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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昔许风月 今逢避人 “忌儿,长 ...

  •   【儿时执心】

      廊下夜风微凉,九王爷负手立在廊柱阴影里,眸光平静落在别院阁楼。

      阁楼窗纸透光,三道人影来回走动。每夜准时放飞信鸽,白羽掠过檐角,直奔璟王府方向。

      小祝子压低身子,声音压得极低:“九王爷,他们夜夜传信璟王,摆明了还在替璟王卖命,您真要一直留着?”

      九王爷心底漠然,早已知晓三人小动作,留着棋子,本就是刻意为之。还未开口,身侧院门被人大步推开。

      秦铁戈一身旧战甲,步履沉稳走入院落。

      九王爷惊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老将军面色仍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抬手重重一拍廊边石桌,实木桌身震得茶杯哐当作响:“怎么不欢迎我是吧?我再不养好身子回来,你这混小子,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岔子~”

      九王爷闻声转头,喉结缓慢滚动一圈:“师父身子好转,大可在府中静养,何必过来动气~”

      “静养?我再静养,眼睁睁看着你把好好的姑娘家弄没了!”

      秦铁戈怒火翻涌,语气恨铁不成钢:“龙云纹玉令裂了这么大的事儿,你瞒着所有人,独自扛下所有罪责,替她挡祸。可你闭口不言半分缘由,她只见你装病欺瞒、怎么会不心寒想逃走?”

      一句话戳中心底软肋,九王爷垂眸。他从没想过欺她,只是在茅草屋度过的时光,曾经他从未有过,并且十分怀念。此时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身侧赤勋憋了许久,双拳攥紧,大步往前踏出一步:“老将军!王爷真没有刻意欺瞒魏姑娘!王爷为了魏姑娘,翻遍整座漓都城池寻人,只是边关加急军令下达,这不是王爷赶去救您才导致的么!”

      秦铁戈回眸:“这么说还怪我啰?”

      赤勋连忙俯首急的冒汗:“不敢不敢,臣意思是——王爷以国家大事为重,没有为了私情而失了分寸。"

      小祝子脸色瞬间大变,脚尖飞快上前,抬手狠狠掐住赤勋后腰软肉,用力一拧。赤勋浑身猛地一激灵,后腰刺痛让他身形一颤,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回喉咙。

      小祝子连忙躬身拱手,陪着笑脸回话:“老将军明鉴!王爷身居高位半生,日日周旋朝堂,压根不懂细碎儿女情长!魏姑娘聪慧通透、心性自由,王爷打心底珍视看重,只是笨拙,不会直白表达心意罢了!”

      “对对!就是不会表达!”赤勋揉着后腰,连忙点头附和,脑袋点得飞快。

      秦铁戈被这一憨一灵一唱一和气得失笑,抬手狠狠瞪了二人一眼:“你们二人忠心护主是好事,可一味偏袒无用,你们该做的,是教他如何疼惜姑娘,把她给带回来!”

      秦夫人端着一碗温热汤药,缓步走出,眉眼温润雅致:
      “你师父这辈子,沙场杀伐果断,偏偏最懂疼人。当年戍边苦寒,我随口提过一句夜里风凉,他便夜夜守在院外替我挡风,粗人做尽细心事。”

      她笑意浅浅:“真正对人上心,哪需要学?心里装着人,自然就会疼人。我相信忌儿能处理好的~”

      一句话落地,全场瞬间安静。

      秦铁戈耳尖微热,故作严肃轻咳一声,却没有反驳,反倒愈发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朱瞻忌。

      是啊。

      他征战半生,唯独对妻儿从不用沙场手段,尽是温柔迁就。可他教出来的徒弟,手握天下,面对一个女子竟束手无策......

