手里的，眼睛却看着小女孩手里的雪糕。
旁边的爸爸妈妈看出小男孩的心思，笑着调侃他，“不许觊觎姐姐的东西，刚才说了一人一件。”
小男孩被戳穿心思，“哼”的一声把小脑袋扭到了一旁，假装生气不理他们。
他的家人都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小男孩原本也不是真的生气，也跟着笑起来了。
其乐融融的一面，人间家庭再正常不过的画面，却是余辞言这辈子都到不了的地方。
他眼眶酸涩，慌张地移开目光，瞟到湖边道路上有卖雪糕冰棍的小摊，小女孩的雪糕应该就是在这里买的，他突然很想吃雪糕。
他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想吃雪糕。
因为他想的，不只是雪糕。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买雪糕的想法，沿着湖边的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地走完了半个湖。
一阵风吹来，带来花香和柳树的摇曳，还带来了一个人。
周如萧，一个拿着雪糕的周如萧，一个他刚刚向上天许愿想吃雪糕，下一秒就出现的周如萧，一切都巧合地不可思议。
余辞言愣在原地，直到周如萧走到他身前，他都有点回不过神。
“周如萧……”他轻声呢喃，嘴唇微微张合。
周如萧原本目光落在他唇上，此刻却生硬地把目光上移到他的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
“岁岁。”
周如萧把手里的雪糕递到他手边，余辞言木讷地接过，动作跟生锈的机器人一般，僵硬不流畅。
“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哑哑的。
在我最孤独的时候，向上天许了个愿，许愿不想一个人。
是不是上天也觉得我可怜，所以就派你来了，是吗？
周如萧笑了，又露出了他那尖锐的小虎牙，笑容把余辞言搞傻了。他觉得，眼前人身后的太阳都比他的笑容逊色，周围的一切都黯淡失色，只有眼前的人是有颜色的，像一朵绚烂光彩的玫瑰花。
风好像变慢了，身边的声音好像也被消音了，只剩下余辞言控制不住的心跳声，越跳越快，越来越大声，就像生病了一样。
周如萧不清楚余辞言在想什么，至于他为什么在这，他也不太想说。
因为这不是巧合。
今天早上他早起想把余辞言的作业带给他，周末可以写。
车刚到他家路口停着，他还没打开车门，就见余辞言坐上了车，然后他很神经质地就加钱让司机跟上余辞言的车，再然后跟到了医院，跟到了公园。
自然也看到了温馨的一家四口，看到了雪糕冰棍的小摊，看到了莫名失落的余辞言，见他没有停留在这的意思，他才连忙跟上。
雪糕，是趁着余辞言在湖边发呆的时间，他跑着去跑着回买来的。
世界上哪来的这么多巧合。
余辞言并不纠结于答案，他和周如萧坐在湖边的椅子上，湖里有金鱼，也有一群鸭子在湖面游玩，还有几只白鹭在湖边觅食。
嘴里的雪糕化成甜甜的汁水，顺着喉管缓缓滑下，让他的心情慢慢地变好了起来。
直到雪糕见了底，余辞言把巧克力筒的最后一口放进嘴里，周如萧才出声问。
“开心点了吗？”
“嗯！”余辞言的尾音上扬，他像一个渴求橱窗里的礼物很久，终于得偿所愿的孩子。
原来吃甜的真的能开心，原来许愿真的有用。
公园足够大，他们走走停停，一天的时间在今天的陪伴中流转消逝。
——
周一余辞言刚进教室，就察觉到哪里不太一样，巡视了一圈才发现，周如萧右边隔壁组的位置空了，原本坐着的是欧小小。
周如萧还没来，顾时景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离他最近也能为他解惑的也只有贺殊扬了。
余辞言拍了拍贺殊扬的肩膀，后者回过头，脸上写满了“找我有事直说”的表情，他俩的性格都是差不多，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要说话就绝不会说废话。
“人呢？”
都是聪明人，根本不用太多词语的赘述，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转学了。”
余辞言点点头，知道答案以后就不多问。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书本和试卷放在课桌上，不再把精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是不是真的转学，余辞言确实没太大感触，不过真的转学了也挺好的，省得看着烦心。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是当事人之一，是不是故意的，他心里清清楚楚。
这时候早读铃响了，周如萧和顾时景才姗姗来迟，两人一前一后的踩着铃声的尾巴坐到座位上。
刚坐下，周如萧从口袋里把薄荷糖放到他的桌面上，余辞言把糖攥进手心里，然后拨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把刚才整理好的试卷课本放进抽屉里，他看见了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七颗糖，是他请了七天假的七颗糖。
