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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罪入皇陵 簪动炀现 “敢动孤在 ...

  •   【罪入皇陵】

      船舱角落,阴影浓得化不开。

      娇如漆缩在木帆柱后,浑身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她听见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口上。

      九王爷褪去女子装扮,玄色长袍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声音轻得可怕:"是你带将军来——看青儿笑话的吧~?"

      娇如漆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恐,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

      九王爷抬起手,斜着眼神试探,让她浑身一僵。

      "是你在背后捣鬼,耍阴招?"

      "冤枉啊——"

      娇如漆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漆儿不知情!漆儿什么都不知道!"

      "还敢狡辩?"

      王爷收回手,袖口一拂,语气冷得像冰。

      "把这个女人,罚去皇陵洒扫役所。"

      "以'败坏将门风气'的罪名,终身不得离开!"

      殿内瞬间死寂。

      皇陵洒扫役所——那是仅次于死刑的重罚。一辈子在阴冷墓道里清苦劳作,见不到天日。对娇如漆这样爱热闹、攀附权贵的人来说。

      活着,就已经死了。

      娇如漆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瞳孔放大,像是终于听懂了这些字的分量。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王爷……王爷饶命,漆儿不敢了,漆儿真的不敢了……"

      "带下去!"

      王爷厉声挥袖,不再看她一眼。

      士兵们上前架住她的胳膊。娇如漆猛地挣扎,眼泪终于滚下来,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她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才卑微到尘埃里,攀上将军,受尽委屈,才走到今日。

      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怎么会甘心?

      "将军——!"

      她突然爆发出嘶哑的喊声,拼命扭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暗处的那个男人。

      "将军救我!你不能让我去那种地方!去了就一辈子完了!将军——!"

      将军望着她,握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小祝子这时靠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将军,是这毒妇自己自作自受~"

      "青儿姑娘就是这样被她陷害的——如果不是王爷及时赶到,青儿姑娘估计早就被那肥头大耳的商人玷污了。如果将军还不清醒,那就说不过去了。"

      将军闭上眼。

      他想起娇如漆这些日子事事照顾他的模样,想起她端来的热茶、缝好的衣襟、夜里替他掖好的被角。

      好不容易有个愿意这样待他的女子,也要离他而去了。

      可他也想起青儿——想起青儿被陷害时那双绝望的眼睛。

      他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攥住,酸得发疼。

      "是娇如漆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让她去受罚!"

      娇如漆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她以为会为她豁出一切的男人,嘴唇颤抖,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然后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晕了过去。

      士兵拖着她往外走,她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像一道擦不掉的泪。

      王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敢动他在意的人,就算是将军的人——也保不住!

      【铁证醒心】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将军面色晦暗不明。

      小祝子进府见将军说带他去个好地方——马厩。

      他眼尖,瞧出将军眼底那抹莫名又苦涩的悲伤,立马凑上前去,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九王爷命人之前暗中跟踪娇如漆,特意查了一桩事——在马厩的时候,小人没敢直接打扰将军,只是保留现场的物证,请将军过目~”

      一截断绳和一块干硬的纸团被双手递了过去,语气依旧恭顺:“将军是行军打仗的人,最懂查验痕迹。您且看看这绳结~”

      将军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接过那截断绳。

      他常年握枪,对绳索的力道和结法再熟悉不过。可当他将绳结在指尖一捻,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这绳结……系得太过规整,甚至带着几分刻意摆拍的松垮,手腕上根本没有任何被强行勒拽的摩擦红肿,更别提挣扎留下的抓痕了。

      若是被人硬绑,手腕早就血肉模糊,绝不可能这般干净。

      小祝子适时地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马厩的泥地上,小人只找到了漆儿姑娘一个人的脚印,一步不乱,也没有半点拖拽或搏斗的痕迹。”

      将军的手指微微一僵,目光缓缓落向那块干硬的纸团。

      他指尖一搓,纸团发出脆响——纸是干的,没有一丝唾液浸湿的痕迹,边缘甚至还能看出她平时折东西时那种整齐的折痕。

      如果是被人强行塞嘴,或者在里面待了许久,纸团早就湿透了。

      可它却是干爽的,就像……就像她自己在某个安静的角落,慢条斯理地折好,然后轻轻放进嘴里的一样。

      “什么?!”

      将军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他死死攥着那截断绳。

      原来……漆儿从头到尾都在故意装惨?

      那些楚楚可怜的呜咽,那些绝望的挣扎,全都是她为了博取同情、为了陷害青儿而精心演出来的一场戏?

      “您不信我,还不信王爷的暗鸦卫的实力么?”

      将军浑身一震,眼底最后那点微弱的怜悯,像被狂风卷灭的烛火,彻底碎了。

      他想起她之前哭着说自己被欺负的模样,想起自己为了她不顾一切的心疼,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中夹杂着被愚弄的怒火。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满是懊恼。

      “我懂将军的心情,无需自责~”

      小祝子适时上前,语气宽慰,脚步却快步上前拦住了将军的去路,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

      “人心隔肚皮,将军只是太心软了~”

      “王爷命小人前来,专程与大人叙叙旧。”

      “将军眼下兵权在握,深得圣眷,当真风光无限,实在值得称道~”

      他话锋一转,笑意未减,眼神却沉了下来。

      “只是王爷托我提点将军,切莫登高忘本。”

      “这朝堂之中,从来不缺才干出众的臣子。九王爷当初倾力扶持将军步步高升,一来看重将军的勇猛忠诚、堪当重任;二来,也是期许将军懂得知恩图报,守住分寸。”

      小祝子向前半步,声音更轻,却字字如锤:“如今朝野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王爷正遭政敌百般刁难,处境艰难。”

      “将军眼下,切莫再因为一个女人走错路。如今正是该将军出手回馈旧恩之时,切莫辜负王爷往日一番栽培之情~”

      将军沉默良久,袖中的拳头缓缓松开,又紧紧攥起。他想起娇如漆那些虚伪的照顾,想起青儿绝望的眼,想起王爷昔日的提携。

      他眼眶微红,终是重重抱拳,声音沙哑却坚定:“此时斩断孽缘,精忠报国才是!”