      他看着眼前的徒弟,忽然想起十五年前。

      那时九王爷朱瞻忌才七岁。

      小小少年蹲在演武场石台上,正在练短刃,眼睛亮得像出鞘的寒刃。他儿时拜师秦铁戈习武,彼时身形单薄、骨相清瘦,天生不适合重刀铁骑、蛮力硬拼。

      旁人都劝师父教他常规长枪重刃,秦铁戈却一眼看透他的底色——这孩子,悟性逆天、心思缜密,身法灵动过人,走的从来不是悍勇搏杀的路子,是灵敏智战、预判制敌的顶尖资质。

      故而秦铁戈特意为他量身定制,弃重兵、取巧刃,独教他——流云短刃与——袖中飞针。

      短刃轻薄趁手,无需蛮力,凭身法走位、预判破绽制敌;飞针藏于袖间,靠精准心智、入微观察取胜,完完全全贴合他高智、灵敏、善谋的天赋。

      那时师父便教他:“善战者,不拼蛮力,以智破局、以敏克刚。万事皆可预判,唯独人心无迹可寻。”

      秦铁戈笑着逗他:“忌儿,长大以后,想娶个什么样的女子?”

      小朱瞻忌仰起小脸,答得特别认真。

      小朱瞻忌:“自然是要漂亮,得比萨姐姐更好看。不会射箭也无妨,我可以手把手带着她学。骑马得会一点儿,这样我可以带着她满山满野的跑~”

      小阿忌越说越来劲。

      小朱瞻忌:“针线活可以不用全会,但是化妆的手艺可以有。武术不会也不打紧,我可以保护她。气质需顶好,就似夏天池塘里的莲,出淤泥不染。她可以不对每件事都感兴趣,但是只要是她喜欢的事,我也会喜欢。她有她的小心思,但是我一眼就能看破。我就这么护着她,宠着她。不论她在哪,我都能找到她。”

      他握紧短刃,认真得像在立誓。

      小朱瞻忌:“要是让我找到她,我就让她做我的女人,她不必被王府高墙圈住,她想去哪,我陪她去哪。我打天下,她走四方,我们是并肩的同伴,谁也不依附谁,但是谁也离不开谁~”

      秦铁戈记了整整十五年。

      秦铁戈看着朱瞻忌攥紧灵扇的模样,声音沉了下来:“你娘一辈子困在深宫院墙里,活得憋屈。你母舅临走前把你托付给我,就盼着你能得好结局。”

      “战场输赢、朝堂权势,你动动脑子就能拿捏。可人心不一样,人心像手里的沙,攥得越紧,跑得越快。”

      九王爷猛地抬眼,琥珀色的眼底翻涌着慌意与滚烫执念。

      他上前半步,声音沉得发哑:“师父……那要是我找到她的时候,这把沙,早就被别人捧走了呢?”

      秦铁戈气得眼前一黑,竟生生呛出一口血:“刚教你的都白教了,活该没有媳妇儿!”

      小祝子脸都白了:“快传太医!”

      【暗留伶人】

      廊下一阵慌乱,侍从连忙上前搀扶秦铁戈落座休养,汤药递上,心绪慢慢平复。

      风波散去,天色彻底入夜。

      廊下只剩朱瞻忌、赤勋、小祝子三人。

      小祝子挠了挠后脑勺,回想别院三名伶人,忽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凑到二人身侧低声开口:“九王爷,属下想起旧事!前朝有位骄纵嫡公主——朱姿巧,父王特意搜罗天下俊秀男子,养在公主府供她消遣舒心。属下琢磨,魏姑娘心性自由、喜好美色,眼光自然是极高~”

      小祝子抬眼看向九王爷,语气笃定:“咱们正好有洛绯衍、凌朔夜、温叙白三人,样貌身段皆是顶尖,不如将三人定为舞班之首,大批量培养绝色伶人舞团,日后送给魏姑娘讨她欢心,说不定姑娘便能放下芥蒂,愿意留在王爷身边~”

      话音刚落,赤勋眉头狠狠皱起,厉声打断他的话:“一派胡言!九王爷心悦魏姑娘,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人,怎么能搜罗一众男子送到姑娘身边?换做是我,心爱之人身边围着俊美男子,我定会醋意滔天,忍无可忍!”

      “迂腐!你思想简直古板迂腐到家了!”小祝子瞬间跳脚,抬手指着赤勋,嗓门不自觉拔高,满脸恨铁不成钢。

      “如今世道开明,本就不拘小节!日后魏姑娘若是入主王府,世间最好的美人珍宝,尽数奉上才是真心!况且只是舞艺表演,也能放松心情。王爷心胸格局大,但凡姑娘喜欢,王爷尽数舍得相送,何来吃醋一说?”