余辞言把糖拨到一边，把书本放好，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不想知道欧小小因为什么转学，但是上次博物馆发生的事情早就在学校论坛里面传开了，各个版本都不太一样，但热度最高的那个版本是一个ID名为“可爱的小羊”发的文章。
洋洋洒洒地写了七八百字，事情的开始，经过，发展，结束，甚至他们去医院的细节都描写的一致相符，分毫不差。还有欧小小转学的原因，余辞言严重怀疑是三班同学自己撰写的稿子。
其实余辞言更怀疑是周如萧自己写的稿，但他觉得周如萧才不会这么无聊，玩这种把戏。
至于欧小小转学的原因，稿子里废话连篇，余辞言看着头疼，才从废话里提取出关键的字句。无非就是说她老是给余辞言添堵，这次还把余辞言搞伤了，周如萧忍不了了，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把人赶出了宜城附中。
要不是他就是余辞言本人，他都要信了这稿子鬼扯的话语。
至于他为什么会看见，还是拜那个人在一中，心在附中的好兄弟沐知林所赐。
他自己也是贱，人家甩了个帖子，非得点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他懒得追究事情的真实性，他觉得学习更适合自己。
小宛现在偶尔来跟他一起写作业，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相处，小宛就开始暴露本性，变成了一个正常会无理取闹的小屁孩。
比如余辞烟下班买了个西瓜，切好端到客厅，最后一块的时候，余辞言和小宛同时抓到西瓜的两边，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不肯松手，战争一触即发。
余辞烟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两个人在为一块西瓜争得不相上下。
“你们幼不幼稚。”嘴上调侃着两人，脸上的笑意却没减半分。
“小烟姐姐，你看他！！”小宛控诉。
余辞言笑得开怀，仗着自己高，把西瓜高举头顶，任小宛怎么跳怎么够都够不着。
“你们玩，我不参与。”
余辞烟抱着电脑窝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做课件，摆明了不参与的态度，任他们自决胜负。
没见过小时候这么活泼的余辞言，某一种程度上也是圆了她的愿。此刻相似的小宛和少年余辞言打闹在一团，她倒也乐意得很。
最后逗人归逗人，余辞言把人逗开心了，西瓜最后还是进了小宛的肚子里。
——
教室的位置不可能一直没有改变，余辞言和周如萧搬到了第四组。
第四组靠近的是一个大窗户，外面是附中情侣最喜欢的小树林，因为这里树木众多，监控少，小情侣约会的绝佳圣地。
风景肯定是不用说的好，就是夏天到了，滋生的蚊子多，倒成了小情侣的苦楚。
但总有人能克服困难，迎难而上。
比如严浮影这个傻逼，也不知道能有什么事情往那边去，被蚊子咬的那叫一个惨，被顾时景笑了好久。
等到顾时景笑够了之后的某个时间，余辞言发现顾时景和贺殊扬身上也有很多蚊子包。
他觉得很奇怪，百思不得其解，小情侣才会去那里被咬得满身包，为什么他们俩身上也有这么多蚊子包。
周如萧顺着他的视线，自然也看见了蚊子包，他猜到余辞言在想什么，他打算做个好人，既帮余辞言解惑，也提前帮他们坦白一下。
他用手肘撞了下隔壁忙于神游在外的某人，用下巴示意余辞言看前面腻歪不行的两人。
“你觉不觉得他俩怪怪的？”
余辞言抬眸看了眼前面的贺殊扬和顾时景，而后把目光放在周如萧身上，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周如萧神秘地笑了一下，仿佛一种恶作剧的坏笑，慢悠悠地说出一个让余辞言震惊到无话可说的消息：“奇怪是因为他俩在搞对象啊。”
余辞言震惊地把笔扔回了桌子上。
“他俩？”
周如萧的眼眸里倒映出余辞言的影子，嘴角翘了一下，答道：“嗯，他俩。”
周如萧第一次见到这么震惊的余辞言，新奇的同时还觉得有点冒险，心也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问题不止是双关，更是关乎他接下来该怎么和余辞言相处。
手心悄无声息地渗出了冷汗，粘腻腻的，开着空调的教室里，他后背开始发凉发麻，紧张到手微微颤抖。
要是他不能接受怎么办？要是他不接受还因此疏离了贺殊扬和顾时景怎么办？
震惊过后的余辞言表现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一瞬间，周如萧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大战，鬓角有些密密的汗珠。
“难怪他们之前这个样子，一切就解释的通了。”余辞言自言自语地呢喃。
在他的生活里，他不是第一次接触到同性恋群体，他初中的朋友就是，所以他震惊完之后也没太大的感触。
他没有觉得不适，他也并不歧视这个群体，既然能在一起，那一定是因为爱。
是爱，那就值得祝福。
前面的贺殊扬和顾时景还在认真地听课，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被人扒得干干净净。