      与此同时,皇陵。

      天还没亮,四周黑得像泼了墨,只有几盏长明灯在穿堂风中明明灭灭。

      “当——”

      沉闷的晨钟敲过一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娇如漆缩在冰冷的草堆里,刚迷迷糊糊睡过去,就被管事姑姑一脚狠狠踹在腰侧。

      “起来!扫神道!”

      管事姑姑手里拎着根粗竹扫帚,一脸横肉地骂道,“五里长的青石板,扫不干净一片落叶,今天就别想吃饭!”

      娇如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跌跌撞撞爬起来。

      她环顾四周,只有无尽的墓道和呼啸的寒风,只有这辈子都扫不完的落叶和透骨的凄凉。

      她张了张嘴,想喊,却发现自己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粗硬的扫帚柄死死磨在她手上,那双手以前连针眼都没对准过,没半个时辰就磨出了一串血泡。

      血渗进陈年的木纹里,黏腻得让人握不住扫帚。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刚直起腰想喘口气,管事的鞭子就“啪”地一声抽在背上,粗布衣裳瞬间裂开,一道血印子狰狞地翻了出来。

      “贱蹄子,还当自己是将军的娇妾呢?”

      管事姑姑啐了一口,手里拎着扫帚柄狠狠戳她的额头,“在这皇陵里,你连给守陵的狗提鞋都不配!”

      娇如漆死死低着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把那句到了嘴边的“将军会来救我的”连血一起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着扫帚柄上的血,眼底没有泪,只有淬了毒的冷意。

      她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不会来了。

      【簪落邂炀】

      宫里发下来的役妇旧衣裳,全是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还带着陈年的霉味。

      管事嬷嬷故意把最破的一套扔给她,领口磨得发毛,袖口还沾着前主人的污渍。

      她当着满院子人的面,一把抢过娇如漆藏在怀里、将军以前给她的银簪子,“啪”地扔在地上,抬脚狠狠踩得稀扁。

      “还想着攀高枝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给将军当丫鬟——都嫌你脏!”

      周围的役妇们哄然大笑,有人甚至往她脚边吐了一口浓痰。

      娇如漆攥着那件破衣裳,脸上却半分委屈都没露。

      她趁人不注意,蹲下身偷偷把那根踩得变形的银簪子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去泥灰,藏进了最贴身的衣兜里。

      下暴雨的夜里,碑亭漏得像个水帘洞。

      管事嬷嬷故意派她去守碑,阴恻恻地威胁:“要是碑文淋坏一个字,就把你扔去后山喂守陵的狼狗!”

      她只能站在瓢泼大雨里,用自己的外衣去擦碑上的雨水,浑身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旁边廊下,几个守夜的老宫人正闲聊,声音顺着雨丝飘过来。

      “哎,你们知道不?二十年前有个北疆来的罪妇,就是从皇陵后山的密道逃出去的……”

      “嘘,小声点!”

      另一个下人碎嘴道,“近日五王爷经常来给先帝扫墓,怕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也是啊,五王爷有雄心壮志,只是这朝廷各种打压,他也算是有心人。经常看他在先祖坟前念叨,是个活脱脱的孝子!”

      “嘴碎什么!是不是活不够多?让你们闲聊,去干活!”

      管事姑姑一声厉喝,吓得几人赶紧散开。

      雨幕深处,一道黑影在暗处静静伫立。

      娇如漆缩在碑亭的阴影里,透过雨帘,她看到了那个被老宫人提起的男人——五王爷朱瞻炀。

      他一身玄色披风,在风雨中纹丝不动,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风流与自负,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滔天的野心与深不见底的伪装。

      娇如漆原本死灰般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极亮的光。

      她死死攥着衣兜里那根踩扁的银簪,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没关系……”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阴狠。

      _五王爷经常来这儿扫墓,我总有机会让他看到我。_

      雨丝如织,碑亭外的风裹着湿气,吹得人骨头缝发冷。

      娇如漆死死攥着衣兜里的银簪。

      可就在她心神激荡、指尖微微一颤时,那根被踩得变形的银簪竟从她破旧的袖口滑落,“叮”的一声,清脆地砸在了青石板上。

      雨声太大,但这声脆响却像惊雷般刺破了死寂。

      雨幕深处,一道玄蓝色的身影在碑亭暗处静静伫立。

      五王爷——朱瞻炀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碑亭的阴影。

      他身着一袭蓝底金纹的锦袍,在风雨中纹丝不动,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小片蜜色的胸膛和锁骨处一道若隐若现的——淡色箭疤。

      眉骨高耸,天生一双含情眼,眼尾微挑,看人时总带着三分醉意朦胧的笑,偏那瞳仁黑得极纯粹,偶尔泄出一线刀光似的锐色,仿佛利刃收进了锦绣堆里。

      他迈步走近,靴底踩碎枯枝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腰间蹀躞带上的玉佩随着步伐叮当轻响。

      “谁在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 罪入皇陵 簪动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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