      “舍不得给心爱之人偏爱之物,那才不是真心喜欢!”

      “我不信!但凡动心动情,占有欲刻入骨血,没人能大度容忍此事!”

      赤勋梗着脖颈,寸步不让,二人面对面争执,越吵越大声,吵得耳边聒噪不休。

      “够了~聒噪的很!”

      九王爷抬手按压眉心,太阳穴发胀,出声制止二人吵闹,神色无奈。

      “不必争执,好好培养他们即可,三人留着,我自有妙用。你们二人退下,我去书房处理公务。”

      “是,九王爷~”二人收敛神色,躬身退离廊下。

      九王爷独自走入书房,反手合上房门,屋内灯火柔和。

      他落座案前,指尖摊开飞鸟灵扇,心底暗自思忖:世人本就偏爱眉眼俊秀之人,魏姑娘喜好美色也实属寻常。璟王送来这三人,样貌拔尖,暂且好好留下。若是她喜欢,赠予她观赏也无妨。

      心念至此,九王爷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眸底褪去朝堂冷戾,只剩细碎温柔

      书房门外花木阴影里,小祝子背靠墙面,挑眉看向身侧赤勋,抬手比出打赌手势:“敢打赌吗?咱俩赌一月月俸,我笃定王爷极致大度,对半分俊美伶人毫不吃醋~”

      “我笃定王爷醋意滔天,半点容忍不了!”赤勋满脸笃定,摇头哀嚎。

      “我不信王爷能忍!除非他根本不喜欢魏姑娘!”

      话音音量过大,穿透书房木门,清晰传入屋内。

      下一秒,屋内传来清冷低沉的男声:“窗外何人,在外叽叽喳喳?”

      小祝子脸色骤变,抬手狠狠一拍赤勋后腰,压低声音急呵斥:“闭嘴!快蹲下!就说院里野猫乱跑,我俩在抓猫!”

      门外瞬间安静。

      书房内,九王爷垂落长长的眼睫,光影覆住眼底情绪,轻声自语:“不吃醋,便是不喜欢吗。可于我而言,你值得世间所有最好风物~”

      风铃随风响起,那清脆敲破了沉静。

      他抬眸看向窗棂外月色,轻声开口:“只是...若她收下伶人,我当真,能做到分毫不在意吗?”

      【闹市撞缘】

      魏珍最不想见九王爷的那天,偏偏是丹青画廊生意最好的一天。

      漓都城南,青石街临水。

      河道绕城,乌篷船从桥洞下慢慢划过。岸边卖糖藕、卖桂花酒、卖胭脂水粉的小摊挤在一处,白墙黛瓦间全是人声。丹青画廊的牌匾刚挂稳没多久,门口已经排起长队。

      可就在这日午后,丞相之女——苏婉柔带着丫鬟冲了进来。

      她一身浅樱纱裙,发髻却散了些,眼圈红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婉柔:“魏丹青!你给我出来!”

      画廊里挑花样的姑娘们吓了一跳。

      春桃儿连忙迎上去:“苏小姐,有话好说,别吓着客人。”

      苏婉柔一把甩开她,指着柜台后的魏丹青,声音发颤。

      苏婉柔:“好说?你设计的造型以及礼品根本不行!我照你的法子去见他,结果他把我罚了十天!”

      瞬间,很多买家都散开了。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怕惹事,转身就走。

      魏丹青握着账册的手微微发抖。

      她气得发抖,却还是抬起眼,声音稳住。

      魏丹青:“别走呀~大家~”

      魏丹青:“苏小姐,咱们借一步说话,这开门做生意的,您不能这么闹吧。”

      苏婉柔冷笑:“你一个民间画娘,也配跟我讲理?”

      魏丹青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九王爷一袭便装成商人模样:“这里的画,我全要了!”

      众人齐齐回头。

      青衣男子站在门口,便装束发,手里握着一把折扇。

      明明没穿王袍,可那股压人的气势,还是让整间画廊一下安静下来。

      魏丹青抬眼看去,心口猛地一沉。

      _怎么会是他?_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昔许风月 今逢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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