今天刚好是周五，八个人约在了火锅店，开了个大桌，边吃边聊学校发生的趣事。
所有人都在开开心心地吃吃喝喝，贺殊扬挨着余辞言坐，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
趁着店内人多，正好是饭点时间，各种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充斥着整个店面。
贺殊扬直接开口问，“你今天很奇怪。”
余辞言侧头往他这边看，看见和沐知林严浮影两人推杯换盏傻呵呵的顾时景，转而看着镇定自若的贺殊扬，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你们早恋。”听见余辞言字正腔圆的说出这四个字，贺殊扬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如萧把真相告诉余辞言之后，下课马上发消息告知了贺殊扬，让他做好准备，也请他能好好的说一下，别给余辞言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防止阻碍他未来的追爱之路。
贺殊扬没想到考试跟周如萧平分秋色的某人，能说出跟顾时景智商一样的回答，心里不免替周如萧担忧。
其实那会还没想着要公开的，主要是他不想，他怕影响到顾时景。
虽然家里人同意接受，但不代表学校的人会接受包容他们，他可以被说被指点，但是他的阿时不可以。
顾时景看着大大咧咧的性格，心思比谁都细腻，还死脑筋不转弯，一条道走到头。
对他们这些好朋友，倒不是真的想要瞒着，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来坦白，所以就一直拖着，拖着拖着就到了现在。
“嗯。”贺殊扬端起桌上的椰汁喝了一口，不甚在意地问：“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都是你们自己的事，以后的生活也是你们一起过，我作为朋友，当然只有祝福。”余辞言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贺殊扬点点头，然后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就在这时，贺殊扬抓住顾时景的右手，举到大家都能看见的地方，清了清嗓子道：“今天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说个事，给你们点时间先准备一下。”
沐知林和严浮影人都呆在原地，好像被妖精收走了魂，顾时景也懵的可爱。陆清清知道他要说什么，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季思淇也有点没回过神。
“我靠，你们干什么，说事就说事，牵手做什么。”严浮影不满地抱怨道。
沐知林在一边附和道：“就是啊，搞得跟谈恋爱似的。”
余辞言的视线也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周如萧的目光却大胆地落在余辞言的脸上，观察他的所有表情。
贺殊扬顺着沐知林的话说下去，“嗯，我们就是在谈恋爱。”
餐桌安静了一瞬，而后爆出好几声脏话，最震惊的就是严浮影和沐知林。
“我去，你们在谈恋爱？”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都不知道。”
季思淇也小声地询问着隔壁的陆清清，陆清清就和她说初中时候的事情，一点一点慢慢地讲着他们的恋爱史。
震惊之后那俩傻子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惊讶，沐知林说：“你们都知道？”
众人迎着他炙热的眼神，点了点头。
“靠！就瞒着我俩是吧。”沐知林愤愤不平地控诉。
严浮影的关注点很奇怪，“看来老乾要拓展业务了，不止要抓男女情侣，还要多留意你们同性情侣。”
贺殊扬发现大家都没有奇怪和不适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要是好朋友芥蒂，顾时景肯定会很难过，所幸，他们的朋友都很好。
借着这个机会公开说明白了，贺殊扬和顾时景再也不避人了，腻腻歪歪的。
“八个人脱了四个，剩下的四个可要加油了。”严浮影笑着把牛肉夹进季思淇的碗里。
沐知林都无语了，“吃东西堵不住你的嘴。”
大家笑笑，吃饱喝足各自回家已经很晚了。
周如萧和余辞言迎着晚风走在路上，五月初的宜城已经进入夏天，空气里还有白天太阳曝晒土地的干燥味。
“今天真是惊奇的一天。”余辞言评价道。
周如萧也觉得，今天是惊心动魄的一天，跟坐过山车似的，还好，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起码他知道，余辞言对同性恋没有太大的抵触，但是也不能太保证。因为有些人能接受身边的人，但不能接受自己。
“是啊，他们很勇敢。”
希望我们也一样勇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